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阿沁
昌泰藥鋪掌櫃聽了秦星怡的建議立馬兒患得患失起來,覺得她雖是出自一番好意,但是全讓她一人前往縣衙終究不妥,思量再三,說道:“多謝小哥美意,老朽不敢造次,此時還需要從長計議。”
秦星怡明白藥鋪掌櫃說得在理,畢竟自己初次與之見麵,彼此信任度不夠,掌櫃的擔心出紕漏是很正常的,耐心勸說道:“若能從長計議當然好,可惜時間來不及,你也聽到門外林捕頭亂叫砸門聲,有些事需要當機立斷。”
藥鋪掌櫃上了年紀,考慮事情優柔寡斷,聽著外門的砸門聲更是心裏亂成一鍋粥,想讓自己兒子親自去縣衙醫治病人,又不放心自家獨苗的安危,問道:“小哥能保證老朽兒子阿沁的安全嗎?萬一縣衙大人舊事重提,不會對阿沁做出什麽不利的事吧?”
“阿沁醫術怎麽樣?”秦星怡本希望掌櫃能親自前往,因為軒轅明玉病重需要名醫救治。
“小哥放心,實不相瞞,這一年來本藥鋪所有的病人藥方都是阿沁開出的,阿沁雖然年輕,他的醫術是承傳老朽的家學,根基很紮實。”
“阿沁多大?他現在在哪裏?快請他出來一見。”
“阿沁年近二十,外出采藥剛回來,正在後院睡覺,老朽等一下讓人把他叫來。”
秦星怡明白藥鋪老板顧慮親生兒子的安全問題,必須要打消他這個疑慮,安慰道:“掌櫃的你放心,本侍衛對於今天的事知道一些底細,縣衙大人的確急於派人請大夫,不會產生別的心思,請掌櫃的放心。何況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醫者仁心,就算有風險也要責無旁貸。”
藥鋪掌櫃凝神沉思一會兒,終於點頭,答應讓阿沁帶領秦星怡去縣衙走一趟,吩咐藥鋪夥計去叫阿沁起床,並請門外敲門的林捕頭先回去,藥鋪大夫隨後會乘車前往。
藥鋪大門始終未開,林捕頭有氣無處發,哪裏肯獨自回去,不好複命,冒著夜風一個人站在門外等候。
藥鋪掌櫃請秦星怡進入藥房,調和一些藥物麵糊為她易容,將頭發披散下來剪成齊眉劉海,經過略加修飾,果然看不出絲毫破綻。
秦星怡透過桌上的銅鏡,看著鏡子裏麵的小哥,就連自己也覺得鏡子裏麵的人好陌生,不由得暗暗佩服藥鋪掌櫃才是第一流的易容高手,問道:“掌櫃的好本事,這一手天衣無縫,易容術可以瞞天過海,以後有空可以教教我嗎?”
藥鋪掌櫃囧笑一下,坦白道:“其實這一手是我兒子阿沁琢磨出來的,老朽隻是略通皮毛。”
秦星怡聽了,覺得阿沁善於鑽研,他的易容術這麽棒,醫術也應該不差,這才真正放下心來,隨手換上藥鋪夥計的衣服,斂容散發,垂頭背著藥箱站在房間中央,變成活脫脫一個小藥童,對於藥鋪掌櫃的恩德再三稱謝。
藥鋪掌櫃慌忙扶起秦星怡,解釋自己也是出於為昌泰藥鋪的生存發展考慮,希望阿沁和秦侍衛能夠解開這個過節兒。
二人正寒暄著,忽聽一人在門外還沒走進屋來就笑問:“呦,爹,花幾兩銀子買來這麽一個俊俏的小藥童?”
藥鋪掌櫃作勢要拍來著的頭,笑著責備道:“別胡說,阿沁你快進來,有要緊事和你談。”
阿沁年約二旬,長身玉立,儀表堂堂,笑容可掬地邁步進門,問道:“爹,什麽事這麽著急?我采藥回來剛睡著,大半夜的叫醒我,不會是要告訴我新弄來一個小藥童?”
“阿沁,別開玩笑了,正經點,當真有急事。這位小哥不是咱們家的藥童。”掌櫃說著,將今夜發生的事詳細介紹了一遍。
阿沁膽子很大,一向不攀附權勢,以往對縣衙大人無端找茬欺壓昌泰藥鋪的事很憤慨,聽到今晚這事兒,認為沒必要巴結縣衙大人,最好不予理睬。
秦星怡聽到此很是驚異,覺得阿沁是一個不一般的人,膽敢藐視官府,首先有了一份敬佩,但是見他不肯去縣衙醫治軒轅明玉,不免生他的氣,說道:“阿沁,今晚的病人你必須去救!”
“什麽?你是誰啊?”
