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出去
“別打了。”小姑娘的聲音有著不該有的執著和平淡，輕輕柔柔的。混混們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又最開始的憤怒到後來的不可思議再到後來的欣喜。這是一個幹淨而單純的女孩，他們就喜歡這樣的。似乎越是墮落的人兒越是向往著純潔，就比如在黑暗中的人們總是渴望陽光一樣。
他們傻了，小姑娘從他們身邊走過，也隻是傻傻的看著，看著小姑娘將剛進來的那個男孩從地上扶了起來。那眼中的溫柔似迷霧一般朦朧，他們的心醉了。不願意相信這樣的人兒已有了心上的人兒。可是，又有什麽可憂慮的。再過一會，也不過是自己身下哀婉輾轉的女人而已。
他們笑了，很開心。猶如餓到極處的貓看見了一條遊曳到了岸上的魚兒。貓兒是優雅的，他們也不介意在享受這一切之前展現自己的一番優雅，所以他們忍著自己的迫切，笑望著那個女孩。
“我的爸爸是慶城市長劉漢新，我的媽媽是教育局副局長田麗文。”女孩第二次開了口，聲音猶如天籟，隻是聽在他們的耳裏難免有些心酸，嘿，大人物的孩子呢，還真惹不起。看著眼前讓他們心動的女孩，該怎麽做呢？
“你怎麽進來了？不是告訴過你不要進來的嗎？你真是個傻瓜。”清遠拉著傻瓜的手，有些心疼，為什麽你要變的這麽傻呢？
“你在這裏啊。你去了哪我自然是要跟著去的。”小姑娘沒有目中無人的隻將清遠一個人放在眼裏，望了望倚牆而立的幾位哥們，問了句，你們還好嗎？
他們不得不佩服這樣一個女孩的勇氣，似乎這個女孩從他們最初見麵那個轟動了全班的擁抱開始，便一直帶給他們驚喜。她對清遠愛的執著，她的家世，她的勇敢。這一切的一切又何曾輸給任何一位男子。胖子不由得對小姑娘豎起了大拇指，劉璃笑了笑，這一切都是為他而已。
“我的爸爸是市長劉天明，媽媽是市委招待處主任江婉婷。”或許小姑娘所爆料出來的家世讓他們並未感到迫切的壓力，可是劉天明在這樣的城市也算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他們繼續猶豫著。
胖子得意的笑了，他應該為自己感到榮幸。卻沒來由的替這樣一群晃蕩在這個社會底層的幽靈感到悲哀，他們是勇敢的，麵對一言不合的陌生人，他們勇敢的拿著自己的生命去拚去砍。可是，當這樣一個陌生人被賦予了權力，那是一種可以輕易將他們毀滅的東西，他們又變得脆弱而謹慎。沒有誰不想好好的活著，也正是因為所有的人都想活的更好，所以總是有的人成功了，有的人卻默默的在一個角落忍受著失敗的折磨。
“你笑個屁，別以為你胡亂抱幾個名字我們就不敢動你。”這樣的笑容讓他們太不舒服，那本就脆弱的心靈又被狠狠的紮了一針。於是，他們憤怒了，沒誰還去計較對麵站著的是怎樣的人。
“反正這些小貨也不知道我們是哪個，打了就打了，怕個屁啊。老子可是好久沒玩過學生妹了，等下我可要排第一個，你們別搶。”市長的女兒又怎麽樣，拋去了那一層顯赫的外衣，也隻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女人。身份的顯赫，讓那樣的遊戲也更是刺激了，想著想著，他們的心裏便起了一團火，看著眼前單薄的女孩，恨不得將她撕碎在自己的懷抱裏。
既然放下了包袱，那便不管不顧了吧。他們總是有這樣的豁達，對生命的任性早已讓他們忘記了他們的可貴。一次一次在生死線上掙紮著的他們隻是想著這一秒或是下一分多一點快樂便好了。
欲望的魔爪伸展出他惡魔般的身影，小姑娘在也沒能將心裏的恐懼忍住，她看著那漸漸靠近自己的人群，那漸漸伸向自己的肮髒的手臂。心在顫抖著。可幸的是，她還有一個溫暖的懷抱。有人兒將她輕輕的抱進懷裏，沒有短暫的留戀，又把她安放在了自己身後。他向前跨出了一步，那是一個怎樣堅強的背影，在小姑娘的心裏，這一步，便是生死的距離。
