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無藥可救
“一切指標都在往正常的方向發展，比預期的恢複要好一些。”焦恩例行檢查之後告訴蘇煙和夏爾迷。
這一大段時間和專家們會診，全天候在待在醫院裏，蘇秋的身體尚好，這一次的骨髓移植非常成功，相信不久後就能夠安全出院了。
“注意補充營養，保持好心情！”焦恩衝蘇秋揚了個大大的笑臉。他很看好哦！
“好！”蘇秋答應他，手裏的擺弄從家裏帶過來的樂高玩具，蘇歌揚就在隔壁病房，東南的熱帶雨林，毒蟲眾多，蘇歌揚再強健的體魄也遭到了細菌感染，在泰國曼穀休養了近十天，沙漫才帶著穩定下來的蘇歌揚回國。
可是仍然需要住院觀察，知道完全清理掉身體裏的細菌和病毒，恢複到正常的狀態才能歸隊。蘇歌揚牽掛蘇煙和蘇秋的時候，他不過是出了一次任務，便天翻地覆了。他取到了關於任老板的信息，任老板即是攬幸的可能高達半分之九十。
但是，攬幸影遁了，消失在了解救行動之中。
沒有人知道他在哪裏。
焦恩走了，是蘇秋突然看向夏爾迷，“爸爸，等我好了，讓爺爺給我做大龍蝦焗麵！”
“小吃貨，你現在就可以打電話給爺爺啊，讓爺爺提前去澳洲抓打大龍蝦。”夏爾迷抿著笑，難得的輕鬆範圍。
“好！等今天爺爺下班之後我打電話給爺爺，要一隻超級大的！”蘇秋比了一下，跨度比腦袋還大，“媽媽，等我回家了，我要和爺爺在後院給你種一大片玫瑰花，紅玫瑰，粉玫瑰，藍玫瑰，都要！等開花了，插在你房間裏的花瓶裏。”
“嗯，好啊。”蘇煙欣然，端過一杯溫水遞給蘇秋。
夜深，夏爾迷暫時離開一趟醫院，返回公司。蘇秋用過一碗粥後，沒多久就睡著了，蘇煙看著他，走不開。
蘇秋的臉上有點肉，不如前段時間那樣的枯槁了。蘇秋病重的情形一次次回旋在腦海裏，蘇煙害怕會再一次上演。
夜晚的睡眠與她無關，守在蘇秋的身邊才會令她安心。
靜謐的病房裏響起來一聲輕微的咳嗽，蘇秋不適的要醒來，蘇煙急忙用手心輕撫他的胸口，讓他繼續睡。
“咳……嗯……”不對勁的呻吟已經引起了蘇煙的高度注意了，可是她沒有看見她背後的心電儀在波動的變化，血壓和心率在不正常的晃動。
隱含痛苦的咳嗽聲在擴大，蘇煙的心抓緊，擰起眉頭，欲喚醒蘇秋，“阿秋……阿秋……”
蘇煙拍了拍他的臉頰，卻發現蘇秋的臉色在漲紅，速度非常快，從雙頰擴散到了整張臉。
“阿秋！阿秋！”蘇煙驚慌失措的大喊大叫，猛地按下床頭的提示鈴，一邊半抱起蘇秋，試圖叫醒他，“阿秋！醒醒。”
前幾秒處於睡眠狀態的蘇秋，這會兒完全失去了自主意識。
醫生來的很快，焦恩作為領頭醫生，幾乎是破門而入，見憋了一臉緋紅的蘇秋，焦急的蘇煙，衝到病床前。
“蘇煙小姐，你先放開他，讓我看看。”焦恩放輕語氣，盡量不去刺激到蘇煙，脖子上的聽診器貼在蘇秋的胸口，迅速查看他的瞳孔。
“阿秋……醫生，阿秋怎麽了？”蘇煙抓住焦恩的袖子，眼裏蓄滿了求生的欲望，她不希望聽到任何蘇秋不好的消息。
“馬上送去急救室！”焦恩也難受，對上蘇煙絕望的眼睛，一句話定住了蘇煙的念頭。
一秒也不能再耽擱了，焦恩強勢的從蘇煙的懷裏搶過來，“快！”
“蘇煙小姐，時間就是生命！”護士也提醒我蘇煙，把她拉到一邊，用最快的速度把蘇秋轉移到為了本樓層的急救室。
蘇煙呆在那裏，也許無法接受這個結果，白天的時候不是說的恢複良好嗎？為什麽又進去了。
在蘇煙的意識裏，急救室無異於是地獄的門，茲拉茲拉的開門聲宛如是喪鍾敲響。
“煙姐！”洪康推門進來看見蘇煙麻木的立在那裏，叫她，語氣憂慮。
“……”蘇煙不應他，機械呆呆轉過身來，眼底一片空白，洪康蹙眉，“煙姐……”
再叫蘇煙，蘇煙動了，卻好像沒有瞧見他一樣。
“小妹！”保鏢推著蘇歌揚過來了。
腿上按了鋼釘，導致無法正常的行走，蘇歌揚大部分時間是輪椅上，喊不動蘇煙，蘇歌揚咯心裏落了一下。
洪康幫忙蘇歌揚站起來，“小妹。”
腿上太痛了，蘇歌揚講話有些吃力，等挪到蘇煙身邊，蘇歌揚牽住她冰冷的手，“阿秋隻是小毛病，在急救室，你不要亂想。”
權宜的安慰是一個雙麵技巧，蘇歌揚望著蘇煙空洞的雙眸，竟不知下一步該怎麽做。
