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祥麟守城
多爾袞看到多鐸認真的表情，淡淡的一笑，嘴上沒說什麽但心中卻是歎了一口氣。
心道：小弟呀！你還是太缺少曆練了，“關公門前耍大刀，能行嗎？”
但多爾袞不想打擊多鐸的血氣，隻好吩咐多鐸“隻可在外指揮，不可率兵突入！”
但多鐸卻不知道，他們的行動，早以經被翠衫騎兵的外圍暗哨發現。
一名翠衫騎兵不但外套迷彩外袍，而且還披著一件臨時用粗麻線，和樹葉與野草交雜穿係編織的草木披風。
幾個建奴在他身邊彎著腰，躡手躡腳的經過，卻沒有發現什麽逆端。
翠衫騎兵看到建奴步甲已經走了過去，輕輕的滾進了一個僅能容納一人存身的小地洞中。
他抽出一支響弩，向金國奇大營的方向射去，然後並沒有理會弩箭發出類似鳥鳴般的呼哨聲，而是將一塊偽裝好的木板，蓋在頭頂的洞口上，摟著馬銃蜷縮在狹小的地洞中“呼”“呼”的睡去了！
康二靠在淺壕後麵的一條矮牆內側，他聽到幾支響箭都來自一個方向，揮手招呼了一下，伏在牆下休息的一百多名擲彈兵。
士卒們奔向康二指向的一段矮牆邊緣，看到康二又將左手食指豎在唇邊，右手作了一個射擊的手勢。
擲彈兵們在矮牆後列成三排，由身後的布包中抽出了一根半尺長，手臂粗的鐵管，鐵管之中還環套著兩根布滿孔洞的鐵管。
他們熟練的將鐵管套在銃口上擰動了一下，便將銃口由矮牆的縫隙中伸出，作好射擊準備後轉頭一齊看向康二。
建奴步甲在霧氣的掩護下衝至距矮牆二十步時，三十名擲彈兵的銃口閃了一下，發出了“噗”的一聲，然後將打完的火銃向後一遞，順手接過一支裝填好的火銃，繼續向牆外射擊。
最前麵的二十幾個建奴，便紛紛倒下，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淺壕後麵的矮牆，他們似乎明白了什麽，但一切都以經晚了，他們以經感覺到了生命的盡頭！
後麵跟進的建奴，看到前麵的步甲像喝多了酒一樣，身體頓了一下，然後一頭栽倒在地上。
建奴步甲和跟役看到前麵詭異的一幕，都有些目瞪口呆，心中升起了一種莫名的恐懼，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腳步。
一名建奴步甲發現矮牆上隻要有亮光出現，便會有一名同伴倒地身亡。
多鐸在偷襲部隊的後麵，遙望著步甲們的身影，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前方還是一片平靜。
多鐸心喜不已，猜測偷襲部隊以經攻入敵營一切順利。
兩刻鍾過去，多鐸沒有接到前方傳信回來，心中升起了一絲不安，焦慮的在地上來回踱步！
多鐸一揮手，又是五百人奔向明軍大營。
這次建奴密集的成片撲來，康二見另兩個總旗的擲彈兵還沒有支援上來，吩咐一個小旗取出了拳頭大的鐵雷準備投擲！
火銃依然繼續將奪命的彈丸，送入了幾十步外步甲的體內，擲彈兵們看到此時湧來的建奴人數眾多，加快了射擊的頻率。
並沒有像前幾輪的射擊那樣，將建奴步甲放到三十步內，隻打建奴的頭部，而是一口氣打出了三輪齊射。
中彈身亡的步甲們，臨死時發出了各種“慘嚎，嗬罵”聲，撕去了戰場上的寧靜。
建奴的步甲知道偷襲以經失敗，所性揮動武器怒吼著開始衝鋒！
三十幾顆鐵雷在濠溝之前炸開，閃爍出橙紅色的火焰，瞬間吞噬了周圍兩丈內步甲的生命！
鐵雷在擲彈兵的手中，不斷的投出，連成一片的爆炸覆蓋了淺壕前，正在衝鋒的步甲。
康二看到前方的步甲，被密集的鐵雷炸得東倒西歪，他們在爆炸的氣浪中飛騰，翻滾！
現在，多鐸知道偷襲明軍營寨的計劃以經敗露，並沒有再次派出部隊強攻。
他率領部隊向前推進三裏，這個時候，霧氣已經開始逐步的消散，多鐸率領一百名白甲兵下馬，偷偷的來到矮牆一裏外，抽出千裏鏡向明軍大營觀看。
霧氣消散的很快，多鐸逐漸的看清了大營前方的情況。
他看到在明軍矮牆之外的一百步內，橫七豎八密密麻麻的躺著七百多具建奴的屍體。
