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揮軍西進
蹬！蹬！蹬！
張煌言在休息室裏匆忙的走了出來，他左手扶著歪斜的頭盔，右手拎著皮帶和手銃，身披的半身鱗甲還沒有係緊，絲絛外露顯得鬆鬆垮垮。
見眾人都看向自己，張煌言立刻止住腳步，一愣之下馬上立正。
小豆子見他一臉的窘態，樂的大槽牙都露了出來，看到方楠麵色冰冷，急忙用手捂住嘴巴，走到張煌言的身邊幫他整理盔甲！
“全脫了吧！告訴所有人立刻換上百姓的衣服。”
咱們這次行動，若是遇到流賊，肯定會是上萬人的規模，他們骨幹大多是邊鎮逃兵，我們要混水摸魚盡量回避遭遇戰。
這些人在山陝兩地流竄，經常與邊軍交戰，雖掛著流賊名聲，實際上與正規軍旅並沒有麽什差別，戰力也要強於普通的衛所兵。
我們才一千多人，在地勢複雜的地區與這麽多人硬扛，損失必然不會小。
如果大家都穿上流民服裝，更容易滲入他們的行軍區域，對小股流賊和外圍部隊進行伏擊截殺，不僅可以製造混亂，還能讓他們無法摸清我們的動向。
方楠嘴角上露出一絲笑意，撣了撣身上的粗布小褂。
“石頭沒有問題，就快點集合部隊去吧！”
“當家的，咱們玩的還是老套路，當初就殺了不少建奴，這次不過是換上了老百姓衣服，您就放心吧！”
張煌言聞言，訕訕的又轉身回到休息室，翻箱倒櫃找了半天，也都是此文仕長衫，沒有發現一套破舊衣服。
無奈之下，他想到裝扮流民隻須穿的破舊淒慘就行，於是脫光了上身，在絳紅的褲子上劃出幾個口子，將手銃捌進腰帶裏，拎起短劍就追了出去。
走出官廳後，他發現自己的皮膚白晰水嫩，便閉上眼睛牙關一咬，在地上打起滾來。
校場上石子細碎尖銳，在他裸露的上身劃出了十幾道口子，疼得張煌言不住倒吸冷氣，感覺差不多了，才哼哼唧唧爬了起來。
當他跑到方楠身邊時，才發現自己錯了，而且還錯的很誇張。
“千裏營的士兵，雖然都換上了百姓裝扮，但仍舊披著半身鱗甲，隻不過是環胸纏了一條布帶，遮擋住明光鏡。
張煌言看看眾人，又看了看自己如泥猴一般的模樣，窘的雙耳發熱，垂頭在地麵上尋找縫隙，恨不得立刻竄進去，
方楠掃了一眼，看到他蓬頭垢麵的形像忍俊不禁，努力控製住表情，跨上戰馬擎舉軍旗用力揮動，同時高喊一聲。
“出發！”
“虎！”
整齊的吼聲驟然震響直衝雲霄，驚得一行飛過的大雁，隊形散亂連聲鳴叫。
衛所門大開，旗衛大隊魚慣衝出，卷起漫天灰塵，隆隆蹄聲在幾裏外都能聽到。
官道上往來的商客路人，都知道他們是官軍，平日從不騷擾行人，見到成群騎兵經過，到也沒有感覺驚慌，紛紛自覺的靠邊避讓。
但是過了陽泉之後，路上商隊百姓，看到“旗衛大隊”的裝扮，都以為他們是過境襲擾的土匪流賊，嚇得扔掉車馬貨物，捂著腦袋呼朋喚友，亂糟糟成群結隊躥入山林，各色商貨散亂在官道上，留下舉足無措的騾馬大車。
方楠手持軍旗在疾風中展開，發出劈裏啪啦的震響，像一柄巨刀在隊首引領。
大隊士兵縱馬揚鞭匯聚如龍，如奔騰咆哮的洪水，在山間穀滾滾碾過，沉重的馬蹄密集如雨般敲砸著地麵，瞬間便將碎石土塊踏成齏粉。
夕陽西下，旗衛大隊兵馬便過了壽陽，方楠看到全軍急行一天，人馬都已經困乏，漸漸降低行進速度準備宿營。
正在這時，“啪，啪，啪”幾聲銃響在幾裏外傳來，隨之是一條火蛇衝天而起，在高空中炸開擴散成朵朵銀花。
“是前麵探哨與敵人遭遇了！”
“當下所有官軍都在向太原支援，不可能向回行進。”
方楠馬上斷定前麵遇到了流賊，立刻將軍旗橫舉過頭頂，用力猛拽韁繩，戰馬唏??嘶叫，前蹄騰起原地止步，他用手抹了抹下巴，凝神觀察交火地點的位置，在心中暗自猜測，“難到吳石頭的推演不幸言中，流賊在太原東部隱藏了伏兵？”
張煌言飛身跳下戰馬，夾著一卷地圖跑到方楠馬前迅速展開，小豆子這是也將火把點燃立刻湊了過來。
借助熠熠閃動的火光，張煌言很快找到“旗衛大隊”現在所處的位置，用手指在地圖上點出，同時說道:“當家的，再前行五十裏就是太原盆地，在這裏遇到流賊情況可不妙啊！”
他目光閃動，看了一眼剛剛跑過來的吳石頭。
太原古稱並州，位於山西省中北部太原盆地，北接忻州市，東連陽泉，西交呂梁，西、北、東三麵環山，中、南部為河穀平原，整個地形北高南低呈簸箕形。
