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外番商人
歌姬退下後，那個總旗朗聲稟報:上午一夥人馬，占據太原城西南的矮山，兵力雖然隻有千餘人，但負責警戒的士兵十分狡猾，他派出的幾支探哨均無法接近，到現在為止仍沒有察出這夥人馬的歸屬！
許鼎臣揮手讓百總退下，端起茶杯輕啜一口，他大概猜到是誰來了。
在山西地麵上，仕伸的能量可不是範永鬥等人能比的，昨晚方楠與張獻忠遭遇時，許鼎臣就收到了消息，但他還不敢確定是方楠來了。
隨後傳回的消息表明，“旗衛大隊”強行挺進太原盆地，許鼎臣這才肯定最初的猜測，山西的衛所兵是什麽情況，他十分清楚，能把張獻忠打退的部隊並不多，在壽陽以東，根本就沒有邊軍駐守，能與老八營一戰的，也就隻有剛到平定州不久的“旗衛大隊”了，即然被崇禎禦封為“天下第一營”，在許鼎臣想來，方楠的部隊應該還是有一定戰力的。
看到許鼎臣成竹在胸的模樣，範永鬥手捋胡須淡然笑道:想來許大人是知道這夥人的來曆了？
範東主的家丁，可都是勇悍之輩，能在他們身上占便宜的人馬，也不是簡單角色，晉東方麵還會有誰具備這種戰力，嗬嗬嗬！
在山西論起根基深厚，與許鼎臣相比，範永鬥還自歎不如，由大地主和仕伸集合起來的本地勢力。
早上他才接到榆次東麵發生激戰的消息，但具體清況卻沒有描述，剛才王輔臣又派人報信說，他所率領的家丁，被一股來曆不明的人馬發現，部隊下一步是否要轉移？
依照範永鬥的猜測，這支兵馬的性質可能與自己的家丁相同，於是匆匆趕來和許鼎臣協調一下，使雙方更好的配合。
經許鼎臣這麽一提，範永鬥立刻就想到方楠的身上，這人可是崇禎的謫係，雖然隻帶了幾千人入晉，可每天都放縱兵馬在陽泉和平定州一帶遊蕩，造出的聲勢可不小，此刻即然趕到太原，看樣子大有插上一腳的意思。
但範永鬥並不是政治小白，馬上就考慮到崇禎此舉的背後目地。
“許巡府才高八鬥目光灼灼，定然知曉“千裏營”意圖，下麵咱們該如何與他們協調？”
嗬嗬嗬！範東主過慮了！
許鼎臣將折扇打開，輕輕的搖動了幾下，若有所思的說道:千裏營突然兵進太原，並沒有我們的調令，應該是奉旨行事，他們即然不來通報，我們也就無須過問。
許巡府言之有理，範某被流賊鬧的有失方寸，見笑了，見笑了！
範東主胸懷天下，見識高遠自然不會關注此等小事，太過謙了！
範永鬥沒少給他送糧食，雖懷著拉籠之心，但也沒有什麽矛盾，所以許鼎臣馬上也恭維了幾句。
流賊主力突現城外，許鼎臣今天還這麽有心情喝茶聽曲，完全是因為方楠的出現，太原兵馬大多都集中在清徐，艾能奇正率軍趕回，他正愁守城力量不足，又發現了範永鬥在城外隱藏在城外的人馬，這一下手中多了兩支精銳，若是出城野戰，他心中一點把握都沒有，兩萬打六萬勝率並不高，但要守住太原城，眼下這些兵馬問題不大。
料那些流賊，三天時間內若是打不下太原，會被即將到來的曹文詔，薑襄，賀人龍再加上艾萬年等人合圍於城下。
現在張宗衡親率部隊，快馬加鞭正在趕來，他相信各路援兵馬，也奔行在援晉的路上，紫金梁也不傻，看情況不對就會立即撤退，太原城隻要堅守兩天便可。
當家的！當家的！
張煌言在用千裏鏡觀察了一個時辰，見方楠小憩醒來急忙呼喊。
什麽情況？方楠伸打著哈欠緩步走出帳篷，昨晚打了一宿早已困頓不堪，但心懸戰事剛剛打個盹，此時還意猶未盡。
當家的，隻有幾千流賊在城南五裏紮下營寨，大隊人馬卻並未出現，他們是不是把主攻方向定在別處了？