多鐸心頭火起，懊惱的將馬鞭摔在了地上，抽出刀就要衝過去，他身後的幾名白甲兵，死死的將多鐸抱住，抬了回去。
為首的一名白甲兵心中說道:開什麽玩笑，近千人被明軍輕鬆的幹掉，前麵肯定有埋伏，貝勒爺就能刀槍不入啊？
多鐸被白甲兵抬回了大隊，一路上多鐸也冷靜下來，與部隊匯合後，馬上率領正白旗返回大淩河外的營地。
多鐸跑到多爾袞的軍帳，告訴他今天早上遇到的事情，希望能從他那裏得到答案。
趁霧氣還沒有散去，張春率領明軍突進了七裏，他站在望車上舉起千裏鏡，緊皺著眉頭觀察大淩河城，和腳下的這片土地。
他昨晚一夜沒睡，點燈熬油的研究今天將要展開的戰鬥，現在明軍距離大淩河城十二裏，與建奴的圍城大營相距不到八裏。
此時，他的腳步已經跨入了大淩河戰役，決戰的戰場！
大約七裏外，建奴八旗與蒙古騎兵已經列陣以待，在陣列的最前麵，橫向布置著幾十門火炮，距離太遠，張春也沒有看清楚是什麽樣的火炮，估計是皇太極剛鑄造完的四十門三千斤紅夷大炮。
張春令旗一揮，明軍的軍陣毫不遲移，不顧一切的向東側移動，避開了建奴炮兵陣的正麵地帶。
皇太極沒有想到，張春指揮部隊竟如此果決，迅速的調整了軍陣的攻擊陣形。
張春首先選擇，攻擊建奴東側兩紅旗的陣地，這樣就能避開正麵四十門紅衣大炮，六裏射程的打擊。
定邊軍在楊肇基的率領下，加快了移動的速度，斜向兩紅旗左側迂回。
明軍的六斤青銅炮最大射程隻有四裏，而且隻有三十門，五十門千斤佛郎機的射程不過隻有二裏，如果由正麵進攻，會成為建奴紅衣大炮的靶子。
明軍如果由側麵進攻，隻會麵對十幾門紅衣大炮，隻要能夠快速的推進到建奴陣前兩裏處，依靠火炮數量上的優勢，這樣才能打開局麵，把握住戰場的主動權。
皇太極對於明軍撲向左側兩紅旗陣地的行動早有準備，命護衛點燃信炮，兩顆白色和兩顆藍色的煙火在空中綻放，兩白旗在多爾袞和多鐸的率領下，策動戰馬向明軍左肋部逼去。
莽古爾泰與濟爾哈郎率領兩藍旗，策馬迂回向明軍大陣的後方。
張春早以料到皇太極的變化，命張洪謨率本部車營，隨定邊軍繼續向東移動。
此時，張洪謨的車營以經狂奔至兩紅旗正麵的三裏外，開始架設火炮，修築簡易的防炮陣地。
楊肇基率定邊軍，以經行至兩紅旗左側一裏之外，與兩紅旗軍陣的直線距離不足兩裏，與張洪謨車營對兩紅旗，形成了犄角攻擊之勢！
張春率領中軍車營行至建奴正麵軍陣五裏外停止移動，快速的布置防禦工事。
明軍三支車營抵達預定位置後以經全部展開，由一個倒三角形，變成了斜指向東北，以車營為骨幹的一字長蛇陣。
將攻擊方向對準了建奴左翼，兩紅旗的軍陣。
隻要戰鬥打響，定邊軍與張洪謨的車營，馬上能夠將兩紅旗兜住，形成半包圍的攻擊陣勢。
張橋中軍的巨型戰鼓“咚咚，咚咚”的響起！
定邊軍偏廂車上的火炮相繼開火，炮彈落入正在向後撤退的鑲紅旗陣列中，將最外側的鑲紅旗打的一陣雞飛狗跳。
滿庫率領一個三千人的長矛方陣，在偏廂車的中火炮掩護下，向鑲紅旗側麵壓去，唐全率領定邊軍騎兵，向兩紅旗側後方迂回。
這段時間，建奴的紅衣大炮，除了最西側的十門沒有打響，其它三十門火炮全部打完了兩輪。
定邊軍與張洪謨所率的車營有十幾架偏廂車被打散架。
十六斤的炮彈直接將車營打穿，在明軍陣列中打出一條條清晰的溝槽。
宋緯所部騎兵雖然布置在張洪謨左後側，但在兩輪紅衣大炮的轟擊下，被打的人仰馬翻，雖然隻有幾顆炮彈打穿了騎兵隊列，卻帶走了幾十個人的生命。
多爾袞和多鐸突然加快速度，率領兩白旗衝向宋緯，張春命吳襄率部側擊兩白旗。
這一刻，大淩河戰役的決戰，全麵打響。
熾熱的彈丸，在雙方的軍陣中呼嘯穿過，巨大的衝擊力將前方的一切障礙物化成齏粉，帶走了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戰場的上空，以經布滿了硝煙形成的雲霾，遮擋住了陽光，籠罩住了整個戰場。
太陽也隻能夠在硝煙的空隙中窺探一眼血肉橫飛，哀嚎遍地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