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不愛
蘇秋很是迷惘，他知道媽媽不喜歡爸爸，可是媽媽要咬他，蘇秋不肯，眼睛睜的大大的，目光定在蘇煙兩個人身上。他不！
夏爾迷清楚的感受到了蘇煙的牙齒咬破了他的皮肉，血液在往外湧出，“你喜歡咬，就咬，沒關係的。”
夏爾迷弓下腰，再一次想要把蘇煙撈回來。
偏偏蘇煙不如他的願，忽然鬆口，推開他的手臂，帽子底下的麵容出現在了他的眼中，稀薄的紅色附在臉頰上，黑白分明澄淨的眸子，分明成了妖精的瞳孔，妖豔的紅色，狠厲的一眼，像是看進了他的肉裏，無情寡淡，“滾開……”不要碰她。
蘇煙大力的動作，長時間彎曲折疊的雙腿，大幅度的滑動，眼看的就要朝河裏去了，夏爾迷趕緊放開了手。
被咬上的手腕，血肉模糊，寒風入體，無比的淒涼，他氣餒的安撫，“好，我不碰你，你先上來好不好……阿秋他跟你在外麵，很危險的。”
夏爾迷在料想，蘇煙對蘇秋的在乎，能不能讓她撿起來理智，明白此時此刻的處境。
“媽媽~”蘇秋適時的弱弱的叫了叫，可是……晚了，蘇煙片刻之內進入了初始的狀態，整個腦袋掩蓋在寬大的帽子之下，埋沒在黑暗裏。
血液順著指縫流淌而下，夏爾迷故意忽視，“你先上來……”鐵了鐵心，第二次出手拉蘇煙了。
他了解的，了解蘇煙對他的抵觸，現在這些有什麽用？他寧可蘇煙恨透了他，也不願意她煩透的了世界，不清楚她時刻會消失在人世間。
到那個時候，他隻能遙遙無際的奢望，她和他依舊活在同一片天空之下。
“你要拉一個屍體？”輕輕的，蘇煙請輕輕的從嘴唇間飄出來了一句話，她不反對夏爾迷拉她，可是，也人可以左右她的思想。
一個人幾欲求死的方法有千千萬萬種。這是個淺顯至極的道理。
“……”屍體二字，刺激到了夏爾迷的神經，身體瞬間冰冷，他想要拽回來的是一個鮮活的蘇煙，而不是……
半拉起的狀態，使得蘇秋有些分不清了，“媽媽……”他探索的摸到了蘇煙的手，緊緊的抓住不放，“我不要你死！你放手……”敵視的看了看夏爾迷，讓他放開蘇煙。
蘇秋眼中的憤怒猶如和夏爾迷昔日和平相處都化為了雲煙，他看不到一丁點兒的依賴和喜歡。
他的孩子，他孩子的媽媽，反對他的靠近，他該失魂落魄的，可是悲寂感快要將他焚燒殆盡了。
是啊，在他和火火重逢之後，她就無比明確的告訴過他了。
她的一切都是拜他所賜。
他造的孽，本該自償的。
“誰都不要碰媽媽！你走開！”蘇秋驚駭的記住了蘇煙重複的話，不要碰媽媽，他一個人保護媽媽。
九爺爺說過的，隻要媽媽想明白了，就會和他們一起回去的。媽媽在想事情，誰也不能打擾。
夏爾迷不甘心的無可奈何，“我在這裏陪著你。”所能做的不多，唯有陪伴了。
他一寸一寸，小心翼翼的放了手，不過是兩三分鍾，傷口不流血了，低溫加劇了血小板的凝聚速度。
一路上警車開路，開進了通往凱旋二橋的直通大道，遙遙五十開外的距離，在車後座不停的往前麵不停的張望的沙漫，透過微弱的光線，瞧見一個人低頭垂首立在橋上。
挺拔的身影，她一眼就看明了，是給她發消息的夏爾迷。“煙煙真的在哪裏……”可是，為什麽會有狗圍在那裏，長得還很像是家裏小黑和鹿鹿。
沙漫不得其解，蘇煙是從醫院不見的，狗子怎麽會出現在十幾公裏之外的地方呢。
在這樣緊張的氣氛之下，夏爾迷不可能造訪蘇家的。
“小黑和鹿鹿怎麽會在？”沙漫疑惑出聲的同時是她和蘇歌揚的疑惑。
從岔路狂飆過來的蘇漾，急轉彎掃尾，闖在了並駕齊驅的幾輛車的前麵，激烈的急刹摩擦路麵的聲音，引來了夏爾迷的注意。
浩浩蕩蕩的十幾輛車，在華金區分散尋找蘇煙的人都聚了過來了。
也好，他一事無成的隻能夠站在這裏啊。
沙漫和蘇歌揚下了車，才看見了具體的情形。
在場的人那裏止蘇煙一個人，蘇煙身邊的小身影，是本應該在家裏蘇秋，小黑和鹿鹿是跟他出來的。
急急的奔過去，蘇漾最快到達了蘇煙的身邊，飛快的看了一眼夏爾迷，眼中意味不寒而栗了。“小煙！”
