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被孤立
晚上九點二十分，一架從A國飛往上懷的飛機在從高空逐漸降落，最後落在了上懷國際機場停機的跑道上。
豪華的波音大機在跑道上滑行了將近十分鍾後慢慢停下，VIP室內響起頻繁響起手機開機的聲音。
溫柔大方的乘務員指引VIP室的貴賓們有序地離開機艙。
湛宇等一行人神色匆匆，每一個人臉上均冷若冰霜。
手機剛鏈接上信號不到一分鍾，日日新鮮出了問題的消息立即轟炸手機屏幕。
美股剛開盤不到五分鍾的時間，日日新鮮的估價跌破了昨天的發行價，隻有剩下五十元，渾水調研公司的發布的日日新鮮的報道盤踞熱搜前三名，並因此衍生出眾多不真實的惡意攻擊評論。
兩人走過通道，進入了VIP等候區等候行李。
湛宇連續給倪磐撥打了五通電話，均無人接聽。
湛風問：“沒打通？”
湛宇“嗯”了一聲。
湛風一向平靜如鏡麵的臉上也禁不住露出了擔憂：“這麽大的醜聞，也不知道弟妹今天是怎麽熬過來。”
VIP室內的電視屏幕上正播報晚間新聞，屏幕下方的字幕寫著《全國首家生鮮外賣平台剛上市就遭遇巨大滑鐵盧》。
鏡頭從主持人切換到一個鬧哄哄的畫麵。
畫麵內十幾個記者堵在了日日新鮮的大門，幾名身穿綠色製服的員工和公司保安拍成一排橫在他們麵前，他們的身後站著一位神色嚴肅的女人。
湛宇眼簾顫動，是她。
一名記者高聲問：“渾水調研報告裏指出，你們的日均訂單量不到1000萬單，其餘都是係統自身產出的單據，請問你們這些虛假訂單資金流從何來，是不是你們的大股東追風集團給你提供的資金來源。”
然後又有一名記者問：據說你們這次上市發行的券商、律師、審計的都是你們的自己人，他們完全喪失了獨立性，請問你們是怎麽解釋的。”
前方的女人臉色發白，臉部的肌肉勒緊，不過她依舊淡定，淡漠地眸光在記者們的臉上掃蕩了幾圈。
“我記住你們了。”她開口道。
“今天到場的每一位記者的臉我都記住了。”
在場的人頓時麵麵相覷，不明白她說這些話是什麽意思。
倪磐麵如寒霜說道：“新聞上街還不到兩個小時，你們就這樣瘋狂堵在我們公司門口。一份長達四百頁的專業調研報告，我剛才還不過讀到了第五十頁，你們在短短一個小時內便研讀完畢，大家果然均是業界翹楚，智商超群。”
倪磐嘴唇勾起一個冷意，繼續說道：“還是說你們是早就收到了這份報告，然後等新聞一出街，你們立即就可以跟蹤報道。”
眾人頓時啞口無聲。
沉默數十秒後，有人高呼：“你不要左顧而言他逃避我們的問題，你們為了上市不惜造假財務信息，還跑到人家國家圈錢，你們簡直是我們的國恥。”
隨後其他人也跟著高呼：“惡心！醜陋！國恥！”
倪磐盯著造謠的人，犀利的眸光仿佛利劍一樣指向他：“謝謝你這麽抬舉我們，我們這麽一個小公司居然還能被您抬舉到國恥的高度，我真是受教了。”
那個人犀利冷哼：“我知道你，你是前招遠事務所的審計師，你們這次上市的審計是給了前招遠事務所所長新開的事務所做得，肥水不流外人田，倪總，您這手段夠高明啊。”
隨後又有人說道：“你跟湛家三少在拍拖，這次的造假是不是你們共同謀劃的？”
“你是怎麽湛家三少是怎麽認識的？他們有沒有逼迫你生小孩！”
倪磐咬著唇，黑瞳上覆蓋了一層陰霧。
湛風看著新聞播道，連連搖頭：“什麽亂七八糟的問題，這些記者是哪個報社的，陳秘書，你立即打電話通知法律部的人去查，一個都不能放過。”
身旁的人應了一聲。
湛宇轉向湛風：“哥，行李我不等了，我要先回公司看看情況。”
湛風自然知道湛宇內心的煎熬：“我跟你一起回去，行李讓航空公司的人寄回去就好。”
兩人正說著，VIP室內走進了幾名身穿白色警服的警員。
他們齊齊向湛宇等人亮出了身份證明。
“請問哪位是湛宇，哪位是湛風？”
湛宇和湛風互相交換了個眼神。
湛宇低聲回：“我是湛宇。”他指著湛風：“這位是湛風。”
