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奉調入京
兩名甲喇章京發現拜桑武陣亡後，看到明軍在岸邊展開了隊形，向炮兵陣地迂回推進，馬上掩護炮隊緩緩後退！
滿庫率軍追擊了兩裏，便退回河邊一裏紮營。
張春並未率軍渡河，而是沿小淩河紮營，命金國奇率軍在小淩河上搭建三座浮橋，然後過河進駐滿庫的營寨，將滿庫所部替回。
方楠在後方不遠處，看到了這場隻進行了半個時辰的戰鬥，雖然結束的很快，但過程卻非常激烈。
當晚在長山大營，方楠向孫承宗描述了戰鬥過程，孫承宗長歎一聲:建奴實力壯大的很快，即使當年的李成梁現在也難與其一戰！
“明日，張春必然會率軍渡河，“和光”介時一定要派兵守住小淩河浮橋，以防萬一。
若戰事不利可掩護大軍撤回，不可將張春這支部隊丟在遼東戰場，孫承宗緩緩的放下茶碗，麵上多了幾許沉重之色！
第二天一大早，張春率軍快速渡過小淩河，在河東岸掘土建壕。
隻用了半天時間，明軍依托深壕，建造起了一個土木結構的大營。
中午時分，代善，嶽托率兩紅旗萬餘人馬，列陣於明軍大營五裏之外，卻隻派出一千馬甲在明軍大營的前試探了一下。
整整一天，代善與嶽托並沒有發動一次大規模的進攻，隻是派出小股馬甲在明軍大營外虛張聲勢。
傍晚時，兩人收籠部隊率軍撤回大淩河城外的大營。
而大淩河城的方向，火炮聲整日未斷！
二十七日一早，張春率軍繼續前進，隻留金國奇一部堅守小淩河岸邊營寨。
方楠率領部隊，和一千名輔兵運來木材將三座浮橋加寬加固，並且在小淩河西岸構築炮兵陣地，張橋率一隊士卒，在小淩河東岸標注火炮諸元。
方楠指揮輔兵用剩餘的木材，在一個兩丈高的土丘上，搭建起一個三丈高的哨樓。
方楠站在隨風而動的哨樓上，取出千裏鏡觀看張春率領大軍的進攻。
金國奇由對岸跑來，爬上哨樓拿出千裏鏡與方楠一同觀望。
張春率領明軍前進的速度並不快，在數支建奴馬甲的襲擾下走走停停，有時還將火炮架起打上幾輪。
方楠看到明軍前進五裏後，便與建奴主力遭遇，在車營火炮的攻擊下，建奴部隊沒能阻攔住明軍前進的步伐。
今天上午參予阻擊的是兩藍旗的部隊，莽古爾泰與濟爾哈郎組織了數次衝鋒，幾千名跟役推動掛上棉被的盾車，掩護建奴的步甲向明軍正麵進攻，試圖衝開明軍正麵的車營，攻擊張春的中軍。
張春指揮前方的長矛方陣後撤，依托車營列陣。
此時，軍陣正前方的偏廂車橫置，麵向正麵戰場的射窗在“哢哢”聲中全部被推開，一個個冰冷的炮管，在窗口中緩緩的伸出。
火炮轟轟，隆隆的怒吼聲，與大淩河城外的炮聲相應和，震憾著方圓幾十裏的大地！
上百門火炮齊聲怒吼，噴吐而出的炮彈，密集如雹般的犁蕩著戰場，在地麵上留下了如梳齒劃過的痕跡。
車營中的神火飛鴉，一窩蜂在建奴衝鋒部隊的上空或直射，或旋轉，或炸出朵朵煙火！
騰起高升的硝煙，如同雲朵一樣飄蕩在空中，不時的變幻出莫測的形狀。
方楠雖然遠離戰場，此時也能夠嗅到，空氣中縷縷硝煙的味道。
在寬達四裏的正麵戰場上，建奴的幾百輛盾車，被車營的火炮打成了一堆堆肢離破碎，冒著硝煙的爛木殘骸，四周散亂的倒臥著建奴的跟役和奴隸，其中還夾雜著盔甲碎裂的甲兵。
戰場上的殘肢斷臂觸目可及，被一些著火的車骸燒焦，發出陣陣焦胡的味道，隨風飄散在五裏方圓的地帶。
莽古爾泰和濟爾哈郎很狡猾，並沒有命令馬甲跟隨盾車衝擊，而隻是派了一部分步甲，跟在盾車後掩護衝鋒。
莽古爾泰與濟爾哈郎看到盾車盡毀，率領部隊繞到張春軍陣的左翼。
幾百個馬甲，試探性的衝了一下，但沒有尋找到空隙，被車營中的火炮打的人仰馬翻。
兩白旗五千餘名騎兵，在幾百名兩藍旗馬甲身後的硝煙中突然出現，形成了三條波浪形的衝鋒線列，向張洪謨的車營發動了決死衝鋒！
前兩條線列是由奴隸跟役和旗丁組成，在車營的火炮的打擊下，線列列隊形被打出了密密麻麻的豁口。
在付出了一半人馬戰殞的情況下，衝到了車營百步之內。
這些奴隸，旗丁正在慶幸能夠在剛才的炮擊中存活下來。
這時，眼前的偏廂車外圍出現了兩排手持火銃的車營步卒。
“隨著銃口中的白煙噴射而出，密集的銃彈擊穿了他們的身體。
奴隸和旗丁麵孔上的興奮神色，瞬間被凝固定格下來，無情的銃彈不僅帶走了他們的運氣，也帶走了他們的生命！
