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剪不斷理還亂
蕭雲走後，蕭玉也隨趙皇後去了萬佛寺參加祈福儀式。一下子，趙恒月又成了“孤家寡人”，公主府也冷冷清清起來。
連綿的秋雨下了一周，一天晚上都夜半三更了，趙恒月從書房出來，就見蘇玉先前住過的房裏似有微光。她撐著雨傘到了屋前，悄無聲息推開了門，她剛踏進去，屋裏的燈就滅了。趙恒月慌忙準備退出去，忽然心中一動，久違的牽引力清晰可感。趙恒月住呼吸，熟悉的氣息在黑暗中毫無征兆地包裹上來。
“你……”趙恒月呆住了。
“是我！”蘇玉輕言細語的聲音就在耳畔，飄渺的像一個夢境。
趙恒月楞了楞，才又開口問道：“臨安的事辦完呢？”
“沒有！夢見你頭疾發作，半夜驚醒，就回來看你一眼！好在，你還好著！”蘇玉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
趙恒月沒再說話，從蕭國到這兒，就算騎最快的馬日夜兼程也要一二十天。
“好了！看也看了、抱也抱了，我該回去了！”蘇玉用他一慣玩世不恭的語氣，說了一句。他剛鬆手，準備去開門，趙恒月隻感到四周瞬間冰冷的嚇人，寒涼的夜風和稀瀝瀝的雨聲吞噬了唯一殘存的溫度。
“不！別走！”趙恒月下意識追上去，從背後抱住他。“你這個死太監！吃了主藥還要到處亂跑，你存心的是不是？！”溫熱的淚如雨水，滴在蘇玉皮膚上，灼濕一片。
“你別這樣！瑨王妃！”蘇玉強自壓製住心中的情緒，冰冰冷冷地說了聲。
“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你就當這是試練吧！我想蕭齊衍了！”趙恒月的語氣裏盡是哀求之意。
聽了這話，蘇玉心中的惱怒和醋意蓬勃而出，他一下將她拽進內室並摔在床上，衣服一脫一甩，按著趙恒月就瘋狂親吻起來。
“我今天就要你！徹徹底底的要了你！”蘇玉要把心底所有的壓抑、思念、憤怒……統統發泄出來。他撕開趙恒月的衣裙，瘋狂親吻她的每一寸肌膚，然而所有的動作都在某個瞬間戛然而止，蘇玉停在那裏，趙恒月感覺有淚掉在她的臉上身上，蘇玉盡然哭了。
“蘇玉！”趙恒月隻感覺心髒壓抑的快爆炸了，那是蘇玉的內心，她被動的感應到了。蘇玉沒有回答，躺在邊上，全身抖得厲害，但哽噎、抽泣全沒有，比她還要隱忍。趙恒月不禁伸手抱住他，抱都很緊很緊。
“蘇醫師！你這樣的人，還看不破情愛嗎？得到我？我想你已經得到了，不管我願不願意，你們蘇家的藥都幫你達成了！你還想怎樣貪得無厭？！”趙恒月不帶任何感情地質問一句。
“為什麽？！為什麽遇見的是蕭齊珍而不是你？！”蘇玉突然就忍不住了，他伏在趙恒月肩頭嗚嗚哭了起來。
天不見亮，蘇玉要折返回蕭國，趙恒月將他送至城外，在車上，趙恒月摸索著從懷裏掏出一個繡到一半的福袋給蘇玉，“我也曾經想學賢良溫婉的女子，嗬！很可笑吧！本來是打算繡好了給蕭齊衍的，但側妃們的手藝，個個都比我好，所以……就算了。你嫌棄嗎？嫌棄等下找個我瞧不見的地方扔了就是！你別再為我冒這麽大險了，要是你東家知道了，會毫不猶豫將你變成一招廢棋。那你這麽多年吃的苦、受的罪，就都白費了！”
“趙恒月！”蘇玉拽著她的胳膊不許她下車，“你一直都是在可憐我對吧？”
“對呀！就像你可憐我一樣！”
“那麽！”蘇玉忍了好久，才抬起她的臉，在她額眉間吻了一下，“快回去吧！這寒徹入骨的天氣，凍壞了我不單要可憐，還要費神費力費心！天下再好的醫師，也救不了不聽話的病人！”