四個男孩將一個女孩護在了背後，他們繼續忍受著一群憤怒人兒的拳打腳踢，女孩在背後哭泣著，淚水，為什麽這麽不受控製。倒下了，最先倒下的是胖子。也許是那一份蔑視的笑容造就了這樣的悲劇，他再也爬不起來。小強倒下了，他卷縮在自己的身體，如一隻受傷的貓兒，悲戚的呻吟著。平頭倒下了，繁重的家務讓他的身體多了一份同齡人沒有的結實，可是，在結實的鋼也受不了風雨的腐蝕。他也撲倒在地，再也沒有站起來的力氣。清遠依舊站在她的前方，這是一份很痛苦的堅持，他隻是想在堅持一會，堅持到自己昏迷那一刻，便看不見後麵的悲劇，還沒有昏迷，那便繼續堅持。終於還是倒下，小姑娘的臉蛋早已是梨花帶雨。她看著站在眼前的他們，早已忘記了憤怒，或許接下來就要麵臨任何一個女孩都沒有勇氣去接受的命運的惡作劇。除了哭泣，這個十六歲花季的女孩還有什麽勇氣？命運是否給自己開了一個玩笑，因為給了自己太多的幸福，所以要收一點點利息？
女孩勇敢的和他們對視著，眼裏早已是生命黯淡時才該有的燈火，他們看著，心想著自己要傷害這樣一個女孩嗎？早已忘卻的善良有一點點複蘇的跡象，這本就有些不可思議。他們扼殺了這一份久違的善良，繼續笑著，嘲笑著這個社會，也嘲笑著自己。
“不許動。”噪雜的腳步聲響起，女孩看著那些遲到的人兒，從未覺得穿著製服的他們也可以那麽帥氣。她笑了笑，沒有在絕望之中讓人看到希望更值得我們欣喜。好累好累，她的眼前她的世界不由自主的搖曳著最後定格在那個紅腫的臉龐，然後瞬間黑暗下去。
他們放下了刀，看著眼前穿著清一色衣物的警察們慌張的樣子，他們知道，也許那個男孩和女孩都是沒有說謊的，這一次，或許足夠讓他們在另外一個地方過一輩子？就算是這樣，看著警察，他們也沒有反抗的勇氣。因為這個社會賦予了他們權力，權力，總是讓人不由自主產生畏懼。這就是他們的命運，可以在這個世界胡作非為，卻很少有人逃得掉別人在自己的世界胡作非為。
小姑娘醒了，她做了一個噩夢，將剛才未能發展下去的悲劇在夢中延續著，這個夢是那樣的痛苦，又是那樣的清晰。也許，這一輩子都忘不掉了吧，忘不掉那種最粗魯的恐懼。有人握住了她的手，她還沒來及睜開眼睛，便先喚了一聲他的名字，清遠，清遠，她胡亂的叫著。也許，是不想睜眼看這個肮髒的世界，她閉上了雙眼去尋找那一個懷抱。小姑娘被一個人緊緊的擁進了懷裏，清遠的懷抱不是這樣的呢？為什麽這個人的身上有這麽熟悉而又陌生的氣息。小姑娘睜開了雙眼，原本朝思夢想的人兒就這樣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可惜的是，自己還未來得及做好準備，這一切多麽讓人畏懼。
“媽媽，你怎麽來了？”小姑娘低下了頭，這樣的事怎麽能讓家人知道呢，聰明的母親一定能夠猜測出很多的東西呢。
“你都昏迷了，我還不來嗎？要不是你劉叔叔給我打了電話，我還真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你呀，算了，我就不說你了。”媽媽有好多好多的話要說呢，隻是小姑娘早已沒有聽進去的意思吧，也才剛剛醒來，說了也怕記不明白。
女孩低下了可愛的小腦袋，媽媽歎了一口氣道：“你想問他怎麽樣了吧？放心吧，醫生說沒事，都是些皮外傷。現在還沒醒過來，我剛才過去看了的。”媽媽果然是了解女兒的，女孩還是想自己看一看才放心，媽媽便善解人意的將她扶下了床。女兒擺了擺手，她也就是被嚇著了，其實什麽事也沒有。
“你走慢些，小心摔倒了。”處事玲瓏的母親此刻也不知道說些什麽才好，看著走到了門口茫然四顧的女兒，沒好氣的笑著說道：“你慌有什麽用，你知道他在哪間病房嗎？”女孩撓了撓腦袋，求助的看著媽媽。
“走吧，真是個沒長心眼的孩子。”媽媽拉著手來到清遠的房間，哥幾個都在這間房裏，其餘的哥三都醒了過來，隻有清遠還睡著床上。劉天明和江婉婷也在百忙之中抽空趕了過來，看著田麗文進了門，劉天明有些擔憂著說道：“真是怪了，醫生說沒什麽問題，但是就是不見醒轉。”
小劉璃跑到了他的身邊，也未來得及顧及矜持，緊緊的抓著他的手臂，一聲一聲的輕輕喚著他的名字，清遠，清遠。
