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鷸蚌相爭（下）
“林氏，你好大的膽子！”林羽兒剛撕掉副本緊要名冊，太皇太後就突然出現在她身後。林羽兒當時就慌了，直接把撕碎的名冊往嘴裏塞。
“你給哀家吐出來！林氏，你就算貴為太後，也沒資格私扣、損毀奏折！你想幹什麽？！來人、來人呐！林氏是想翻天了！”太皇太後一個箭步上前，就要去搶奏折餘下的部分。林羽兒這個時候也顧不得許多了，硬把名冊吞下還不算，奏折別的部分她也撕了，一回身直接丟進了火盆裏。她心裏隻有一個念頭，損毀奏折是她一人之罪，但這東西要是落到吳氏手裏，那他們林家怕是會有滅頂之災。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來人、來人！……”太皇太後一邊喊人一邊要去火盆搶救奏折，林羽兒哪裏肯叫她去，她一改往日賢良淑德的做派，猛一下將太皇太後推翻在地，太皇太後早就料到她有這般舉動，直接叫了兩個嬤嬤強行將林羽兒按住，然後親自上前一把揪住她頭發，手夢一用力，林羽兒頭皮上一大撮頭發就被鎬了下來。林羽兒吃疼不過，用盡吃奶的力氣掙開兩個嬤嬤，然後反手就是一下，她並沒有打到太皇太後，然而太皇太後卻突然自己滾翻在地，正好宮女們都進來了，服侍太皇太後和太後寢殿的人很快撕扯在一起，場麵相當難看。
等蕭王聞訊趕到時，折子已經燒的隻剩一個角，而太皇太後則蓬頭垢麵跑到太廟裏，抱著先王蕭齊晟的靈牌就開始哭。這一下，不單朝堂驚動，就連整個蕭家宗室都被驚動了。太皇太後在太廟裏哭天搶地，向蕭家列祖列宗控訴子孫不孝。
肅親王蕭韞攜蕭家宗室眾人到太廟寬慰、勸說，可太皇太後一把鼻涕一把淚，就是不肯善罷甘休，連蕭王磕頭賠罪，把頭都磕破了，她依然不予理睬。
“太後理應是臣民表率，私扣、損毀奏折暫且不論，就光人倫孝道這一點，就不可饒恕。我們蕭家孝字為先，公婆再有錯，做兒媳的怎能動手打人？！”宗室眾位長輩這一次眾口一詞，都是站在太皇太後這一邊的。
“母後，您……您怎麽這樣糊塗？！您不是從小就教導朕，小不忍則亂大謀，要有越王勾踐臥薪嚐膽的毅力和決心。咱們都忍了這麽些年……您怎麽就前功盡棄、忍不住了呢？”蕭王痛心疾首地問。
“皇兒，是母後對不起你！當時的情況，母後根本沒時間想太多。皇兒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打著她，是她自己滾在地上。我真的沒有想到，這就是她故意設下的圈套，是她們吳家想奪回垂簾聽政的權利，他們想一步一步架空你。否則、否則怎麽可能，我剛剛拿到折子，她就如此及時地趕到了呢？”林羽兒淚眼婆娑，哽咽地解釋著，然而此時此刻，說什麽都晚了。
“母後啊，咱們這種境遇，一著不慎，就是滿盤皆輸！您可知，您此舉非但丟了垂簾聽政的權利，還失去了宗室長輩的支持。現在您這個太後，不但名存實亡，還落下了一個忤逆不孝的惡名，連朕、連朕都沒法子為你開脫。”蕭王發自內心痛楚道。
“哀家知道，哀家犯的錯，哀家自己承擔！往後我不在你身邊，皇兒務必要時時小心警惕。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她要你幹什麽，你就順著她的意。你是蕭家的骨血，是她的親孫子，她再狠毒，也不敢對你怎樣的！你現在已經沒有了外家的根基，你隻能仰仗蕭家宗室。你外祖父說，為了堵住悠悠眾口，你隻能立刻下旨將林氏一門貶為庶人，空出來的位置萬萬不能被吳家人占去，而是讓蕭家宗室占著，才能確保完全！”
“母後！孩兒知道！你且放心到皇家寺院盡心修行，等朕熬出頭，朕一定會將母後接回來的！”蕭王淚流滿麵道。
一朝一夕之間，林氏就如曇花一現被迫出局了。在蕭家宗室的支持下，太皇太後代替太後垂簾聽政，右丞相之職改由肅親王蕭韞擔任。林鬆剛卸任，先前依附他的官吏就紛紛倒向吳家陣營。人未走茶先涼，世態炎涼至此，還有什麽好說的呢？但凡沒有在這個時候落進下石者，已經算的上忠義良善之輩了。
“嗬！太皇太後這一手倚老賣老，果然是高！高啊！盡然想到借蕭家宗室之手，把太後廢了！厲害！實在是太厲害！”趙恒月得了消息，不禁讚歎一句。
“後宮之中，論心機、手段，誰能玩兒得過太皇太後？想當年，老先王蕭戎那也是戎馬一生，可到了晚年，被她們吳家人逐步架空，這才不得不耽於酒色、無心政事！”素女客觀陳述一句。
“不得不說，蘇玉洞察人心的本事舉世無雙，他知道蕭齊珍該怎麽說，才能讓這個比鬼還精明千百倍的老太婆乖乖上道！”趙恒月發自內心道。
“主人都是被逼出來的！我們這樣的人，不會察言觀色、揣摩人心，怎麽活得下去？”素女一聲歎氣，包含了蘇宅上下多少不為人知的辛酸苦楚。但很快她平複心情，有些惋惜道：“如此以來，太後跟一招廢棋無異，真是枉費了您的一番心思。”
“怎麽會呢？”趙恒月輕笑一聲，“她是林家人，是當朝太後，是王上的親生母親。雖然此次失去了宗室的支持，林家也淪為四麵楚歌的境地，但隻要王上依舊坐在龍椅上，那她終歸是有再回去的一天。所謂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按照當下太皇太後的壽數以及吳勝的壽數來看，林羽兒根本不用等三十年那麽長。”趙恒月語氣篤定地說。
“經此一事，可見太後並非是個玩弄權術的高手！在這樣的政治鬥爭中，她顯得天資不足！”
“先別著急，等她出關的時候，體內的蠱蟲怕也生長的差不多了。到時候有你主人蘇玉在，害怕玩兒不轉朝堂那些事嗎？對比起當臨安王，他怕更希望當太上皇！隻不過，本妃是看不到那一天了！”趙恒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