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思緒萬千
方楠收拾起雜亂的思緒，思考未來該如何在這個時代生存？
天邊泛起魚肚白，方楠思考了半個晚上，也沒想出什麽頭緒，但有一點他卻想的非常清楚，在流民隊伍中隻有死路一條，以後的事情，隻有離開這股流賊，逃到京城找到曹化雨再說了。
曹化雨去年公幹的時候，曾經帶著曹鵬回來了一趟，當時曹化雨希望方楠同曹鵬去京城讀書，曹鵬年長方楠兩歲，兩人在一起玩了幾年，也一同在曹化雨的督促下，學習讀書寫字，因此方楠還算是個知識分子，去年在曹家的影響下，還混了一個童生。
隨著天色漸亮，周圍也變得嘈雜起來，不斷地有人在呼喊嗬斥。
一個流寇拿著把破刀，指向段榮:把那個小子扔到溝裏去，今天誰也不許再背著他，方寶和董大川劉秀才每人拎起一根尖頭木棒站在方楠的身前。
段榮濃眉一擰大喊道:你要是敢動他一下，我們幾個就把你戳成篩子，你若不信咱們就試試！
附近幾個和方楠一起並肩戰鬥過的流民，也拎起木棒靠了過來，半圍著劉三。
這時遠處一聲大喊:“劉三你在那磨蹭什麽呢？還不趕快整隊，部隊馬上就要開拔了！
劉三衝著段榮“哼”了一聲，然後轉身帶著幾個流賊，招呼四周的流民集中。
段榮蹲在方楠的身旁，拿出一隻破碗，揉碎了一小塊兒野草雜糧餅子，放入碗中又從水袋中倒入半碗水，伸手在碗中抓了幾下，左臂伸在方楠的後頸下，輕輕地將他的上半身略微抬起:“小楠”能聽到大哥的話就把嘴巴張開，說著就把破碗湊到方楠的嘴邊。
方楠睜開眼睛看到是一張方形的大臉，正神色焦慮的看著他，方楠將半碗野菜粗麵糊糊吞進肚中，一種穢臭的味道，在他口鼻中盤旋，方楠感覺到胃在不停的抽搐，正要張口嘔吐，那支破碗又遞到嘴邊，半碗涼水湧入口腔，“咕咚”一聲被他咽下，硬生生的將嘔吐的感覺壓了下去。
段榮的一雙牛眼漸漸拉長，眉毛舒展露出笑意:兄弟，你可算緩過來了，這都好幾天了，讓老哥和大家擔心死了。
段榮不等方楠說話，轉身將方楠背起，跟著大隊行進，方寶走了過來拿出一小塊兒野菜粗餅:小楠哥多吃點，你快點恢複起來。
方楠看了一眼，長著一張娃娃臉，身材削瘦的方寶:我已經沒有什麽大事了，放心吧！
劉秀才一張大長臉伸了過來，看著方楠右手輕輕撚著下頷的幾根鼠須:你受傷不輕，不要大意。
方楠看到了劉秀才八字眉緊皺，細長的小眼睛微張，一臉關切的神色心中很是感動。
一條記憶突然閃現在腦海，方楠笑道:放心吧，用不了幾天，我就能和你一樣兒，一口氣能給張寡婦挑兩缸水。
周圍的流民都哈哈大笑，劉秀才哼了一聲:孺子不可教也，看來你是死不了了，轉身不理眾人背負著雙手拎著棍子向前急走。
劉秀才三十來歲，前幾年孤身一人來到方家堡，租了張寡婦的一間房子，憑借著能教小孩讀書寫字，在方家堡安定下來。
時間一長，他與張寡婦之間的關係也變得不清不楚，所以經常被堡內的村民拿來說笑。
這支流寇隊伍，沿著蜿蜒的山路向西南轉移，不到三千人的隊伍首尾拉開三裏多地，中段是裹挾著流民，大多是青壯。
老弱都在戰亂中，因為各種原因沒能存活下來，方楠趴在段榮的背上，觀察這支隊伍的情況。
流寇有兩千五百人左右，穿著也是破破爛爛，唯一與流民的區別，就是手中拿著搶來的破舊武器，而且很多人身上帶傷。
流民有三百多人，身體強壯的確不是很多，這個時代大多數老百姓都營養不良，身高體重都比不了後世的人。
方楠一米七多的身高，在這個時代已經算是魁梧了，像董大川和段榮兩人將近一米九的身高，在隊伍中顯得鶴立雞群。
