第281章 掃地王斃
“哈哈哈哈”
“自從大安口一戰後，我們是兩年未見，老弟是逾發俊郎了，如今榮升總兵之職，統掌數營兵馬，真是令人豔羨啊！”
“喲，這是銃兵配戰馬？還是騎兵配火銃，你這個想法當是新奇的很呐！”
“老弟腦子就是古怪靈光，手下部隊戰力彪悍那可是出了名的，以曹某對你的了解，如此整合出來的部隊，也必然差不了！”
“哈哈哈哈”
曹文詔輕甩猩紅色的鬥蓬，身姿剛健翻身下馬，扣住方楠雙肩，端祥片刻朗聲大笑。
在他眼裏，方楠堪稱一個異才，雖說爭戰經驗是差了點，但手下兵馬訓練有素裝備精良，打仗異常凶悍，是當今天下，為數不多幾個，能讓自己高看的將領。
“嗬嗬嗬嗬”
“曹大哥過喻了，看你大旗所過，流賊無不望風而逃，軍容之盛，小弟拍馬不及。”
這到不是方楠說的客氣話，當初曹文詔率一千關寧鐵騎入陝，現在已經擴充到三千餘人，縱橫山陝追剿流賊數年，令之望風而逃，軍威之盛已響徹天下。
“哎？”
“大川呢？”
“這小子跑哪去了，快點叫他過來，看看幾年不見，他又壯實了多少。”
曹變蛟這時也跑了過來，笑嗬嗬向方楠身後張望。
在大安口時，他與大川經常撕鬧，稱兄道弟感情猶勝他人。
“別找了，他還在路上呢！”
“前段時間，劍鋒大隊被皇上劃入禦馬監，若不是山西戰事如火，大川還在京城養膘呢！”
“他是走大同入晉，估計也快到了，應該就是這兩天的事情。”
再次看到曹變蛟，方楠也很高興，所以言淡輕鬆，絲毫沒有見外。
“等大川到了太原，我要試試這小子力氣退步了沒有！”
曹變蛟說著話，用力抖了抖盔甲，擺出一副極為悍勇的姿態。
“哈哈哈哈”
“曹大哥好久未見，近來可好？”
見曹文詔下馬走來，方楠忙把僵繩交給小豆子，抱拳拱手迎了上去。
“哈哈哈哈”
“老弟大淩河一戰，可以說是名動天下，這半年來，關於你的傳聞，曹某耳朵都磨出繭子了！”
方楠與曹文詔相視而笑，都感覺情義並沒有減少，反而因為兩年未見，又多出一種惺惺相惜之情。
他們在戰場偶遇，可以說是相談盡歡，但卻苦了旁邊的王一川，此時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裏倍受折摩。
“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呀。”
“自己這回～，可真成了人家刀下俎肉，任其宰割了！”
王一川眉頭皺起個大疙瘩，拎著雁翎刀，站立在方楠等人十幾步之外，神態十分落漠，連同地上的倒影，都顯得枯幹佝僂。
曹文詔是誰，若是放在幾年前，聽到這個名字，王一川鳥都不會鳥他。
但此一時彼一時，自打曹文詔入陝之後，關寧鐵騎算是打出了赫赫聲威，攆得各股流躥山入林，隻恨自己少長了兩條腿。
王一川自認為手下有萬八嘍囉，就是其中幾個不服之人，結果被追砍五百裏，幾度交手都落個大敗虧輸狼狽不堪。
之後他又聯絡蠍子塊，結果仍是讓曹文詔殺的抱頭鼠竄，因此兩個人變成了莫逆，落下個難兄難弟的交情。
自此，王一川再也沒有去找曹文詔報仇雪恥的想法了，可以說是連戰連敗，被人家給打服了。
曹文詔出現後，王一川就知道今天算是交待在這裏了，是以他已存赴死之誌。
他站在遠處，雙眼己是布滿血絲，目光陰鷙看著方楠等人，朗聲大笑開心交談，心中燃起滿忿恨之火，不由刀柄緊握，決心硬碰硬血拚一場，即便死了也要拉幾個墊被的！
“聽說方老弟現在是兵強馬壯，怎麽入晉就帶這點人馬？”
“莫不是又藏到什麽地方，準備打流賊一個伏擊吧？”
“哈哈哈哈”
曹文詔看向方楠身後，隻有一千五百個騎兵，心說這個小子守著運河售賣皂酒，現在可是富的流油，手下裝備是各個精良。
“不瞞曹大哥，小弟的部隊剛剛進入山西，還要過幾天才能抵達太原。”
“嗬嗬嗬”
“曹大哥來援如此迅捷，到是讓人非常意外，不愧關寧鐵騎之名。”
“哈哈哈哈”
“你小子還和老哥來這套！”
曹文詔放聲大笑，揮拳輕砸方楠的護心鏡。
曹文詔奉旨入關，是靠著張宗衡的運作，現今是陝西臨洮總兵，歸屬三邊總督洪承疇節製。
由這點便能看出，北方各係關聯緊密，張宗昌這個宣大總督，權勢不止於兩地。在大明之內，並不弱於東林和複社，跺跺腳，山陝宣等地都會為之一震。
