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白忠解簽
清晨，一位青年農民李杉在草埔上大聲呼喊牛。
白忠在偷笑。
蔣幹小聲說道：“要沉著氣，等一等。等他找累了，你再出頭。”
一位青年農婦蓮芯在山坡上呼牛。
一位七，八歲的小孩在小溪邊呼牛。
蓮芯急得眼淚都流下來：“為什麽別人的牛都在，我家的牛不見了？難道是被野狗拖去了？正要犁田，沒牛怎麽辦？”
白忠走到蓮芯身邊道：“大嫂，你急成這樣，什麽事？”
蓮芯道：“牛沒了。牛沒了要怎樣犁田？”
白忠道：“大嫂，你為什麽不把牛關好？”
蓮芯道：“小兄弟，你是外地人吧？自古早以來，我們的牛都是放在這草埔上，你看，別人的牛還好好在那裏。為什麽我的牛會沒了呢？沒牛犁田，誤了播田季節，怎麽辦呢？”
白忠道：“我是剛來你們社裏的，睡在羅漢堂。昨晚羅漢祖師來托夢，說你們社近來沒起色，就是因為你們沒來羅漢堂燒香。你們要是來燒香，祖師就會來保庇你們。”
蓮芯道：“我丟了牛，祖師也會助我尋牛？”
白忠道：“信則靈，不信則不靈。你去燒香問看看，有時很靈也不一定。”
白忠引蓮芯燒香點火，拜羅漢祖師，又拿簽筒給她。
蓮芯捧簽筒跪拜。
白忠見蓮芯手中簽筒與羅漢手距離甚大，便道：“不必跪，站著拜。拿簽筒的手舉高一些，拜，舉高一些，拜。”
簽筒觸及羅漢之手，羅漢神像手中赫然一支簽。
白忠喜道：“有了，有了。祖師抽了一支簽。”
蓮芯看著羅漢手中那支簽，驚異得說不出話來。
白忠取下那支簽，交給蓮芯。
蓮芯拿著簽看看道：“我不識字。小兄弟，你讀給我聽聽。”
白忠念道：“碩鼠，碩鼠，勿食吾黍。”
蓮芯道：“真古怪。也有這種簽，全聽無。小兄弟，你來解釋一下。”
白忠尷尬道：“老鼠愛偷吃，這就是祖師說你的牛是讓人偷牽去的。”
蓮芯道：“當然是讓人偷牽去的。這個死賊仔，抓住非打死不可。我要到哪裏去尋牛呢？”
白忠結結巴巴說不出來，一麵開動腦筋道：“嗯——子，醜，寅，卯，——對！老鼠是半夜出動的，半夜子時偷的牛。”
蓮芯詫異地看著白忠道：“當然是半夜丟的牛，要到哪裏去尋呢？”
白忠道：“對！老鼠偷東西愛咬回窩裏。到老鼠窩裏尋！”
蓮芯忍不住笑起來道：“到老鼠窩裏去尋牛？到老鼠窩裏去尋牛？哈哈，小兄弟，你真愛講笑。”
白忠此時胸有成竹，一本正經地對蓮芯道：“對！到老鼠窩裏去尋牛。”
蓮芯睜大眼睛盯著白忠。
白忠道：“老鼠窩就是洞。祖師叫我們去洞裏尋牛。”
蓮芯道：“洞？牛藏在洞裏？”
白忠道：“對！洞裏，山洞裏。我們這裏有幾個山洞？”
蓮芯道：“我們這裏山洞很多。最近的一個就在社邊後山。”
白忠道：“這就是了。老鼠洞都是在家中，在最近的地方。就到最近的山洞找找看。”
蓮芯將信將疑地走出廟門找牛。
白忠走到後麵對蔣幹說：“羅漢奴，這簽你怎麽寫成這樣！”
蔣幹得意地說道：“怎麽，這簽寫得不好嗎？”
白忠道：“好什麽！險險讓我漏氣。‘碩鼠，碩鼠，勿食吾黍’。你不會寫得白直一些嗎？”
蔣幹笑道：“我就知道，你這麽聰明，自然會解得很好。剛才你在前麵解簽，我在後麵聽，妙極了，你解得好極了！如果簽寫得真白直：牛在後山山洞裏。他找到牛，就會懷疑是我們偷藏在山洞裏，那時就難辦了。”
白忠轉怒為喜道：“有理，有理。反正牛是我藏的，我知道地方，再難我也會把它解出來。”
蔣幹道：“不過我們要準備一下，等一下他們還會來。”
白忠高興地說：“他們會拿錢來答謝。”
蔣幹道：”會來答謝，也會來問是誰偷了他的牛。“
白忠道：“那怎麽辦呢？”
蔣幹道：“山人早有安排，你隻要……”
蔣幹對白忠耳邊說，白忠點頭。
白忠整整衣襟，準備接待。
李杉，蓮芯，其子，以及許多群眾一起進廟，羅漢堂頓時熱鬧起來。
白忠迎上前道：“施主，牛找到沒有？”
李杉道：“牛找到了，真在後山山洞裏。羅漢祖師講得真靈。今日我答謝祖師半兩銀。還有半兩銀要再問祖師一件事情。這是一兩銀，請小師傅收好。”
白忠道：“祖師托夢，要顯靈包庇一方百姓。誠則靈，不誠則不靈。請施主燒香點火吧。”
李杉燒香跪拜祈禱道：“多謝祖師指點，弟子李杉找到了牛。祖師曾點破，牛是半夜被賊偷牽的。這種奸邪惡人，本地從來沒看，請祖師指點明白，我要將此賊抓住打死，讓他不再危害社裏人。”
李杉反複再拜，羅漢神像手中抽得一簽。
眾人驚歎道：“祖師顯靈了。”
眾人都合掌拜羅漢祖師。
白忠拿下簽，送給李杉。
李杉拿著簽，左看看，右看看，還給白忠道：“還是小師傅給念念吧。”
白忠接過簽念道：“事關天機，神龕聽判。”
李杉趴在神龕前仔細傾聽很久。
李杉搖頭道：“聽不到。”
白忠道：“施主請在祖師麵前跪拜。”
李杉跪在羅漢前。
白忠拿一張紙放進神龕。
眾人皆寂靜無聲。
神龕前帳遮蔽，隻聽刷刷筆紙聲，擱筆聲。
白忠到李杉身邊道：“施主請起，祖師已經判好了。”
李杉起身。
白忠掀開神帳，取出紙來，遞給李杉。
李杉道：“還是小師傅念吧.”
白忠捧紙念道：“山林之大，何鳥無有？
隱惡揚善，佛法真諦。
以善化惡，佛緣長久。
以惡製惡，惡報不休。“”
白忠道：“大家聽清楚了吧？祖師說要隱惡揚善。”
李杉道：“那麽賊就沒地方抓了？”
蓮芯道：“祖師要是講出賊在哪裏，我們可以報管製長，叫官府去抓。”
白忠連忙道：“不可，不可！祖師講了，要以善化惡，這樣佛緣才能長久。要以惡製惡，這樣冤冤相報，惡報就會無休無止。你們既已找回了牛，沒損失就是造化。不可再問，再問使神靈生氣，那就不祥了。”
眾人此時議論紛紛。有人說該問清楚誰是賊，有人說問賊沒有用，找到牛就是幸運了。
白忠道：“好人有好報，惡人自有報應，讓他自己好好反省吧。祖師是給他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現在大家看到了，祖師真是靈驗，丟了牛，來這裏問，祖師現講現找到牛，祖師真靈，是不是？”
眾人道：“是，祖師確實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