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計劃
聽到身後有些奇怪的動靜，木瑾瑤想回身，卻隻來得及看見一雙纖細有力的手伸過來，一把將她和旁邊的木璟欣推入廣湖。
此時是上午，湖水還沒來得及得到幾分日光的溫度。木瑾瑤一入水便被涼意激的腹部一陣陣抽搐。但她記得自己下意識抓住了木璟欣的手。
小女孩無力的撲騰著，很快便沒了力氣。木瑾瑤同樣被水困得喊不出聲。隻能摒著一口氣盡力劃到蓮花周圍，一手拉著下沉的木璟欣，一手拽住蓮花莖向岸邊挪動。
但這具身體的力量還是太微弱了，扯動自己已是勉強，更別提還拉著木璟欣。很快兩人都沒了力氣，齊齊向水底沉去。
木瑾瑤意識上很清楚她不能吸氣，但胸口越來越重的壓迫感時時刻刻都在反抗著她的決定。水下的時間被無限拉長，眼皮外麵的光亮已經越來越微弱了，漫長的下沉令她覺得自己或許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突然，一隻手臂攬住了她下沉的身體，光線重新變強。可她因為過度閉氣開始不住的幹嘔，湖水不受控製的從口鼻衝進去。疼痛、窒息不斷折磨著木瑾瑤，迅速消耗著她的意識。
……
“看來六公主說的是真的，的確有人要殺她。”
“為什麽攔著我救人？要是真看著兩個公主淹死，你我也別活了！”
“你不記得皇上說了什麽嗎，我們是要驗證六公主說的話是真是假，並不是要保護她們。”男人的聲音突然變小。“更何況如果能用兩個公主的命換大麗花的下落，隻怕皇上也會願意的。”
“……別用你的腦子揣測皇上。再說，如果公主死了大麗花也沒有頭緒，你該如何？”
“行行行，算我說錯了。有人去追那個人吧？”
“零六和零七去了。別多話，快叫醫女過來。”
“還是引衛尉過來吧，暗衛不適合暴露在人前。”
“快去！”
“行吧，急什麽，嘖。”
……
“夫人要保重身子啊，您這樣公主醒了也會難過的。”
“有人要殺我的瑤兒，我這個做母親的竟然懵然不知，毫無防備……上次也是，如果不是瑤兒先毒發，隻怕我們母女直到進了皇陵也不清楚自己是被誰所害！真是……”
低低的啜泣聲鑽進木瑾瑤的耳朵，逐漸喚醒了她的意識，同時也讓她想起了一些剛被撈上岸時迷蒙中聽到的對話。
“母，親……”木瑾瑤一張嘴竟然沒發出聲，她用力吞了兩下口水，再次開口：“母親，不哭。”
“瑤兒！瑤兒你怎麽樣？哪裏不舒服？”蘇念攥住木瑾瑤的手，幾大顆眼淚瞬間砸在柔軟的床鋪間。
一旁的彩練見此情形忙道：“夫人，先讓醫女給公主瞧瞧吧。”
“對，對。我都糊塗了。快叫醫女進來。”
待醫女看完，蘇念剛要說什麽，外麵就有人通報八公主也醒了。
“母親去看看璟欣吧，小九剛沒，她又受了這麽大的罪，應當是會怕的。”見蘇念為難地踟躕著，木瑾瑤又道：“瑤兒已經醒了，醫女也說醒了就沒什麽大事，沒關係的，母親快去吧。”
一番勸說之後，蘇念還是去了木璟欣那裏。臨走前不放心，將彩練留了下來。木瑾瑤佯稱自己想喝粥，將彩練支走，並差人把開陽叫了進來。
“東宮夫人和陶婕妤來過了嗎？”
“還沒有，不過聽說公主醒了大概是會來探望的。公主是有什麽吩咐嗎？”自木瑾瑤吩咐開陽製藥後，開陽就知道她們公主非常人所能及，因此一直期待著木瑾瑤有什麽動作。
“遇魔大約多久發作？”
“最多一刻鍾便會發作。公主要用到誰……”
“仙魔無懼丸什麽時候吃能完全解毒不留後患？”
“其實，隻有在遇魔沒發作的時候吃下才有用。這藥發作後幾乎是必死，解藥是不能救回已死之人的。而且遇魔同遇仙一樣，吸進鼻子裏也會生效。”
“那就不能來真的了……”木瑾瑤喃喃道。“去小廚房找搖光拿一些雞血豬血之類的血來，多一點。”
隨後木瑾瑤召開陽上前，又吩咐了一些事情。
木瑾瑤不常交代開陽類似的事，不過外麵有小莊子和清荷協助她，應該不會出太大的紕漏。
行宮的麵積要比宮裏大上一倍，雖說其中大部分都是園林景致，但在一定程度上也影響了消息傳遞的速度。因此王芷溯和陶婕妤到怡然館探望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見王芷溯和陶婕妤到的時間果然相差不久，木瑾瑤對站在門側麵的小莊子微微點了下頭。
王芷溯到怡然館時神色瞧著甚是平和，陶婕妤的臉色就差多了，妖嬈的眉眼被暗青色的眼眶一襯不免失了幾分顏色。九皇子薨逝對她的影響看起來比預料中要大得多。
蘇念在不遠處不錯眼地盯著王芷溯幾人的動作，經了這兩次的事，她對後宮眾人，尤其是王芷溯的敵意和警惕已經提到了最高點，沒有一個母親能忍受別人傷害自己的孩子，如果再發生一次這種事，她不知道自己會做些什麽。
王芷溯和陶婕妤看到蘇念的樣子，也不想惹她，略問了兩句便起身打算離開怡然館。
幾人向外走的一瞬間木瑾瑤床上放著的錦帕從床上飄了下來，似是被幾人帶起的風吹掉，又像是被人碰掉。
總之那時那刻，屋子裏伺候木瑾瑤的宮女太監沒有一個在床邊，隻有王芷溯和陶婕妤幾人離得最近。
王芷溯身邊帶的是侍書，侍書一向話少冷臉，又是東宮夫人身邊得力的大宮女，宮女裏的獨一份，所以其他宮女多少有些怕她。
陶婕妤身邊的山桃見侍書不動，抬頭看了看陶婕妤的臉色，隻能自己蹲下將錦帕撿起，避開木瑾瑤的方向抖了抖，疊好重新放在木瑾瑤床邊。
山桃的臉色比陶婕妤的更差，短短兩天的時間竟有些形銷骨立之感。縱使是滿腹心事的木瑾瑤看見也驚了一下，接著她衝山桃笑了笑，把錦帕拿過來放到了枕邊。
她本來是想設計王芷溯或是陶婕妤的，不過既然是山桃……那也沒辦法了。
壓下心頭閃過的不忍，木瑾瑤看著王芷溯幾人走到了門口才像突然想起什麽似的。
“對了，聽說八妹妹也醒了。陶婕妤原來跟八妹親近，如果能去看看她，也許她會好的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