不會！
方楠十分堅定的說道，太原周圍的地勢地貌，他已了然於胸，流賊隻有攻擊南門，才能使部隊展開，而且還方便撤退。
“那怎麽到現在為止，他們怎麽才擺出這麽點兵馬？”
張煌言撓著腦袋，露出一臉疑惑。
方楠在千裏鏡中，看到城南確如張煌言所說，隻有三支人馬，在光著膀子挖掘壕溝，進度還很快，已經挖了一人深，揚起的塵土被風刮的烏煙瘴氣，遮擋住了營內的景像。
方楠抬起頭微微皺眉，感覺自己還是把流賊想的簡單了，原來他估計紫金梁會擺開兵馬迅速攻城，必竟這是一場突襲，援兵即將趕來，時間顯得非常緊迫。
看眼前的局麵，紫金梁肯定另有打法，不會規規矩矩按套路打，這就讓人難以猜測流賊的攻擊方向了。
他們還有其它的圖謀嗎？
方楠的信心開車動搖了，流賊主力現在還沒有出現，難道真如張煌言所說，他們改變了主攻方向？
不會的！不會的！
太原城其它三麵城牆外的區域狹小，進攻難，後撤也難，紫金梁若想攻城，隻能選擇南麵，方楠握了握刀柄，暗自堅定了一下最初的判斷。
這場仗肯定會打出怪招的，讓飛虎多派出一些人手，找到流賊主力！
此時，方楠的心中升起了一絲期待，打了幾年仗，大多都是硬碰硬的戰鬥，隻有這次入晉，才真正感受到戰爭的變化，是那麽撲朔迷離難以預料，像是一種藝術的體現，讓他似乎觸摸到了傳聞中“兵道”兩個字的韻味。
“兵者詭道也”，冥冥之中，方楠對於戰爭，有了更加深層次的領悟！
他禦下盔甲，向南盤坐在地上，整個人都寧靜下來，在呼吸之間感受著環境的變化，與許鼎臣烹水煮茶不同的是，方楠拎起來一壺“柳河釀”細細品嚐，麵孔上漸漸露出了一種淡然的微笑。
看到方楠的變化，張煌言有點懵了，如此雅致的悟道做派，竟然出現在一個統兵大將的身上，這讓他太感意外了。
小玄著，別在一邊傻站著，快去接應王大哥和炮隊，他們也該到了！
唉！唉！
看著方楠的背景，張煌言邊走邊低聲自語，還以為當家的轉性了呢，原來一點沒變，這還是要準備開打啊！
在夕陽的餘輝中，三股流賊由南麵緩緩開來，他們高舉著十幾麵髒兮兮的大旗，列著稍顯雜亂步閥，行進的速度並不快，但展開的麵積卻很大，遠遠望去像是大群的蝗蟲漫布了大地，密集的身影不規則的起伏前湧，如波浪般吞噬掉南城外的空間。
當家的，流賊大隊出現了，但規模並不大隻有兩萬多人。
嗬嗬！當家的快看，這麽多的主將旗幡，大小頭目怕不是要有十幾號吧！
劉備、張飛、趙子龍、小秦王、薛仁貴、黃巢、孟絕海、李晉王、李存孝、宋江、關索、楊六郎、楊七郎
“喲荷！這都還是些名人呐！”
張煌言掘著屁股在千裏鏡中觀望，口中念念有詞，如同在看一場大戲。
還是西麵流賊頭目的名字有獸性，當家的您看看，這些都叫啥？
哈哈哈！
張煌言興奮的一一喊出他們的旗號，青背狼、邢紅狼、大紅狼、獨頭虎、插翅虎、猛虎、一隻虎、飛山虎、還有摧山虎。
嗬嗬！
看樣子這是一群虎狼之師，哈哈哈！
這還有上天猴、金翅鵬、鑽天鷂，都是珍禽猛獸啊！
“扒下他們身上的皮毛，全能賣出個好價錢！”
哪來那麽多的費話，去通知各個總旗稍安勿燥，今天晚上沒有戰鬥命令，都抓緊時間休息。
午後這段時間，方楠又重新研究了一遍戰役進程，對雙方排兵布陣有了更多的理解，看似簡單的戰略目地，卻隱藏著多變的進攻方式，他料定流賊今晚即便攻城，也不會取得重大進展，戰役剛剛打響，多是些式探性的戰鬥，太原城內的官軍以逸帶勞，打退流賊該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