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手中有銀,心裏不慌
後半夜，衛月兒打個小盹醒來，看見弟弟們七倒八歪地靠在一起睡著了，他們身上，不知道什麽時侯，多添了條毯子。再看自個和小星身上，也多圍了條毯子。
棺前的火盆裏，有新添的炭，炭火烘烤著，這間屋子有了些溫暖。
衛月兒猜想:這一定是鄰居家的大力哥後半夜放心不下，過來探望了。大力哥和自己家離得近，看著她長大，把她當作親妹妹一樣。她心裏一陣溫暖和感激。
這三四天，衛月兒都忘了自己是怎麽過來的，她忙著和牛大爺安排葬禮等事宜，買這添那，缺東少西，事事都得經心。
衛月兒又得招呼著幾個弟弟。好在幾個弟弟還算聽話。三天後，在鄉親們的幫襯下，衛老爹的棺材在一片鎖呐聲中被抬進了墳地，葬在了衛老娘的墳旁。
葬完老爹，衛月兒領著弟弟一一拜謝前來幫忙的鄉親們，又酬謝過牛大爺。
該有的禮節都有，該有的程序一樣也沒少。任誰來也挑不出毛病。村裏的人都說這衛月兒年紀輕輕，能把衛老爹的喪事安排得妥妥當當，很了不得。
待忙完這一切，衛月兒累得渾身無力，直接倒在了小床上。這三四天，又忙，休息得也不夠，她困得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架。
衛月兒跟弟弟們說:“我困了，我先睡一會。”
衛冬陽知道阿姐累了也困了，說:“阿姐，你睡吧！我看著弟弟們。”
衛冬陽再看阿姐，阿姐己經睡著了。衛冬陽取了被子，給阿姐輕輕蓋上。
衛月兒這一覺，睡得有多沉？下午衛冬陽煮了地瓜粥，叫阿姐起來吃，衛月兒壓根就沒醒。
晚上時，魯大伯來了，衛月兒還在酣睡。魯大伯說:“讓她睡吧！別叫醒她，讓她好好睡一覺，她累壞了。”
衛冬陽領著魯大伯去了爹墳前，魯大伯祭奠一番，末了，說了個地址，讓衛冬陽記牢背熟。魯大伯說:“孩子，等你阿姐醒了，你把地址背給她聽，讓她記牢，以後有困難了，來找大伯。”
衛冬陽領著弟弟們洗涮了睡了。到第二天天大亮了，衛月兒還沒醒，幾個弟弟有些急了，叫了快出門運貨的江大力過來看。
江大力過來，看見衛月兒躺在床上，呼吸平穩，頭上的大包差不多消下去了。
“大力哥，我阿姐不會有事吧？”衛冬陽問。
江大力說:“沒事，就是累的。別吵醒她，讓她睡吧！”
衛雷還是有些擔心:“我阿姐昨天回來就躺下睡了，到現在也沒醒！”
江大力說:“她好幾天沒睡覺了，不像你們，跪在那還睡得鼾響。你們伸手指頭在她鼻前，她在呼吸，隻要有呼吸，就沒事的。”
江大力出了門，衛冬陽衛雷衛雨衛小星幾個，在家裏圍著衛月兒，過上一些時辰，便會有個人拿個手指在衛月兒的鼻下探探，感覺到有鼻息，幾個人會安心些。
衛月兒是直到天快黑了才醒了過來，醒來就感覺嘴巴上麵壓著什麽東西，拽起來一看，是小星的小手。原來是小星躺在她旁邊睡著了。
又感覺腳那有什麽壓著被子，仰起來一看，衛雨衛雷蜷在她腳邊也睡著了。那麽小一個床，居然擠了四個人。
床邊的地下，衛冬陽打了個地鋪，睡在那裏。
衛月兒這一動，幾個弟弟都醒了。
小星把衛月兒抱得緊緊的:“阿姐，你醒了！”
“阿姐，你睡了整整一天多了，我們好怕你……”衛雷說，小星聽了，眼晴一紅，嘴一撇，又快哭了。
衛月兒知道幾個弟弟擔心自己醒不來，趕緊說:“阿姐好好的，阿姐沒事，別擔心。”
“阿姐還答應爹要好好照顧你們的。放心，你們沒長大，阿姐便會好好的。”
“阿姐就是有點餓了。有東西吃嗎？”衛月兒說完這一句，肚子還恰到好處地咕咕響了一聲。
衛冬陽從地鋪蹦起來：“有吃的，有吃的。”說完就往灶台邊奔。
下午，衛冬陽做了些南瓜飯，盛了一碗用水溫在鍋裏，聽見阿姐餓了，趕緊將南瓜飯從鍋裏端了出來。
南瓜飯還留有些餘溫。衛月兒也確實餓了，盡管衛冬陽做的南瓜飯南瓜沒去皮，瓜瓤也沒去得太幹淨，但她依舊吃得津津有味。
紅紅的南瓜混著米飯，沙沙的，有些甜，還有些老南瓜的清香。衛月兒一邊吃一邊誇讚她的大弟弟能幹。
衛冬陽趁著阿姐吃飯，把魯大伯來的事告訴了她，並把魯大伯留下的地址背給阿姐聽。
衛冬陽說:“魯大伯說，咱們要遇到困難了，就去找他。”
衛月兒吃完碗裏最後一口南瓜飯，說:“魯大伯是個好人，不過咱們不到萬不得己，盡量不要去找他。”
“那咱們以後怎麽辦？”幾個弟弟的眼光都投向衛月兒。現在爹沒了，家裏阿姐就是主心骨。
衛月兒說:“該怎麽辦就怎麽辦！車到山前必有路，咱們好好地生活。”
衛月兒叫衛冬陽帶著弟弟們先上床睡覺。她則自己坐桌子邊盤算:明天，先帶弟弟們清點清點家中的財物，地窖得去查查，這幾天辦喪事，用掉家裏不少米麵豆穀，點點還有多少存貨，夠支撐多久。
對，那片薄田也得看看。秋天了，地裏總會種些作物，看看能有多大收成。
拿回來的銀子除去葬禮花去了十七兩多，加上魯大伯送來的，共餘二十一兩銀二百三十二個銅板。
衛月兒對數字比較敏感。這些銀子數，她不用數，她也記得真真的，不會多一文，也不會少一文。喪事中，哪一項花了多少錢，她心裏清清楚楚，她就是個活動中的帳本。
二十一兩銀二百三十二個銅板，這些錢財養大這幾個弟弟是不可能的，但起碼暫時一年半載幾個人溫飽不成問題。在這一年半載中，她總會找到合適的賺錢方法，順順利利把弟弟們養大。
手上有銀，心裏不慌。衛月兒摸摸錢袋子，心裏稍有了些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