“小璃，小璃。”他似乎聽到了這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呼喚，用同樣的呼喊回應著對愛人的思念。小劉璃開心的對著媽媽笑了笑，劉天明看著眼前仿佛絲毫未變的女子，終是有幾分難言，當年的賭約注定了命中的一切，現在擁有的不過隻是後悔遺憾思念。隻是很多時候看見了她的女兒，這一切都似乎在煙消雲散。
“麗文。怎麽樣？看著自己的女兒長大了不好受吧？”多年之後，自己再一次這麽稱呼著她，仿佛與他而言，這些年頭變換的也就隻有時間。田麗文皺了皺眉頭，當年的舊事她似乎早已忘記。有些生硬的稱呼道：“劉市長，這次謝謝你了。”江婉婷站在一邊，雙方差距明顯的稱謂喚起了一個女人天生的好奇心。有些東西將她的心抓了起來，懸在半空裏。
這麽多年的等待，等到的隻是這樣的一句問候。劉天明知道，自己是早就應該放棄了的。隻是看著眼前的一對小情侶，會不由自主的想到一些往事罷了。病房裏的氣氛因為兩位大人的陌生而又熟悉搞的有些緊張了起來，除了一顆心掛在清遠身上的女孩和現在依舊熟睡著的清遠，都感覺有些不自在。
“清遠，你怎麽還不醒呢？快點醒過來好嗎？”女孩的話語又將眾人的思緒拉回到眼前的男孩，熟睡著的他似乎眼眸依舊轉動著，或許是做了和女孩同意的噩夢吧，眼淚漸漸從眼角滑落了下來。
“小璃，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對不起”熟睡中的男孩不停的重複著對不起，站在病床旁邊的人們心疼著男孩的心疼，為什麽在夢中都是那樣的愁苦呢，他一定是很累的吧？
男孩終究不見醒來，女孩的哭聲也漸漸的不受自己的控製，一群人的眼眶都不由自主的紅了起來。哥三個心裏有太多的愧疚，更多的卻是欣慰，因為有這樣一位朋友願意陪著他們一起跳往火炕。胖子的心裏最是過意不去，他從沒想過自己小小的自私會惹出這樣大的事來。他知道哥幾個都是不怪自己的，但他沒法不去自責，總想著要是現在躺在床上的是自己該多好，那樣自己的那一份愧疚也能少一些吧？
“劉華，你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劉天明的情緒有些不受自己的控製，看著自己受傷的兒子，心裏更是有些來氣。
“我們幾個在王哥那裏上網唄，他們好像是喝醉了，進來見著人就打。對了，王哥他們怎麽樣了？”胖子敷衍了事，匆匆應付過去。
“還好我們去的及時，要不然真是出了大事。不用說，拉著他們出去上網是你的主意吧？你說身上有刀傷的那三個，那我可就不知道了。交給警察局那邊處理了。”
“你怎麽能這樣？王哥那是為了保護我們才受的傷，你太不近人情了吧。”胖子急衝衝的要往門外跑去，卻被劉天明拉住了手？
“你要去幹嘛？去看你什麽王哥？你還是個學生，你要知道自己到底該做什麽？和那種人惹在一起，現在挨打了舒服了吧？”病房裏的氣氛也緊張了起來，這對父子本來就從未有過愉快。
“你管我去做什麽，這麽多年了都忘記了管？現在想管我了，我告訴你，管不著了。我現在長大了，知道什麽人是真心對我好。王哥為了幫我們都那樣了，你還讓我不去看他？”胖子本就因為沒有勇氣和王哥一起戰鬥有些生氣，在一個他也挺為劉天明的救駕來遲生氣的很。所以也沒啥好脾氣。
“你還真是長大了。正事不幹，上通宵和社會上的人瞎混這算長大？你要記住你是我劉天明的兒子，你的一言一行很可能影響到我，你知道嗎？”父親總是有著語重心長的嚴厲，在孩子眼裏，這並不溫柔，所以我們難以接受。
“不管怎樣說，我都要去看一看王哥他們。”胖子甩開了父親的手，三步並作兩步走往門外。
“你給我站住，不準去。”劉天明的怒號並沒有讓胖子止住腳步，另外一個聲音的想起卻讓他們全被趕出了門外。
“你們都給我出去。都給我出去。”小女孩的心很疼，很疼。他還在睡覺呢，別吵著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