方楠想到這裏，心中便生出一絲期待，定要看看這是個人麽樣的人物。
“嗬嗬嗬”
“曹大哥這幾年率軍縱橫晉陝兩地，殺的流賊無不聞風喪膽，小弟剛才所見，有之過而無不及，說的可不是客套話。”
“你小子也不簡單呐！”
曹文詔臉顯唏噓之色，伸手拍在方楠肩膀上，抬眼看向遠處，戰場中雞飛狗跳的流賊，嘴角輕輕一撇，抬手揮掃而過，“眾皆土雞瓦狗爾，老弟征戰大淩河，令八旗兵馬聞之側目，實乃直悍將也……。”
“哈哈哈哈”
曹文詔輕扶短須，身形半轉看向幾十步外，被包兩軍騎兵夾住的八千流賊，目光中透出一淡漠。
王一川突前站立，感受到曹文詔眼神中蘊藏的殺機，心裏是忽然一寒，剛才臉上那股死如歸的氣勢，立刻就垮了下去，這時感覺手足無措，導致神色略顯慌恐。
“如那般屑小匪類，估計老弟都看不上眼！”
曹文詔抬手點指，卻驚得王一川在二十米外，腳下發虛倒退半步。
“哼”
“都是些欺良亂世之人，不盡而除之，小則危害一方，大則禍亂天下，屬實千年之疫，必當斬除。”
“曹大哥言之有理，亂世之賊，利己而忘公，視天下百姓如草介，刀下縛繞淒淒之冤魂，燃胸中之怒火，焚萬戶千間之一炬，負刃倒懸，盡染芸芸蒼生之殷血。”
“這麵前之人，可曾妄造殺孽？”
方楠神色肅然，看向王一川，如同一隻待宰羔羊。
“嗬嗬嗬”
“說起來，他的名氣還不小，十六家之一，掃地王，王一川，別看此人長得憨厚樸實，但轉身一變，就是個顆粒不留的狠角色，要不怎麽能叫掃地王呢？”
“嗬嗬嗬嗬”
“即然不是什麽好鳥，他今天就別想走了？”
“石頭，舉旗準備吧！”
“流賊者，四處流躥的盜賊也，明末盛起的流賊頭領，其中真正的平民百姓很少，多是逃兵匪盜，因民生饑困才應時而起，不事生產，行的是匪盜之事，後期張獻忠入川殺戮更甚。”
想到這些，方楠自感屠賊殺寇，將會讓多少個家庭圓滿，不受刀兵之災。
“方帥，殺這等賊匪，還是我來吧！”
曹變蛟翻身跳上戰馬，手中倒握長矛，身體用力向後扭轉回縮，然後猛然回首舒展前探，如同彈簧般突然張開，長矛如離弦之箭，由手中甩出，像是被他目光指揮操控，在陽光下劃出一線銀光，帶著沉沉的抖顫聲，宛若遊龍直透王一川的胸膛。
連一句叫喊聲都沒有發出，王一川，陝西赫赫有名的掃地王，便一聲不響栽倒在地。
他生前沒有想到，今天會落了這麽一個下場。
“殺！”
“兄弟們和官軍拚了！”
“拚了！殺～！”
見王一川死了，幾個匪首自知人品也怎麽樣，看情況今天也難逃一死，急忙指揮手下嘍囉四處突圍。
“殺！”
方楠抽出金刀用力前指，石頭隨之舉旗猛然下劈示明方向。
千裏營士兵，早已拉開隊列，見得號令便扣動板機。
“啪啪啪……”
旗衛大隊三百米長的線列之前，彈丸幾乎同時由銃口噴出，如串串煙花接連綻放。
前排士兵打完，戰馬側移兩步，為後排士兵讓開射界，接下來便又是一輪火銃齊聲擊發，如此往複，四排線列輪番射擊。
土匪哪見過這種陣勢，他們見過鳥銃，卻不知道還能結陣打出，其中雖有邊軍逃兵，但這也是頭一經曆，多數都愣在原地，尋思該如何應對。
銃彈高速擊發，流賊身體瞬間洞穿，而確又被銃彈上夾帶的罡風掀翻。胸腹受創，內髒中的鮮血和肉沫，在體壓失衡下，也隨之彈丸牽引，激射而出。
每當火銃齊射之後，四處尋覓逃路的土匪群，便會以各種姿態斃命，鮮血飛濺，紛紛灑灑落在黃土地上，勾勒出一副斑剝詭的圖畫，就像是地獄般的印記。
旗衛大隊這邊，戰馬自行輪轉，完全不用士兵駕馭，這就是旗衛大隊的拿手絕活，看得曹文詔叔侄不停揉措雙眼，一臉的不敢
隻一輪之後，白色如霧的硝煙，漸漸彌漫在隊列之中，散發出刺鼻的味道。
一陣微風蕩過，便如雲散般如絲如縷，變幻成各種姿態悠然遠去。
曹文詔叔侄倆，此時雙目圓睜，不時舉手揉搓，他們可沒見過火銃手上馬如何作戰，看到眼前這幅殺戮場景，暗讚方楠意想天開之後，竟然能組合出這種部隊，準備今天回去，就吩咐手下士兵鳥槍換銃也去嚐試一番。
“老哥，你還不動手？過會可就剩不下多少了！”
“嗬嗬嗬嗬”
方楠提醒曹文詔，是擔心土匪成建製潰逃，必竟自己身邊就隻有這不到兩千人，在若大戰場上，如波濤中一片樹葉，也照顧不到多大的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