此時，第三行的騎兵緊踏著他們的屍體，在幾個呼吸後衝到了車陣之前。
由兩白旗的白甲護軍，與馬甲組成的第三波衝鋒線列，衝進了車營外側明軍士卒的陣列中。
戰馬巨大的衝擊力，將正麵的火銃手撞飛出去一丈多遠。
隻是一個撞擊的瞬間，張洪謨車營的左翼，損傷了五百多名火銃手和長矛手。
隻有百餘手持狼銑的士卒，將建奴的馬甲掃翻在地，或是在馬甲的側方位，使用狼銑將衝鋒速度過快的馬甲，由馬背上戳飛。
戰鬥經驗豐富的老兵，快速的轉身爬到偏廂車的頂部，瞄準兩白旗的建奴馬甲開銃射擊！
此時，車營外的建奴取下了騎弓，與車營中的火銃手對射。
在二十左右步的距離內，建奴馬甲的射術占據了上風，他們策馬盤旋，邊跑邊射。
建奴馬甲在馬背上，將偏廂車頂的火銃手一個個的射殺，並且將羽箭射入了偏廂車的射孔中。
偏廂車內出現傷亡後，大號火銃和三寸火炮，基本上無法對建奴再構成威脅。
在這個時候，宋緯與吳襄率領三千騎兵，攜同增援而來的兩個長矛方陣，向剩餘的兩千名馬甲衝來。
張春始終沒有向左側車營看過一眼，他雙目凝視著大淩河城的方向，注視著正麵不斷湧來的敵軍。
“多爾袞”手中舉著一架千裏鏡，站在馬背上觀察兩白旗馬甲的戰況，他的嘴角上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精銳”兩個字，在他的牙關中發出！
他看到明軍的兩個長矛方陣，向馬甲兩翼推進，正在壓縮馬甲的活動空間。
而此時，兩千多名馬甲，半數以經下馬，爬上了偏廂車，或是與車中的明軍搏殺，或是打開偏廂車的連接裝置，指揮同伴將偏廂車拉開到一邊，準備突進到車營內部。
多爾袞感覺情況不妙，現在車營中的馬甲，有被明軍包圍的可能，雖然身邊還有兩千人的部隊，但是等到戰鬥中的部隊被包圍後，再支援上去未必能夠擊敗明軍。
明軍的正麵還未被突破，如果將部隊全投上去，很可能遭遇到更多的明軍！
“一旦被明軍包圍，到時想要衝出來可就沒那麽容易了！”
何況皇太極此時，還並未率軍抵達戰場。
多爾袞想到這裏，在馬背上向掌管司號的馬甲一揮手，做了一個撤兵的手勢。
低沉的牛角號聲，“嗡嗡”的響起。
多爾袞站在馬背上將千裏鏡再次舉起，他看到兩白旗的馬甲，在車營中連蹦帶跳的騎上戰馬，組成了一個簡單的隊列，快速的撤退！
在吳襄和宋緯率領騎兵剛形成包圍之時衝了出來，雙方隻是擦肩而過，互有幾百人的傷亡。
兩藍旗與兩白旗，一個上午被明軍擊斃了雲騎尉瓦爾喀、圖門，和騎都尉尼馬禪三名牛錄額真。
多爾袞認為再這樣打下去，沒有什麽阻擊效果，天近中午的時侯率領部隊撤走。
中午剛過，皇太極率領八旗主力，四麵八方圍困住了張春率領的明軍。
一時間明軍大陣外盡是旗帆招展的建奴各部，不少明軍士卒麵現緊張之色。
張春卻不驚慌，他料定皇太極不會與他血拚，是以命中軍敲響十麵戰鼓，率明軍繼續前行，視八旗於無物。
楊肇基所率的定邊軍，唱起了“霸王別姬”
“吼吼的歌聲，振奮了士氣，使士卒們變得鬥誌昂揚，充滿了自信！
皇太極沒有想到張春如此無畏，竟敢於舍命一搏！
他親率部隊與明軍對峙了一個時辰，派出幾支小股馬甲再次試探了一下。
麵對小股馬甲的進攻，明軍士卒毫不驚慌，皇太極見無機可乘，加派出一千馬甲監視，率領部隊返回大淩河城外的營地！
張春率領部隊前進十裏，紮下營寨，此時明軍距大淩河城不過十五裏左右，以經能夠望見大淩河城上麵飄揚的明軍旗幟。
大軍以經遠離小淩河二十多裏，方楠在千裏鏡中以經看不清前方的戰況了。
夜幕降臨，金國奇返回大營，在營寨外一裏布置了大量篝火，防備建奴偷襲渡口。
方楠命翠衫騎兵，夜裏沿小淩河巡視，並且埋負了不少暗哨，而且派出了康二率領的擲彈兵大隊，渡過小淩河協助金國奇警戒。
金國奇也是個謹慎之人，動員全營，在營寨外三十步外挖了一圈一丈寬五尺深的淺壕。
夜裏無事，金國奇和方楠各自回帳休息。
寅時，正白旗的多鐸率領六千建奴，偷偷摸到金國奇大營外的五裏處。
他分出二百步甲和三百跟役趁清晨霧起，潛入大營外的第一道壕溝。
多鐸看到一切順利，認為明軍毫無查覺，非常高興。
他與二哥多爾袞商議，想要翻版翠衫騎兵在東門外的那場屠營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