待在這裏做什麽？蘇煙渾厚的嗓音，蘇煙置若罔聞，沙漫和蘇歌揚撲了過來，找到了，找到了。
直到，蘇漾大力氣的去拉拔起來她的那一刻，蘇煙半離開冰冷濕滑的地麵，便開始抓狂的掙紮，“不要碰我！不要碰我！走開啊！走開！！”從喃喃低語到雙手雙腳用力的掙紮。“不要碰我……”
蘇煙不停的揮舞雙手，抗拒蘇漾擒住他的力道，“滾……”忽然用力一揮，蘇漾眉心抽痛，他上半身撐在岌岌可危的護欄上，因為雙方的力度的對比，他的借力點撐不住了。
那刹那，他借力蹲下，另一隻手迅速抓住了蘇煙的衣服，把她拉回了橋的邊緣，不要往河裏墜去。
無能為力的直起腰，長長的呼吸一口氣，差一點，差一點就掉下去了，“小煙……”他試圖喊了喊她。
“……”蘇煙環住自己，身上的羽絨服被扯得淩亂，帽子半褪在肩上，滿頭的黑發墜在臉上，隻要蘇漾不出手，她安靜的融化在夜色裏。
孑然一身的，不知道所作所為。
“都別動。”
這一點警醒了他，他扭臉喊道，不希望後續來幫忙的人刺激到蘇煙。
“煙煙……”沙漫一下子屏住了呼吸，蘇煙為什麽會跑到這樣的鬼地方來，轉睛一看，卻瞧見了同樣站在外麵的蘇秋，“阿秋！！”現場還有一個小孩？
圍在橋上的警察，也察覺到了。
“那危險，來舅媽抱你上來。”沙漫強裝的淡定，開玩笑的希望把蘇秋先啦回來。
“我不！不要碰我，我要和媽媽在一起。你們一定是不喜歡媽媽了，所有媽媽才會跑到這裏來的。”
九爺爺說過的，媽媽就是因為感覺到了所有人都不喜歡他了，很受傷，才會跑到這裏來的。“阿秋，不許胡說，我們怎麽會不喜歡你和媽媽呢。”
“我沒有胡說這是真的，以前，媽媽跑到這裏的時候，我們把媽媽接回去之後，媽媽病了好久好久，不和我說話，不給我唱歌，隻能床上躺著，你們就是不喜歡媽媽了，媽媽才會不見的了，是我找到的媽媽。”
蘇秋一邊哭，一邊喊，他認定了這是事實。
“阿秋，我抱你上來！”蘇歌揚不知從何解釋，想要抱起蘇秋，蘇秋的倔強真是隨了蘇煙的，他竟然一巴掌拍在了蘇歌揚的手背上，清脆的響聲，愣是讓蘇歌揚霸道，說一不二的作風停滯了。
“我不要！”蘇秋張口拒絕，摟住蘇煙的胳膊，仰頭望向低頭看向他的四張麵孔，一一數落，“爸爸，舅舅，小舅，舅媽，媽媽告訴我，你們很愛我，要我喜歡你們，我做到了，我知道你們很愛我，因為我是最小最小的孩子，可是，我沒有告訴媽媽，我是媽媽的孩子，唯一的孩子，愛我和愛媽媽，隻可以一起，不能隻愛我，因為我最愛我的媽媽了……我就知道你們不愛媽媽，讓媽媽一個人呆在這裏，讓她哭，我跟我自己講的，如果你們不愛媽媽了，那我也不喜歡你們了，我隻要媽媽。”
蘇秋哭斷了氣，大喊大叫的，恰恰是心裏最直接的想法，小孩子隻相信內心。“都走開，不要碰我和媽媽，我要和媽媽在一起，我不要你們了。不要舅舅，不要舅媽，也不要爸爸……”
哭聲消磨了所有人的心情，一個五六歲的孩子，哭的淒涼。
“媽媽，我是阿秋啊，我們不要舅舅了，不要舅媽了，你理理阿秋啊……”向了所有人哭訴罪責，蘇秋扒著蘇煙的衣服。
孩子發自內心的被蘇煙的狀態嚇到了，不聲不響的，死活不願意離開，讓他誤以為蘇壓不要他了。
蘇歌揚不敢想象出來，蘇煙把美好教給了蘇秋，告訴他，每個人都是愛他的，疼他的，所以，本該是最喜歡玩具和無理取鬧的年紀，蘇秋格外的懂事，上學，放學，陪蘇爺爺和蘇奶奶。
這份愛，在蘇煙眼裏卻是累贅，她接受不得，而蘇秋也寧願不要，不受蠱惑半分，要守住蘇煙，母子兩人，蘇歌揚攥住拳頭。
他解釋的說話，還沒有醞釀出口，便覺得像無數個誆人的謊話，小孩子也不會信的。
“阿秋，這是個意外，都怪舅舅沒有看好你媽媽，你要怪就怪舅舅，可是，你不能說舅舅不愛你和媽媽了，哭什麽哭！”無力的言語，他們此刻的困境，他的可信度，不堪一擊，“不許哭，媽媽聽得見。”
“那她為什麽不理我，騙人，騙子，騙子，我不信你！”蘇秋瞪眼，不想蘇歌揚摸他的頭，“媽媽……”
“走開！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