隊伍行進的並不快，走走停停，有時還突然轉變一個方向，看樣子像在躲避官兵的圍堵。
下午的時候，方楠體力恢複一些，以經可以下地行走，也能跟得上隊伍，段榮和董大川走在方楠的兩邊，在翻山越嶺的時候，有時幫他一把。
傍晚，流賊隊伍走到了一處兩側山嶺狹窄險峻一個山穀，穀底較為平坦，流寇選擇在這裏宿營，是看中山穀灣區狹長隱蔽性好，即使晚上點起篝火，也不會被山穀外發現。
劉三帶著幾個流寇走了過來，指向方楠這一群幾十個流民:“你們跟我走。
眾人被帶到穀中的一片空地，劉三走到一個三十歲左右，麵色白皙穿著半身鱗甲，舉止略顯文雅的武士身旁，抱拳一禮:“鷂子大哥，今晚搭建木棚的人帶來了。
“鷂子”一揮手，示意劉三站到一邊，轉身麵對流民說道:“你們已經跟著我有些日子了，過些天和大隊匯合後，你們就正式加入義軍，大家就是一家人了，兄弟們再辛苦幾天堅持一下，以後就可以過上大口吃肉，大碗兒喝酒，白饃管夠的日子了。
方楠和所有流民都麵色如常，顯然剛才“鷂子”描繪給流民的美好生活，誰也沒當真。
“鷂子”講完話看這夥流民的臉上並沒有出顯熱情和期忘的神色，悻悻的向劉三一揮手，自顧接過親兵手中的地圖，展開鋪在一旁的石塊上認真的看著。
劉三不知在哪弄來幾把上鏽的手斧發給流民，指著山坡的一片並不粗壯的樹林:“都砍了拖回來搭幾個棚子，別忘了把枝叉扔的遠點。
方楠低聲囑咐幾人多收集些幹枯的枝葉晚上有用，周圍的十幾個人也沒多問，段榮深深的看了方楠一眼。
劉秀才眼中卻精光一閃，看了一下周圍的地勢，跟隨人群走進樹林。
天色漸黑的時候幾間木棚搭完，鷂子的親兵還給每人發了一個雜糧餅子。
劉秀才張羅著其它的流民一同把砍下的枝叉拖回去，晚上睡覺時鋪地用。
劉三指揮方楠他們幾十個人，來到流賊大隊的後部宿營，而劉三卻帶著他的一百多流賊露宿在大隊的最後麵。
夜幕降臨，劉三兒與流賊們圍繞著幾處篝火，大聲的講述，曾經攻陷過哪些村鎮，睡過多少個大姑娘小媳婦兒。
劉三一邊說，一邊掐著嗓子，惟妙惟肖的回憶當時的場景。
方楠一群人圍坐在篝火旁一起啃著餅子，方寶看向他們唾了一口。
段榮以經看出白天方楠的意思:“前麵的流賊，用火攻就能擋住，隻是劉三帶領的一百多名手下擋在穀口，我們這些人恐怕很難突出去。
方楠問道:“能有多少人敢跟我們一起幹？段榮向四周幾處篝火看了一下:也就我們這一夥兒幾十個人.方楠拉了劉秀才和方寶一下:“大秀才你倆到兩邊兒去看一下，周圍的動靜。
方楠和段榮走到不遠處的一處篝火旁，方楠挨著一個容貌剛毅的青年人坐下:“吳彪哥以後怎麽打算的？吳大彪一臉木然地看著篝火沒有說話。
方楠看了一下劉三兒和流賊，低聲在吳彪耳邊說道:我們今晚要逃出去，敢和我們一起幹嘛？
吳彪看向方楠一裂嘴:怎麽都是死，有什麽不敢的！
方楠接著說道:寅時我們兩人一組偷襲，一人捂嘴，一人下手。
如果被發現，放火點燃樹枝，阻擋住前部過來的援兵，然後就聚在一起衝。
吳彪扭頭看了一眼劉三兒他們:“好你安排吧！
“一定讓大夥記住跟著跑不要亂套，吳彪原是邊軍潰散的逃兵，對於行軍打仗也是了解一些。
最後方楠和段榮統計了一下共三十一人，都是經常在一起搬運物資，充當炮灰的流民，彼此之間比較熟悉，其中還有幾個與段榮相熟的邊兵。
段榮在邊軍中做過總旗，那幾個老兵對段榮也很敬服，所以經常和方楠他們聚在一起。
吳彪在邊軍中當過幾年“夜不收”的小旗，戰鬥經驗豐富，在戰場上油滑得很，幾次提醒方楠幾人躲過了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