“我叫秦星怡。剛才那句話你應該聽清楚了。”
“怎麽好像一個女子名字?好吧,就算聽清楚了,可我不願意去,你用八抬大轎來抬我好了,你一個小藥童有這個本事嗎?”阿沁咧嘴笑問。
“你簡直胡攪蠻纏!什麽八抬大轎,我沒有!我也不是小藥童!告你說,今晚需要醫治的病人是被縣衙大人的一名手下打傷的,請你看在這名傷者無辜被打,已經命在旦夕,趕緊去救他。”秦星怡很氣憤,覺得阿沁說話無厘頭,一副嬉皮笑臉的腔調就像是在鬧著玩。
阿沁“呲”地一聲笑,覺得秦星怡發號施令的態度接受不了,質問道:“被縣衙的人打傷,我就必須要出手相救?算來縣衙打傷無辜的人無計其數,如果我都去救,早就累得駝背白發。我說,你到底是誰啊?竟敢命令我。”
阿沁的性格完全是天不怕地不怕,從來沒有把縣衙放在眼裏,否則的話,也不會和縣衙大人硬抗半年多,一直堅持做生意,沒有逃避溜之大吉。
“我是軒轅王朝三皇子的貼身侍衛,很抱歉,因為擔心我家主子生命垂危,恨不得請你立刻飛過去救他。”
“原來是一個忠心耿耿的小侍衛!可惜呀,我沒去過軒轅王朝,不認識你家主子,他的死活跟我沒關係。”阿沁輕鬆自如地說著,靠了桌子用手指彈了一下桌麵。
秦星怡氣急了,突地跳上桌子,撲到阿沁身後,用胳膊環住阿沁的脖頸,怒道:“你個死阿沁,見死不救的壞蛋,我要殺了你!”
阿沁吃驚不小,沒想到這個小藥童膽敢對自己動手,慌忙用手去掰秦星怡的手臂,叫道:“好好好,咱們好好談話,隻要你說的有道理能說服我,我也不一定非要見死不救。”
秦星怡想起自己要救軒轅明玉的理由有點矛盾,不好意思對初次見麵的陌生人傾訴,糾結了一下子,但是逼不得已的時候,隻得實話實說,輕咳一聲,說道:“因為我是女子。”
“噗……原來你是一個女孩子!”阿沁大笑起來,不及多想,隻是嘲笑這算什麽理由?
秦星怡被阿沁笑毛了,胳膊緊了一緊,勒住阿沁的脖子不讓他肆意地嘲笑自己,說道:“是的,我是一個女孩子,女扮男裝跟隨在三皇子身邊,不能看著他死去。”
阿沁被勒得蹬了一下腿,心想:混蛋啊,你不想看著他死,卻要把我勒死?趕快放手啊。
藥鋪掌櫃見他們說不了幾句話就鬧僵,趕緊勸阻道:“小哥息怒,我兒子不懂事,等老朽慢慢勸,千萬別殺他。”
秦星怡見阿沁掙紮,又聽掌櫃相勸,知道自己太急躁,隻得鬆開手臂,放過阿沁,幽怨地對掌櫃說道:“抱歉,我不想殺他,但是他太沒人性,救死扶傷不應該是一個大夫最起碼有的品德嗎?”
阿沁被秦星怡責罵沒醫品,覺得很冤枉,倒退一步,用手揉了揉脖子,跺腳說道:“小藥童,算你厲害,說吧,為什麽縣衙的人要把你家三皇子打傷?”
秦星怡委屈地幹脆一屁股坐在桌子上,打抱不平地說道:“他們打人的理由你絕對想不到,隻是因為林捕頭喝醉了酒,沒來由地亂抽人,三皇子挨了一夜的鞭子,到現在還不死已經是很萬幸了。”
“看來你家三皇子也是一個可憐人。”阿沁簡單歸納了一句。
秦星怡不置可否地垂下頭,心裏琢磨著如果軒轅明玉沒有殺死自己的父皇,那他就是天下最可憐的人,自己對他一係列的傷害是多麽可恥的行為,簡直不能饒恕!
秦星怡悶坐桌上糾結不已,自己和軒轅明玉之間的恩怨已經變成一個無形的漩渦,讓自己越發深陷迷茫。
阿沁望著秦星怡失態的樣子,覺得很不理解,為什麽她會顯得苦惱?問道:“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麽要拚命救活他?”
阿沁以為秦星怡一定會回答出於衷心或者因為愛情一類的原因,沒想到卻聽到一個意外的答案:“因為報仇!”
“報仇?”阿沁不確信地追問一句。
“是的,本意是出於要報仇雪恨!有證據證明他可是我的仇人,也許到最後,等一切真相大白的時候,他會死在我手裏。”秦星怡握緊拳頭,心裏隱隱作痛,實在不願意出現這樣的結局。
阿沁哈哈大笑起來,竟然如此?這個小藥童想法舉止太出奇了,自己倒是想看最終結果。
“爹,馬車備好了嗎?”阿沁被秦星怡的恩怨情節所打動,決定成全她的心願,說道:“小藥童,你還在桌子上磨蹭什麽,趕快下來,咱們走吧!目標,縣衙。”
秦星怡不料阿沁居然答應,心中大喜,翻身跳下桌子,重新背好藥箱,補充一句道:“目標,縣衙大牢!”
阿沁頓時目瞪口呆,重複一句:“大牢?三皇子是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