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前塵往事
趙恒月行動不便，就委托蘇玉代為跑腿，蘇宅的老夫人就代表主家招待趙恒月。這位老夫人並非是蘇玉的母親，而是伺候蘇玉母親的貼身丫鬟。蘇玉少年時，父母相繼離世，多虧這位忠心耿耿的老仆一直照顧蘇家姐弟。蘇玉不在家時，也多虧這位老夫人在家中主持諸事。
初見趙恒月，老夫人隻是禮節性地寒暄了幾句就回了自己房裏，丫鬟雪瑞給她上了一盞茶，老夫人慢悠悠喝了一口，問道：“公子昨晚在哪個房裏休息？”
“在東屋！”雪瑞回答道。
老夫人皺了皺眉，說道：“叫客人住自己屋裏，自己卻住客人該住的地方，他這是怎麽想的？”
“哎！可不是？昨兒個這位瑨王妃還是被主人一路抱進來的了。即便以往長公主那樣勢大，也不見主人有這般遷就！”
“公子昨晚交代什麽沒？”
“沒！就說出去辦點事兒，把這位瑨王妃照顧好了！”
“哎！好吧！”老夫人重重歎了一口氣，“當年帶回個長公主，如今又帶回個瑨王妃。若主母還在世，怕是……哎！”
“不會的！瑨王妃瞧著就不像長公主那路人，主人對她很是尊敬的樣子！”
“還是叫丫頭們多長個心眼兒，她在這裏的一舉一動，都要讓我知道！”
“是！”
趙恒月在蘇宅修養了數日，她大氣豪爽的性格很快贏得了蘇宅上下人等的喜歡。加之蘇玉親口對老夫人說了趙恒月救他的事，老夫人這才徹底放下戒心來。
一天，趙恒月在老夫人房裏無意看見了一張畫像。畫中人眉目神似蘇玉，但整體容貌卻遠不及蘇玉好看。
“這是誰啊？”趙恒月一時好奇，問了句。
“這是大小姐，是公子的姐姐！”老夫人回答道。
“蘇玉的姐姐？”趙恒月略有些耳聞，便道：“是不是宮中那位已故的蘇美人？”
“是！”老夫人聽到“已故“二字，不禁流下淚來。
“……抱歉！惹您傷心了！”趙恒月趕忙遞過一方絲帕，滿心歉意地說。老夫人接了絲帕，過往的傷心事一時全湧上心頭，她不禁道：“好好的！幹嘛非要去當什麽勞什子美人？！”
“……”趙恒月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好，隻得順著老夫人的話安慰：“是啊！皇宮就是金絲籠，看著好看，還不及在這裏當個大小姐無憂無慮、自由自在！”
“哎！當時我跟公子什麽勸她的話都說盡了，可她就是不聽啊！一門心思想著飛上枝頭當鳳凰，家裏人是攔都攔不住啊！”
“哎！”趙恒月不由歎一口氣，發自內心說了句：“宮裏有什麽好？太監、宮女、嬤嬤、奶媽……各個都是勢利眼，我這個公主從小都沒少遭人欺負，更何況一個毫無根基的美人了！”
“可不是？”老夫人抹一把眼淚，哽噎說道：“若得罪一般人也就罷了，可大小姐偏偏就得罪了長公主！”
“那她這運氣也真是夠差的！依照蕭齊珍的德性，她非要把人置於死地不可！”
“所以當時公子去公主府時，就已經交代好了後事，若長公主不肯放過大小姐，他便要血濺三尺與長公主同歸於盡。可是哪裏想到，公子這一去，長公主便看上他了。非但放過了大小姐還助她獲得聖寵，蘇家也因此成了高門大戶，完全在公主府的庇佑之下！”
“哦！難怪蕭齊珍要跟我拚命……嗬！”趙恒月不禁笑一聲。