送走了蘇玉，趙恒月失魂落魄地回到公主府。隔著雨簾，她看見素女像個索命厲鬼一樣站在廊簷下冷冷看著她。趙恒月絲毫沒心情理會，那她當空氣一樣走過。
“趙恒月！你給我站住！”素女聲色俱厲吼一聲。
“素女，我不想動你們蘇宅的人，但你要撒野，本妃也會奉陪到底！”趙恒月冷冷地說。
“我問你！主人是不是回來過？！”素女的聲音也冷極了。
“沒有！”
“趙恒月！你知不知道，主人中途回來，會有多嚴重的後果？！他現在人在哪兒？！”素女吼道。
“你想幹什麽？”斷念如疾光掠影飛身而出，一腳把素女踹飛出兩丈開外，隨即十幾名武士把素女圍的鐵桶一般。
“別為難她！把她帶到我房裏來！”趙恒月說著就進了屋。
“主人步步為營走到今天，絕不能因你這一顆棋子而陷入萬劫不複之境！他對你下不了手，我來！”素女說完，一根飛針脫手而出，趙恒月根本來不及躲閃，她隻感到全身一麻，話也說不出了，便在電光火石間，素女將一粒毒藥扔進趙恒月嘴裏，並強讓她咽下。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連斷念等人都猝不及防。趙恒月雙目圓睜，整張臉都瞬間變了顏色。斷念將飛針拔了，趙恒月跌倒在地，腹中翻江倒海、劇痛難忍，“哇！”一聲，趙恒月吐了，腸子似都要被她吐出來。
“你……”素女見她這個反應，驚的兩隻眼睛都要掉出來，“這不可能！不可能！這毒藥吃進去就會斃命！難道你真的……”素女倒退數步癱坐在地上。斷念等人揮刀就要將她剁成肉泥，趙恒月用殘存的意識喊道：“別動她！叫她給我治！”
一番折騰，吃了致命巨毒的趙恒月盡隻像吃壞東西那樣上吐下瀉了幾天。素女看她的眼神驚懼萬分，她跪在趙恒月床前請罪。
“從今往後，素女定當一心一意侍奉主母，再不敢有二心了！”
趙恒月聽得“主母”二字，心裏雖極為不舒服，但也沒有去糾正。她咳嗽兩聲，如實道：“他昨晚是回來了！”
“現在人呢？”素女的焦急是發自內心的。
“天不見亮就走了！”
“主人莫名其妙回來做什麽？可有緊要的話交代？”
“緊要的話？”趙恒月重複一句，她想起昨天晚上的種種，蘇玉並沒有什麽緊要的話，而隻是專程回來看她一眼罷了。趙恒月眼角餘光瞟見素女惴惴不安的臉色，抬手一把揪住她的衣襟道：“你們的東家到底是誰？蘇玉一走，臨安是不是會生變？！”
“你打死我，我也不會說！我隻能告訴你，要是主人有事，蘇宅上下不會放過你們瑨王府！”素女鎮定地說。
“剛剛還說從今往後一心一意侍奉我！哼！蘇宅的人，盡是些反口覆舌之徒麽？！”
“不告訴你，是為了瑨王府，為了你的安全考慮。我蘇宅不想連累你越陷越深！”
“哼！說的有情有義，那當初為什麽要拉我下水？！蘇玉吃的是主藥，他死了，我也活不久！你必須盡快告知你東家，蘇玉昨天晚之所以會回來，是因為我有緊要的事召喚他。他不回來，我就會懷疑他的身份！你們蘇宅的人從今往後就沒法在我身邊混下去！你聽明白了嗎？”
素女一聽這話，忙道：“主母，素女明白！我蘇宅上下感激您的恩德！”
“從今往後，你就頂替蘇玉在我身邊伺候！隻有咱們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瑨王府和你們蘇宅才會平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