“小妹！”
“你騙我，我剛剛聽見心電儀的聲音了，那條線平了！”蘇煙雙眼通紅，甩開蘇歌揚的手，奪門而去。
根本就沒有好，全世界都在騙她，阿秋活不下去了。
蘇秋賴以生存的信念建立起來的雛形再一次垮塌了。
“推我過去！”蘇歌揚眸色漸深，不知心中做何想，洪康不敢打聽。
夏爾迷趕回來到急救室的時候，蘇秋還在裏麵搶救，沙漫從家裏趕了過來，比夏爾迷快樂一步，她口水說幹，得不到蘇煙半句話的應許。
蘇漾一動不動的候在那裏，渾身冷得像塊冰。
“煙煙，焦恩的手術經驗豐富，阿秋不會有事的，你不要這樣。”沙漫帶著哭腔，蘇煙這樣，她感覺她就像個死人一樣。
若不是有呼吸，她……
“蘇煙。”夏爾迷在她身邊，喊她，蘇煙遲鈍了好久，才抬起頭望向他，“阿秋是不是要死了，我想聽真話。”
蘇煙的悲觀彌漫在所有人的眼前，她眼前一片黑暗，身邊亦是空無一人，“你們是不是一直在騙我，阿秋根本就沒有好轉，夏爾迷，我誰也不信，你告訴我真相好不好？”
“沒有人在騙你，今天是偶然的。”夏爾迷不敢多說，“你不要那麽擔心，阿秋一定會吉人自有天相的。”
……
夏爾迷摟住蘇煙，幾個人在門外焦急的等待。大家都以為隻是一個小症狀而已，兩個多小時後，焦恩倦色慎重，滿臉的嚴肅，解下口罩，又欲言又止。
這是一個很嚴重的消息，重度抑鬱症，而且已經停止服藥長達兩個月時間的蘇煙，焦恩有些張不開嘴來。
蘇煙看見了焦恩徘徊的神色，眼睛裏瞬間凝滿了恨意，“當著我的麵告訴我！不要騙我！”
焦恩深呼吸一口氣，醞釀片刻，“人沒事了，可是，蘇秋很有可能患有冠狀動脈粥樣硬化性心髒病，這種病俗稱冠心病，兒童患病率很低，多發年齡周期是中老年人，也叫缺血性心髒病，是由於動脈炎症引起的血管狹窄帶來的，初步斷定是骨髓移植術後的並發症之一，也不排除有先天性的遺傳因素。”
焦恩講了大概，但是沒有點明蘇秋的心肺功能的衰竭預兆，蘇秋的冠心病屬於急性冠心病兒童的發病率本來就低。心髒驟停竟然出現在了第一次發作的的症狀中。
而且，蘇秋正處於恢複期，麵對冠心病和白血病，這樣雙重棘手的手術，必須慎重，一旦再出現心絞痛，心跳驟停這樣的情況，對於蘇秋可能還是滅頂之災！
“你是說先天性心髒病？”蘇煙衝動的揪住焦恩的手，不敢相信她的耳朵聽見的，“你說阿秋沒得治了？”
“我……不是，你先聽我說！”焦恩解釋被堵在嘴裏，蘇煙拽著他不撒手，“這不是不治之症，蘇煙小姐。你……”
“你們合起夥來騙我，阿秋從被救回來開始就沒得治了，你們合起夥來騙我，就是為了安慰我，讓我接受他一步步離開我的事實！”
蘇煙歇斯底裏的不讓焦恩走，“什麽白血病，什麽心髒病，都是你麽騙我的！骨髓移植之後，是不是還要告訴我，要給阿秋繼續動手術，給他換心，騙子！！”
蘇煙往後退，佝僂著身子，手指她麵前的所有人，瘋狂的神色令他們心疼，夏爾迷更是寸步難進。
蘇煙很難接受這樣的事實，“小哥，沙沙，夏爾迷，還有你，醫生都在騙我，你們心怎麽那麽狠啊，我已經失去過所有東西一次了，我用我的命，我用我的命換阿秋，行不行？啊！”蘇煙睜大眼睛，手落在心髒的位置，“我用我自己換阿秋，你們每人成全我多一點點，就一定可以的，他那麽小，哪裏受的住啊，嗚……”
蘇煙倚著牆滑落，坐在牆邊，嚎啕大哭，“阿秋不說，可是我知道，他很難受，晚上小手會抓著被子，一聲不吭，這樣笑的告訴我，他沒事的，馬上就能好起來了。”
蘇煙兩個食指撐住嘴角，滿是淚痕的臉上有了笑的弧度。“他那樣笑，超級甜的，甜的想死。”
焦恩不忍心去看，撇臉悄然離開。
“火火。”
心口的窒息襲上來，夏爾迷由她發泄，又哭又笑的樣子才是真實的她，他跪在他麵前，將她擁入懷中。
“沒事的，我這樣不可饒恕的人老天爺一定不會放過我，阿秋那麽聰明，那麽可愛，一定會神明保佑他的。”
……
愁雲泛濫在蘇家的每一個角落裏，蘇煙終日守在蘇秋的病床前，精神恍惚，總是聽不見人聲。所有人指望醫生之外，再別無他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