太原城坐落於汾河河穀平原上。太行山雄居於左，呂梁山巍峙於右，雲中、係舟二山合抱於後，汾水自北向南縱貫穿流而過。
吳石頭並沒有在方楠身邊停留，他吩咐一個總旗，沿官道兩側搜所前進，指揮剩下四個總旗迅速展開戰鬥隊形。
王之敬知道暫時還打不起來，吩咐手下幫助“千裏營”收攏戰馬。
這時兩名翠衫騎兵被帶到方楠麵前，在懷中掏出戰報交給了張煌言。
“今日清晨，數股流賊由太原盆地東南山穀衝出，現在已經兵臨榆次。”
張煌言讀完軍報看向方楠，等待下一步命令。
“他們以多頭並進方式，分成數條路線，行軍區域寬達幾十裏，咱們的人無法滲入探察，隻能通過幾處消息匯總，才得出流賊規模，至發信時為止，少說也有三萬左右，由旗幟上看，雖然頭領眾多，卻沒有發現紫金梁的中軍。
一名年紀稍長的老兵，立刻進行了補充，顯然他們出發後與其他兄弟碰過麵，才掌握了剛剛說的補充消息。
方楠大膽猜測，這幾萬流賊進攻目標是太原，由時間上看，前麵出現的流賊，也是才趕過來的，目地可能是阻截或伏擊，由壽陽和陽泉支援太原的衛所兵，規模應該不會太大。
方楠沒再猶豫，抽出玄鐵刀向前一揮，指揮部隊迅速占領兩裏外的山嶺。
眼前這片地區，處在太行山脈邊緣，通向太原官道，不是沿山穀鋪設，就是跨越低矮山巒，所以在戰鬥中，地勢地形突顯十分重要。
枝葉晃動發出“哢吧哢吧”折斷的聲響，四個總旗士兵在官道上和兩側林間竄行，驚擾歸巢鳥雀成群飛起。
雖然夜幕降下，但千餘人行進聲勢仍然不小，走獸四奔鳥雀驚飛，幾裏之外就能感覺到他們的存在，還好有山嶺阻隔，流賊也弄不清楚旗衛大隊的情況。
方楠走上坡頂，放眼望去，隻見對麵幾裏外，另一條山嶺上已是火光通明，腳下官道穿過兩條山嶺，若是繼續趕往榆次，那就必須要打過去了。
流賊也並不傻，早已發現了“千裏營”存在，他們此行目的是阻截和伏擊，所以並沒有急著進攻，而是在官道上依次列出四個長方形軍陣，前突到臨近山嶺間穀地，準備隨時發起進攻。
方楠先是觀察了一下地勢，看到雙方所占據的山崗高度相差不大，隻相距五裏左右，比中間穀地高出幾十米，官道程V字形連接著兩條山崗，頃角並不大隻有20幾度，兩旁是茂密樹林，都是順著山勢坡度生長，起伏形態平順，估計是沒有較深溝壑，但卻並不見得容易通行，濃密的枝叉遮掩住了很多低窪不平，那些都是無法一眼能看出來的。
這種地形對交戰雙方來說，都是易於防守而難於進攻。
“不等炮隊了！”
“隨隊三百輔兵列陣，壓在前鋒總旗之後，石頭帶領四個總旗，由官道兩側樹林摸過去，攻戰對麵的山崗。
“然後將這股流賊包圍在山穀中，若是山崗後麵還有流賊，一定要把他們給打下去！”
方楠發現流賊也是剛剛抵達，對這裏地貌同樣不熟悉，若此時發動突襲，借著垂暮掩護，定會產生較好的效果。
“如果在樹林中遇到敵人，切記！用刺刀衝殺，打槍的不要！”
吳石頭明白方楠偷襲對麵山崗的用意，應了一聲轉身隱入樹林。
“嘩嘩嘩”
一陣甲葉撞擊聲傳來，方楠看到王之敬率領三百延慶衛騎兵，跳下戰馬腰挎雁翎刀提著三眼銃，順著山勢飛快衝了下去。
這可把他嚇了一跳，傳言中對流賊戰力評價是不高，可人家列隊在山坡之上，雖然並不陡峭，但也屬於居上防守。
如果王之敬率軍衝鋒，那可就是仰攻了，人家都不用和你打，在官道上滾下些石塊和粗樹幹，就能把這幾百號人砸的隊形散亂傷亡慘重。
還沒有等方楠出言阻止，王之敬就帶領隊伍停了下來，在前鋒總旗十幾步前，列成攻擊陣列。
“千裏營”的調整，都看在對麵流賊頭子的眼裏，通過與剛才暗哨衝突，這時他已經確定對麵的部隊，都是化官軍化裝改扮，這種現像並不多見，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要不是看到“千裏營”士兵全部端著火銃，他也不敢這麽肯定。
全火器部隊在當下是什麽概念，流賊頭子可是清楚的很，這在官軍中都極為少見，他由此就可以判斷出，對麵人馬不僅是官軍，而且很有可能是由外省調來的精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