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不識時務
國後年紀並似乎沒有蕭夜所想像的那麽大，四十左右，麵容豔麗，一雙媚眼渾然天成，卻又凜然生威，一頭青絲梳成華髻，繁麗雍容。口若含朱丹，指如削蔥，麵帶幾分慵懶淡然坐於高上殿。
對於蕭夜的行禮，那雙微眯的眼睛緩緩睜開，將蕭夜從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遍，嘴角微鉤：“你就是蕭將軍家的小女兒蕭夜嗎？”
“正是臣女。”蕭夜端正答道。
“果然與傳聞中的一樣，樣貌出眾，靈氣逼人。”國後一臉意味的表情，擺了擺手：“賜座。”
國後話落，大殿左右兩邊，侍從分別都拉開了一個位。
此舉，在場的人都微微相視一眼。
很明顯，國後的這一舉動是想讓蕭夜自己選邊站，左邊是國後一派的人，如蕭夜坐到了左邊的位置上，自然表示站到了國後的一邊。而如果坐到了右邊，太子一派的那邊去，便是站到了太子一邊。
如此當眾讓蕭夜選邊站，還真是夠直接的。無論蕭夜選擇了誰，都會得罪另一派的人。換做是任何人，此時都要被嚇得直哆嗦吧！
而蕭夜不同，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的，在謝過國後之後，直接坐到了右邊太子一派挪開的位置上。
頓時整個清雨軒，一陣暗吸冷氣的聲音。
或是誰也沒有想到蕭夜會這麽幹脆，這麽毫不猶豫。試想當今的局勢，誰都清楚國後一派勢強權大。段雲涯雖是太子，但勢力在國後的麵前，完全被壓製，聰明的人應該都會選國後一派吧，選太子一派的，明顯是在找死。
段雲涯見蕭夜如此毫不猶豫地坐到了自己這半邊的位置，本在心裏還有的一絲顧慮頓時就完全消散，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抹笑意。其他跟隨著段雲涯的老臣，也都會心一笑，與段雲涯一樣，在蕭夜來之前他們心裏都有所顧慮，甚至是在段雲涯告知他們要與蕭夜聯夥之時，他們還是極力反對的，畢竟蕭夜是蕭戰的女兒，而蕭戰卻是國後一派的人。
現在看來，他們該換換想法了，至少蕭夜此時的決定就像是直接給了國後一巴掌一樣，讓國後顏麵掃地，他們太子一段這邊，自是風光無限。
今天清雨軒之宴，陣容上的差距所帶來的恥辱，被蕭夜這一舉是連本帶利的要回來了。
太子一派這邊是高興了，國後那邊的人，則開始不安起來，一個人臉現慍色與不安。畢竟他們也沒有想到蕭夜會做那樣的決定，尤其是蕭戰，更是一臉難堪陰鬱。
一個個，目光偷瞄向國後。
此時，最難堪的應該是國後吧！被蕭夜當場將了一軍，顏麵掃地。
不過出奇意外的是，他們並沒有在國後的臉上看到半分的怒意與難堪，國後依舊坐在那裏，一臉淡然，嘴角似有還無的笑容，就像是對蕭夜的選擇毫無所謂一樣。
從在首席之位的琅玡也是一樣，拿著酒杯輕飲著小酒，這小插曲完全不放在眼裏。
“蕭將軍的女兒還真是有戰門之後的風範，幹脆直爽。”國後微笑著說道，目光瞅了瞅蕭戰。
蕭戰一臉難堪，眉頭上冒出了細細的汗珠。對國後的點名，也隻是尷尬的回以一笑。
這時的他，心裏應該罵了個蕭夜千遍百遍，不識時務的家夥。
“謝國後的讚賞。”蕭夜又豈會聽不出國後的話中意思，不過她還真是不客氣，將國後的話當成了一種讚賞。從她來這裏就已經決定站定立場，即使與段雲涯決意聯手，她自然要表現出自己的價值來。
隻是蕭夜心裏對這國後，也頗有想法。
越是這種不動聲色的人，卻是危險。如國後，如琅玡！看來萬事還是小心為妙，現在隻不過是一個開始罷了。
“今天之宴，本宮隻不過是想提前告知大家一件事情。”國後緩緩起身，目光看向了段雲涯，“國君身體已一日不如一日，怕是沾惹了什麽汙穢之物。得琅玡法師獻謀，皇朝內需喜事來衝衝邪。所以，國君與本宮商量決定為太子殿下擇日納妃。太子妃之選，則是琅玡法師的義女鍾離煙。”
鍾離煙！
蕭夜看向了坐在段雲涯身邊的鍾離煙，即使聽到這樣的消息，鍾離煙依舊是恬靜似水一般，看起來頗有大家閨秀的矜持。怕是也隻有包括她蕭夜在內的幾個人知曉，那隻不過是一具屍體罷了。
想著段雲涯要與一具滿身子裏充斥著蟲子的女人成親，蕭夜還真是不由自主的同情起段雲涯來。
而段雲涯，在國後宣布這事的時候，臉已經如烏雲密布，黑了一層。
