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有過節兒
秦星怡坐在小廟橫梁上,暗暗下決心要采取行動。
遠處天際傳來沉悶的滾滾雷聲,那幾名衙役不敢多加停留,推門走出小廟。
秦星怡忍耐不住,縱身躍下橫梁,走到小廟門旁,透過門縫向外察看,準備跟隨在那些衙役後麵看準機會捕獲一人,以便更換他的服裝給自己穿上。
幾名衙役來到小廟門外,仰頭看望天空,烏雲密布,一場雷陣雨即將降臨,迎麵一人奔來,是一名小捕快,遠遠地喊道:“班頭,你們怎麽還在這裏?馬上就要出發了,付大人召集所有縣衙內的人員一起前往。”
年邁班頭問道:“不是吧?付大人叫我們也去?”
“是的,縣衙大人說了,對方有五六十人,這一次咱們首先要從人數上占優勢。付大人還從各個城門守衛那裏調集一部分守兵,加上衙役,總人數差不多三百人。”那個小捕快顯擺自己知道的內情多。
年邁班頭聽罷,明白事情緊急,很顯然付大人要孤注一擲采取這次行動,慌忙帶領幾名衙役跟隨小捕快趕回縣衙。
天氣陰沉得很快,雷聲轟鳴猶如在耳畔敲響戰鼓。
秦星怡見他們走遠,出了小廟,急忙撒腿狂奔,一口氣追至縣衙後門,看見那幾名衙役走了進去,自己沒機會撈取一個俘虜,沒奈何,看見縣衙院牆外麵不遠處有一棵很高大的楊樹,決定暫時上樹登高察看動靜。
秦星怡動作輕巧地攀上大樹,隱身在濃密的樹葉裏,通過樹枝縫隙窺探縣衙裏麵的動靜,看見院子裏麵戒備森嚴,可謂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巡邏隊來來往往幾乎是首尾相接,看來自己不能貿然進縣衙。
年邁班頭等幾名衙役走進院子,看見林捕頭正在院子裏麵指揮一幹眾人更換衣服,看見班頭回來,迎上前說道:“班頭,你們這幾個人趕快換衣服。”
年邁班頭看見院子裏的衙役和捕頭全都在更衣,問道:“林捕頭,從哪裏搞來這些官兵的衣服?咱們都換軍服,難不成要冒充兵士?”
林捕頭點頭說道:“班頭,想不到你還真有兩下子,猜得沒錯!付大人決定讓咱們所有人都換上官兵的軍服,會合城門守兵,浩浩蕩蕩前去北城門小樹林外,先把那裏層層圍住,至少要把對方為首的那個姓白的擒獲。”
年邁衙役連忙答應,招呼手下幾名衙役趕快更衣,自己手腳麻利地換好軍服,挑了一把長把大刀拿在手裏,顛了顛覺得蠻有分量,心裏嘀咕著:這些兵器不順手,待會兒動起手來的時候難免要吃虧。
秦星怡看得清楚,這些衙役們換上軍服、手拿長槍大刀,果然顯得威風凜凜,軍容儀表堂堂,挺唬人的!
林捕頭換上了軍官服飾,不喝酒的時候倒也頭腦清楚,調兵遣將有一套,發令讓那些兵士站成幾個縱隊,請付大人親自做戰前總動員。
縣衙大人付偉做宣傳動員工作是拿手好戲,站在三百人的隊列前麵,大聲開場白道:“天要下雨了,咱們要搶在下雨之前把王子殿下交換回來。”
“是。”三百人隊列整齊,應聲如雷。
付大人聽到大家的回聲很響亮,心裏更有底氣,耐心地把本次行動分為三個層次,其中近乎二百人假扮的官兵作為埋伏力量悄悄圍住小樹林,另外新調來的一百多名守城官兵聽號令一擁而上,把那些犯上作亂的三皇子餘孽清除幹淨。
守城官兵懂得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其中一人問道:“大人,對方有多少人?”
