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野人經商
方楠連忙起身道謝，坐在一旁傾聽幾個人談論時政，酒過三巡曹化淳便道事務繁忙，匆匆離去。
曹化雨看向方楠說道:若是小楠不喜讀書，也可以到騰驤左衛裏任職。
“騰驤左衛”是天子親軍，在那裏接觸到的事情，可以增長“小楠”見識，較之邊軍和衛有更多的擢拔的機會，幾年之後即可晉升遊擊，參將。
曹化雨對方楠無微不至的關懷讓方楠非常感動。
方楠也不想對曹家父子有所隱瞞，站起身向曹化雨深施一禮，才緩緩的說道:小侄在幾年前偶遇一個佛郎機和尚，不但學到佛郎機的一些商品製造的技術，而且還了解到在佛郎機他們那邊，戰爭規模不但越來越大，而且對武器物資的依重也越來越強，所以暫時小侄準備開設工坊積累一些錢財，這樣對於以後從軍或讀書入仕都會有一個好的鋪墊。
方楠進城之後看到路上的佛郎機教士，才想到如何解釋將今後開設工坊的一些技術推脫到一個編纂的佛郎機教士身上，這樣才不會引人注意。
曹化雨輕捋灰白的短須，在方廳中走了兩圈，然後輕輕的歎了一口氣拍了拍方楠的肩膀:年青人多做一些考慮還是非常不錯的，如今期使堂上事非太多，先弄些工坊掙些銀子，慢慢看下變化在說。
曹化雨年紀大了，與方楠沒聊多久，便睡意上湧在兩名丫鬟扶回房中休息。
曹鵬以經二十歲了，這幾年在京城耳濡目染，長了不少見識，人也變得沉穩了很多，再也不是和方楠一起上樹掏鳥，下河撈魚的鄉下青年。
隻是曹鵬與方楠小時經常玩在一起，雖然幾年未見但並不生疏。
曹鵬拉著方楠去了他的書房，讓丫鬟端來幾壺酒，與方楠秉燭夜談，兩人邊喝邊聊，從小時候兩人狼狽為奸，偷張寡婦家的苞米，一直聊到方楠一路上經曆的幾次戰鬥。
方楠講到激烈的戰鬥情節時，聽的曹鵬羨慕不已，方楠露出了身上的一些傷疤，曹鵬看的十分驚懼，對方楠和家丁的勇猛也是很是欽佩。
同時曹鵬對幾年未見的方楠又多了一層認識，最後曹鵬告訴方楠，他平時很少去國子監讀書，而是每天都在偷摸盤下來的酒樓中呼朋喚友，吟詩作對。
方楠心中暗笑曹鵬表麵上看起來成熟多了，可骨子裏麵貪玩的個性一點沒變。
三更天的梆子聲響起，方楠困的再也挺不住了，隻好回房睡覺。
第二天清晨，方楠起床後用豬鬃牙刷和精鹽刷牙的時侯，婢女小蘭取出一塊兒褐色的拳頭大的塊狀物捧在手中，方楠猜想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胰子？
方楠摸著用胰子洗完的臉頰，感覺十分幹燥，明顯是在製造的過程中加入了過多的堿性製劑，雖然反複抹搽幾遍才將手臉的油膩感洗幹淨，但去汙能力還是沒有香皂好，雖然也加入了香料，但使用的時候還是有點兒異味。
方楠心想:等忙完釀酒的事情後在建一個香皂作坊，這東西好做，肥皂用動物脂肪為主料，大量生產出來販賣給平民百姓，物美價廉，肯定好賣。
香皂食用植物油為主料，成本略高，造出來以後精細包裝，可以賣給一些官宦和大戶等富足之家。
吃過早飯，曹化雨趕回軍營，曹鵬愁眉苦臉的帶著書僮去了國子監。
方楠估計曹鵬那點小動作早就被曹化雨看在眼裏了，隻是曹化雨看他還比較老實，沒有幹出烏煙瘴氣的事情，所以也就沒有理睬。
方楠帶著段榮在街上閑逛，身後跟著大川那個小隊的家丁？
今天家丁沒穿製服上衣，而是換了一件官宦之家仆役穿帶，上身是絳紅色對襟短袍，下穿著迷彩軍褲，腳穿翻毛牛皮鞋，腰配闊劍雖然走在街上但也不顯突兀。
但褲子和鞋略顯怪異，還是引得一些人回頭議論。
方楠一邊在大街上溜達，一邊走訪了一些街邊酒坊。
大多數酒坊的掌櫃，都能一眼看出方楠這副派頭，肯定是官宦家的紈絝子弟子，所以沒有人敢蒙騙亂說。
方楠買了幾百斤的高粱酒讓人送回府中，他最近見識多了，考慮的事情也多了，感覺首先做釀酒這個行當還是不錯的，今後不但在售賣上毫無壓力，而且可以生產出醫療酒精，用於殺菌消毒清洗傷口，在戰爭中減少傷亡，這才確定先將酒坊做起來。