老夫人當即就像被人冒犯了那樣，吼道：“她曾經是對公子癡心執著，也做了很多令公子動容之事，可那都是她長公主一廂情願！！！蘇家就算餓死、窮死也不稀罕她賞賜的這些富貴！她就是個魔鬼！是我們蘇宅的噩夢！那麽一個心腸惡毒的女人，她也配？她連駙馬都逼死了，還有什麽事做不出來？公子厭惡她至極！可咱們這樣的人家，哪裏能惹得起她？”老夫人說著就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來。
這一下趙恒月完全無措了，她真想狠扇自己幾個耳光。老夫人已經沒有辦法再控製自己憤怒的情緒，拍著桌子吼道：“這時間最惡毒的女人加在一起都不及她一半惡毒！她得不到公子的心，就不讓公子喜歡別人！但凡有女子與公子走的近些，哪怕多說了兩句話，她就要用極殘忍的手段把人家殺了！公子的結發妻子被她推下懸崖，可憐那腹中的胎兒，才……才剛剛成形！她不是人！簡直不是人！”
“哼！”趙恒月聽到這裏一拳砸在桌子上，她正要拍案而起，卻不成想自己這腿不爭氣，倒是先摔在了地上。
“瑨王妃！”老夫人慌忙去扶趙恒月，趙恒月氣道：“本妃真是後悔扇她的耳光太輕了！”
“瑨王妃！”老夫人突然“噗通”一聲給趙恒月跪下了，“若瑨陽還有一塊幹淨地，求您一定要容留公子，保他的周全！我們蘇宅上下做牛做馬、生生世世都會報答您的恩情！”
“老夫人！您……您快起來！”趙恒月有些慚愧道：“其實，本妃對蕭齊珍何嚐沒有切膚之恨？隻是，我能力微薄，也奈何不了她！不過您放心，往後我一定竭盡所能護蘇玉周全，絕不叫他再被蕭齊珍欺淩了！”
趙恒月心情沉重出了老夫人的屋子，瑞雪跟了出來。“瑨王妃、瑨王妃……”她對扶趙恒月的丫鬟說，“你先下去吧！我扶王妃回屋就行了！”
“對不起，瑨王妃！老夫人跟您說的那些話，您千萬別讓主人知道了！不然主人恐怕會發怒、會責難老夫人的！”雪瑞道。
“本妃對天起誓，若亂說半個字，天打雷劈！”趙恒月停下腳步，當即發誓道。
一路再無話，雪瑞默默扶著她回了房裏。趙恒月坐在榻上，她隔窗看見外麵有一隊正在練習儀態的侍女，她問道：“蘇玉以前真的專門幫達官顯貴訓練侍女嗎？”
“嗯！”雪瑞點點頭。
“也是被逼的？”
“哎！”雪瑞歎一口氣，她跪坐在趙恒月下首坐墊上，說道：“您怕也聽了不少關於主人不好的傳言！”
“……”
“長公主用了那麽多極端的手段想讓主人長久陪伴其左右，主人幾次自殺未遂後，長公主便以蘇宅上下人等的性命要挾主人，主人不忍我等慘遭荼毒，隻得放棄自殺。後來，他就借酒澆愁、整日跟著帝都那些紈絝子弟浪蕩。在這過程中，主人看見很多風月場中的女子境遇很是可憐，於是心生了憐憫之心。他開始教她們一些生存之術，最開始隻是想讓她們少挨一些毒打。可是後來，那些經他點播的姑娘個個有了名氣，主人也就跟著名聲在外了。帝都那些達官顯貴聞風就把歌舞姬、侍妾、侍女……一股腦全送到了蘇宅，要主人幫忙調教，所以才有了您聽到的那樣！其實外人不知道，主人從魔窟裏救了多少無辜女子出來，主人對她們恩同再造，所以她們也甘心情願自發守護蘇宅！”
“……”趙恒月收回目光，她想到衛醜，想到她曾經對自己提及的往事。如果不是蕭齊珍攪局，或許人家蘇宅還會世世代代傳承醫術濟世救人，可就因為她膚淺的喜歡，害的蘇家家破人亡，如今蘇玉更是要斷子絕孫了。
“瑞雪！府裏有佛經嗎？你空了拿來，本妃想抄一抄！”當天晚上，趙恒月開始在燈下認真抄寫佛經，每抄一句，她都在心中替蘇宅祈福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