“不多!對方總共有五六十人,咱們比他們的人數多出幾倍。那些人裏麵,似乎隻有一個姓白的比較紮手,此人由本官親自出馬對付,其他的人你們隻管衝上去捉拿。”付大人擺出一副身先士卒的勇猛精神,讓在場的人對此次行動信心百倍。
秦星怡隱蔽在楊樹上,把下麵的對答聽得一清二白,恨得牙癢癢,心想:這個付大人貌似忠厚,對自己也曾給過解藥排毒,但他骨子裏太壞,簡直是要把軒轅明玉置之於死地,自己絕不能對其手軟。
付偉站在眾人麵前,信誓旦旦地鼓勵大家待會兒要勇往直前爭取立功,忽然看見一個小牢子跑來稟報說:“大人,不好了,三皇子好像沒氣了。”
付偉吃了一驚,心知如果三皇子死了,自己這邊一切安排都前功盡棄,不由得歎息一聲,吩咐大家原地待命,讓林捕頭去請一名大夫來縣衙,自己跟著小牢子走向縣衙大牢。
林捕頭明白自己過錯不小,都怪自己昨夜喝醉酒失控發泄,不分輕重將三皇子綁在樹上亂抽,造成目前這種狀況!幸好付大人沒有責怪下來,隻是命自己去請大夫。
林捕頭答應著往外急走,出了縣衙後門,一直往北,來到普旺邊城北大街上一家最有名的昌泰藥鋪,看見已經打烊,急忙上前敲門,揮拳頭把門板敲砸得一通亂響。
藥鋪夥計剛關上大門,忽聽有人砸門叫喊,慌忙拖拉著鞋子跑來,站在門內說道:“關門了,外麵是誰?有什麽事請明天再來。”
林捕頭大怒,用腳踢了一下門板,發出“咚”地一聲響,罵道:“你奶奶的!老子是官差!奉縣衙大人命令請大夫過去!快開門,叫你們掌櫃的出來。”
藥鋪夥計心說不好,媽呀!來橫的了。他不敢回話,撒丫子往後院跑,氣喘籲籲地跑到掌櫃房子門前,稟報道:“掌櫃的,大事不好,縣衙的人又來搗亂。”
掌櫃的急忙打開房門,一隻腳站在門內一隻腳站在門外,催促道:“說清楚點,別盡說些嚇唬人的。他們來了多少人?新提出什麽要求?”
藥鋪夥計答道:“掌櫃的,小的沒敢開門。來人說是奉了縣衙大人的命令來請大夫。”
掌櫃的一聽,心想:果然是來搗亂的!
因為昌泰藥鋪和縣衙大人以前發生過糾紛!半年前,縣衙大人曾經連夜召喚昌泰藥鋪的大夫去縣衙給一名叫小夢的女子醫治,由於小夢中毒已深,大夫回天乏術,終究沒能挽回小夢的生命。
付大人為此事遷怒於昌泰藥鋪,責怪小夢之死都是因為昌泰藥鋪的大夫醫術欠佳,搶救不力,聲稱以後縣衙就算有事也絕對不會跟昌泰藥鋪沾邊。
事實上,付大人說出這麽決絕的話是因為當時傷心過度,因為他略同醫術和毒術,知道請來大夫的時候小夢已經病入膏肓,起因都是自己的錯。
有關昌泰藥鋪和縣衙大人鬧出不愉快的事,林捕頭曾有耳聞,但今晚一時心急,忘記了他們之間的糾葛,隻想著昌泰藥鋪的大夫是普旺邊城醫術最好的,所以才會一口氣跑來這邊。
事情雖然已經過去半年,雙方的糾紛似乎已經平息,付大人也沒用官府勢力強壓昌泰藥鋪的生意,但是,掌櫃的總覺得心中不得勁兒,畢竟付大人的心上人死在了自己藥鋪大夫的手裏。
那件事發生後不久,掌櫃的把那個大夫辭退,生意做的沒了信心,每天很晚開門,一到天擦黑就上門板休息,得過且過的心態混日子,昌泰藥鋪的生意日漸衰敗。
今晚的事情很是耐人尋味,縣衙大人居然派人來昌泰藥鋪請大夫去醫治病人,掌櫃的想不通,悶悶不樂地自語:“難道縣衙大人忽然想起舊恨,想要讓昌泰藥鋪倒閉?”
林捕頭不耐煩等,見裏麵的人拖延時間不開門,氣得猛踹大門。
“掌櫃的,咱們回應?”藥鋪夥計追問。
藥鋪掌櫃搖搖頭,歎氣道:“罷了,如果天不由人,昌泰藥鋪自動關門就是了,隻是可惜祖宗流傳下來的多年基業毀於一旦。”
藥鋪掌櫃正在感慨,剛要吩咐夥計去回話說從明天起昌泰藥鋪正式停業,忽聽身後一個聲音道:“掌櫃的,稍等!”
隻見一名身穿侍衛服侍的少年從院牆下走了過來,施禮說道:“掌櫃的別灰心,我可以扮裝成藥童,陪你去縣衙醫治三皇子。”
藥鋪掌櫃吃一驚,倒退一步,差點跌坐到地上,顫音問道:“你是?”
“掌櫃的不用慌。我是你要醫治病人的侍衛,我家三皇子性命垂危,請掌櫃的派大夫立刻去救治。”
“這位小哥,實不相瞞,老朽已經沒有大夫可以派出,因為發生了一點變故。現在,昌泰藥鋪也隻能算是勉強維持。”
“那什麽人替上門的病人開藥方呢?”
“最近病人寥寥無幾。老朽不才,偶爾為病人開個藥方。”
“嗨!既然掌櫃能開藥方,那你就去唄。”
“不行啊,昌泰藥鋪和縣衙大人有過節,老朽不敢登門獻醜。”掌櫃的顧慮重重,早已嚇破膽子,哪裏敢上門去討打?
“掌櫃的,這樣吧,本侍衛願意你們化幹戈為玉帛,我替你去,隻要這次醫治好病人你們的過節也就煙消雲散了。請幫我找一件你們大夫常穿的衣衫,帶我去梳洗更衣。”
“小哥你會醫術?”
“略懂皮毛。因為我知道三皇子外傷最嚴重,請你給我一些外傷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