這樣可以在短時間內增加一些進項，積累點兒錢財，畢竟以後還要增加新的商品工坊，還有養活一幫家丁，也是需要不少銀子周轉的。
方楠在街上轉了一上午，找到不少酒坊，品嚐了各家酒坊的白酒，方楠對這個時代的白酒算是有了一個比較全麵的了解，基本上釀造技術還都比較原始粗獷。
方楠最後又訂製了五套大型蒸酒的設備，並且囑咐掌櫃的幾日後將釀酒設備送到柳河村。
“蒸餾酒”在中國出現的很早，到了明朝的時候，很多酒坊都采用蒸餾方法製造白酒。
不過並不將酒頭酒尾分開盛裝，而且酒曲品質也不好，才造成了這個時代，北方的高粱酒，酒味雜而不純，口味很差，所以多為一些平民所飲用。
中午時分，方楠帶領家丁走到一處叫“香醉樓”的酒樓門前，方楠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曹鵬同他講過，他開了一家酒樓叫“香醉樓”。
逛了一上午，方楠該辦的事情都已辦完，正要找個地方吃飯。
看到香醉樓，方楠指著門前的匾額笑著對大川說道:看樣子鵬哥開的這所酒樓也算是京城裏比較高檔的了，一會兒進去吃飯斯文點，如果惹出什麽笑話，下次再也不帶你們出來。
大川看向酒樓牌匾撓著頭:當家的，啥叫斯文呢？
方楠給他一個白眼，沒在理會大川，和段榮一起走向酒樓的大門。
小二看到方楠帶著十多個人的派頭，卻不知是哪家的子弟，忙迎出門外，喊道:客官裏麵兒請，公子預定哪間雅廳？小的為您帶路。
段榮經驗豐富，對這些閑碎的事情比較熟悉，沒等方楠說話便出言道:“安排一個環境好，大一些的“雅廳”，小二忙“喏”了一聲，向櫃台喊道:三樓桂花廳有客！說完擠出笑臉，彎腰一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率先走向樓梯。
方楠與段榮在後跟隨，大川卻在門口作了一個標準的向後轉，大喊一聲:“立正”，家丁馬上成兩隊站齊，左手扶住劍柄，手臂下垂右手中指與褲線的位置重合。
大川又是一個標準的向後轉，大喊:齊步～走！
在大川的帶領下，家丁小隊邁著整齊步伐，以相同的步幅，擺動著同樣頻率和幅度的右臂，走進酒樓。
“哢.哢.哢.哢”一陣整齊的腳步聲響起，一層大廳頓時一片寂靜。
小二剛走到樓梯中部，聽到大川的喊聲差點一腳蹬空摔下來，忙回頭看下方楠，段榮卻嗬嗬一笑對小二說道:放心吧，沒有事兒！你繼續帶路！
小二見方楠二人沒有什麽異樣，再次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繼續在前麵引導。
大川的小隊踏在樓梯上“哐哐”聲的腳步聲異常響亮，震的樓梯上的灰塵簌簌落下，小隊消失在二樓後，一樓食客嗡嗡的說話聲再次響起，細聽之下都在議論方楠，猜測方楠出自哪個府邸？為何行為如此怪異？
坐在一處窗戶旁的三個人，在小隊走入酒樓時開始關注，一直看大川率領小隊走上二樓。
“其中一名三十許，長著細眉鳳目，方臉鷹鼻的長衫文士向對麵一個身體稍胖，商人打扮的中年人一拱手:沈兄可知這些人的來曆。
中年商人搖手一笑，拿起酒壺為中年文士斟滿酒杯笑著說道:小弟在京城經商多年，與貴介公子交往也不少，但從未見過此人。
中年商人轉眼看向另一個人：“建鬥兄”這次帶兵入衛與一些將領接觸不少，可知帶有如此具有陣列之氣的家丁是誰家的子弟？
盧建鬥一撫短髯笑道:我也從未見過如此整肅的家丁，說完望向身邊:唐兄觀此家丁如何？
唐權麵露欣賞之色:這隊家丁整肅之勢，猶在唐某的軍伍之上，步伐之間殺氣外漏，看樣子這些家丁劍下多有殺戮，如此訓練有素的家丁在軍中也是陷陣之銳。
盧健鬥:沈兄將來若識此人，定要與我引薦，說完幾個人又繼續暢談剛才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