站在最前麵的警員看了兩眼一眼，不鹹不淡地說道：“請你們兩位跟我們走一趟。”
話落，他身後的幾名警員立即把湛宇和湛風分別圍了起來。
湛風見狀，皺眉責問道：“你們這是做什麽。”
剛才說話的那位警員道：“我們在你們兩位托運的行李中查出了違禁品，請你們配合我們的工作。”
事情來的突然，在場的所有人都麵麵相覷。
湛宇眸光轉動，臉色陰沉，他開口道：“請問我能打個電話嗎？”
警員臉色一沉：“不好意思湛先生，從現在開始，你們兩位暫時不能與外界進行聯絡。”
湛宇與湛風兩人瞬間交換了一下眼神，幾名警員簇擁著兩人離開了VIP室。
***
日日新鮮辦公室內，倪磐挨靠在大椅上閉目養神。
手機裏傳來吵雜的人聲，幾個券商都在吵架。
倪磐掀開疲憊的眼簾，看向電腦屏幕上的時間。
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她把固話的電話線重新插入電話，拿起話筒，熟練地按下湛宇的號碼。
電話無法接通。
她又重播了一次，依舊是無法接通。
她想了想，拿起手機，從通訊錄處找到與湛宇同行的人員電話號碼，然後一一打過去，均是無法接通。
倪磐有些疑惑，難道是航班延誤降落了？
這事還真是卡得奇怪，渾水公司剛好挑湛宇他們在飛機上的時間來發布調研報告。
莫律師又恰好出差在外地，電話一直接不通。
從早上調查報告公告到現在，所有有能力並且願意幫助倪磐的人都被莫名排斥在外，仿佛隻剩下她一個，與日日新鮮一起孤立無援。
手裏的話筒突然傳來了一句粗口：“他媽的，價錢都跌到40元。”
倪磐心頭一緊：“ Jack，現在有什麽辦法能把價格穩定住，我們這價格不能再往下掉。”
那位券商Jack埋怨道：“還能有什麽辦法，現在唯一能做的是掃街貨，把別人拋出來的盡量去借，否則，價格隻會越來越低。””
倪磐想了想：“可是我們這邊已經沒有可以動用的資金。”
“倪小姐，不是我們不幫你，可是現在滿街都是你們的醜聞，在這麽下去，隻能等投資者因為價格過低自動放棄出售。”
倪磐想說些什麽，但她又不知道能說什麽。
一時半會的，她又能去哪裏借十幾億的資金回來。
門口出來敲門聲。
倪磐淡淡說了句：“Jack，謝謝你，讓我再想想。”
掛了電話，倪磐站起來走到辦公室門口，她伸手握住把手正想要扭動鎖把，想了想又停住了動作。
已經是淩晨十二點，誰還會在辦公室裏？
倪磐喊了聲：“誰在外麵？”
辦公室內靜悄悄，除了她自己的聲音。
倪磐又高聲問：“是誰敲門？”
依舊除了她的聲音外，四處均寂靜一片。
她猶豫片刻，側身站在門後，反手扭動鎖把，門緩緩地打開。
沒有人進來，也沒有人推門，她警惕繞過了門，門口外空蕩蕩的。
倪磐正心生狐疑，正要轉身，眸光略過門口地板上放著一個塑料袋。
她提起塑料帶，白色塑料袋上寫著對麵街的茶餐廳的名字，塑料袋裏明顯是打包的飯盒。
倪磐立即走到走廊四處張望，一個人也沒有，辦公室的大廳外麵也是黑漆一片。
她眉心皺起，提著袋子回到辦公室內，把外賣袋放在桌麵上。
盯著袋子好一會兒，她拿起桌麵上的固話按照塑料袋上印有的電話打過去。
“你好，雨日茶餐廳。”
“你好，我這裏是日日新鮮的辦公室，請問剛才你們是不是有一個日日新鮮這邊的訂單。”
電話那頭的人回答：“稍等，我查一下。”
片刻後，電話又再次傳來聲音：“沒有啊。”
倪磐問：“我現在這裏就有一份你們送過來的餐，是牛腩河粉和奶茶。”
電話那頭的人有些奇怪：“哦，你說的那個不是外賣吧，是你們同事過來買的。”
“我們同事？請問長什麽樣的。”
電話裏的人說：“高高瘦瘦，長得很帥，哦，戴著頂黑色鴨嘴帽。”
“黑色鴨嘴帽？”倪磐低聲重複了一遍。
“請問是有什麽問題嗎？”
倪磐回：“沒事，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