“國後。”坐太子一派首位的老臣蘇呂起身，“容老臣一說，太子納太子妃一事自是好事，可是對於太子妃之選。容老臣有他議。”
“蘇卿家說。”國後一臉淡然，對於有人有異議，那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
“琅玡大人於東晉國來說，自是功高一切，尊貴無比，但鍾離煙說到底也隻不過是琅玡大人的義女而已，身份算不上尊貴，與太子的地位相差甚遠，怎麽可讓她做太子妃呢？”對於國後一派隨意指定太子妃，蘇呂自是非常的不滿。
至於說什麽與國君商討出來的結果，簡直是胡說八道。大家都心知肚明，國君早就已經神智不清，國後說什麽就是什麽。所有事務，都是國後自己一個人作主。
“所以，蘇卿家的意思是，國君欽點的太子妃，你覺得地位不夠尊貴，也就是覺得國君眼神欠佳，亂點鴛鴦？”國後嘴角含笑，話得不疾不徐。
國後的話，蘇呂當下就無言以對。
這簡直就是殘暴的專製啊！無需任何的理由，隻需搬國君出來壓抑就行。這明顯的意思就是不管你們再怎麽有意見都沒有用，這就是國君的決定。
蘇呂一臉愁容看向了高坐於上的段雲涯。段雲涯陰沉著一張臉，與坐在他身邊恬靜如水的鍾離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段雲涯自是知道，就算是他反抗也沒有用。
之前因為蕭夜的事情，他已經去見過國君了，國君早已不是曾經的國君，更像是一個任人擺布的傀儡，國後老妖婆說是什麽，國君就說是什麽。
如今點定了鍾離煙做太子妃，他也無能為力。
“太子殿下，你可有意見？”國後將目光轉向了段雲涯。
清雨軒，詭異的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段雲涯的身上。國後的咄咄逼人，國後一派的自是爽快。太子一派的卻是一個個臉現愁容，卻又不知何以言對。
段雲涯突然笑了，笑得讓眾人都覺得莫名其妙。
好一會之後，段雲涯才停住笑意，說道：“既然是父皇與國後安排的太子妃，兒臣又豈會有意見。兒臣隻是怕辜負了國君與國後的一番心意，照顧不好這未來的太子妃。”
“你貴為太子，太子妃自會好好的照顧於你，又豈會勞你分心去照顧她？”國後早就安排好一切，讓段雲涯連拒絕的機會都不會有。
段雲涯抿嘴，暗將那股怒意往肚子裏吞。
“來人。”國後一聲令下，馬上有人上前來聽令。國後正聲道，“傳聖上聖諭，立馬公告天下，太子納太子妃一事，擇日便舉行婚慶大典，與國同慶。”
“是。”得令之後，管事匆匆離去。
段雲涯的臉色已經黑到了極點，握著酒杯的手已經怒到快要將杯子捏碎去。而太子一派的其他人也都一個個臉色難看至極。麵對國後這種讓他們毫無還擊之力的出招，他們確實是很挫敗。
他們是完全沒有想到，國後這麽快就放大招，將他們打進漆黑的穀底一般。
而在太子一派個個呈現出低落情緒之時，唯有一個人，卻是一臉淡然與常無異的模樣，喝著小酒，像是聽著與自己無關的故事，看著與自己無關的明爭暗鬥一般。
這人，正是蕭夜。
在太子妃決定之後的好一會，所有的人都是沉默的，低落的繼續在低落，得意的繼續在得意。當蕭夜突然起身之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到了蕭夜的身上。
“既然太子納太子妃一事已定，舉國都與之同慶，不如現在，就讓我們先慶祝慶祝？”蕭夜說道。
蕭夜這話，段雲涯的臉色就更難看了。
蕭夜確實要慶祝慶祝？這家夥真不是來刺激他的？被迫與琅玡的義女成親，這種事情對他來說已經是很大的打擊了，這蕭夜居然還一臉悠閑的跑出來說要慶祝慶祝？
“哦？”國後饒有意味的看著蕭夜，“你有何想法？”
“蕭夜被太子看得起，賜封為武月姬。如今太子遇大喜之事，蕭夜自當以自身本事為太子慶賀慶賀，不如就借清雨寶地，借國後之福氣，讓蕭夜在此舞上一曲，為太子，也為大家助興娛樂？”蕭夜微笑著，那樣的笑容在此時看起來，是那樣的耐人尋味。
國後一派所坐著的人，一個個都馬上露出了警惕防備之色。太子一派這邊，也是一個個的露出了疑惑之樣，他們不知道蕭夜要做什麽。同樣的，段雲涯也不知道蕭夜的舉動。但是與他手下的大臣不一樣，他對蕭夜有所期待。一直以來，蕭夜在他的眼裏都不是個尋常之人，尤其是法天獄事件之後，他更是對蕭夜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