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道出真相
聽見他的誓言,尉遲靈所有的防線就在此刻,崩潰。各種雜亂的記憶在她腦海裏翻湧,他們第一次相遇的畫麵,他安慰她時的模樣,變得無比清晰。
那些美好的,不美好的回憶統統向她湧來,她抱著頭,極其痛苦。
李修然見狀,用力將她擁在懷中,不斷撫摸她的背,耐心的說:“不管你遇到了什麽,我都會幫你。”
“染哥哥……我.……我.……殺人了。”她顫抖著說出了許久以來,心中埋藏的秘密。
在得知真正的緣由後,他的表情變得很難看,包括一旁的陸軟軟,誰都沒有預料到真相是這樣。
“我好害怕.……”她再次撲進他的懷裏,一想到這件事,就寢食難安,一閉上眼睛,便是那人血淋林的嘴臉。
“不怕。能跟我講講具體發生了什麽嗎?我不相信你會殺人。”
“我……”她欲言又止,膽怯的看著他,灰暗的雙眸充滿悲痛。
那邪惡的男人,仿佛出現在她眼前,正拿著刀朝她耀武揚威。
她看到男人,就在離她不到一米遠的地方,頓時瞳孔收縮,慌亂的朝著前方喊:“別過來!你別過來!”
“靈兒,靈兒,你怎麽了?”他焦灼的問。
“前麵有人,他要殺我!”她指著李修染背後,“染哥哥,快救救我。”
當他回頭望去時,隻有漫天的白雪,並無任何人影。
“一定是太緊張,你出現幻覺了,這裏除了我們三個,沒有其他人。”他柔聲細語地說。
“不,他正朝我走過來,你看!他要過來了!”尉遲靈指著前方的空氣,不斷揮舞著手臂。
他壓製著她亂動的雙手,將頭埋在她的脖間,低語:“別這樣,我的靈兒,你一定有什麽難言之隱對不對?”
雪已將二人的頭發染白,他們就這樣,在純潔的天地裏,相互擁抱,像極了熱戀中的情侶。
他握住她的手心,一股熱流貫穿全身。曾幾何時,也有個人這樣抱過她,給過她溫暖。
邪惡的男人逐漸在她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擔憂的麵龐。
“你……”她似乎清醒了一些,白嫩的小手,緩緩覆蓋著他俊秀的臉。這種觸感,如此熟悉,又如此令人心安。
微涼的指尖劃過他精致的五官,被雪浸濕的肌膚,他的皮膚還是那麽好,令每一個女人羨慕嫉妒。
她忽然勾起唇角,苦澀的笑出聲,她全都記起來了。
眼前的男人,令她朝思暮想,寢食難安,從永寧追到樓蘭,隻為了尋找一個答案。
見她的眼神不再空洞和呆滯,透滿希望的神采,仿佛一覺睡醒的人。他試探性的喊;“靈兒?”
“染哥哥……我這是在哪兒?”她緩緩開口問。
“在樓蘭。”
“我終於到.……樓蘭了麽。”得知這個消息,她反而一臉平靜。
聽她說話的語氣,不再激動,似乎已經恢複正常,李修染遲疑的喊:“靈兒.……”
“太子哥哥!”她突然用力抱住男人,“你的靈兒回來了!”
“真的麽。”他也激動的抱著尉遲靈,不敢相信這一切,兩人又相擁在一起。
“我差點死了,再也見不到你了。”她喜極而泣,不再瘋言瘋語,語氣也變得正常起來。
“怪我,沒有保護好你,當時就應該陪你回永寧國。無人訴說的感覺,一定很難受吧。”
自從她發瘋後,李修染沒有一天不責怪自己。
“不,跟你沒關係,是我自己要從皇宮跑出來,染哥哥……靈兒不想嫁給樂邦太子,他是個無恥之徒.……”
他連忙安慰道:“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你羊入虎口。”
聽見他的保證,她愁眉苦臉的麵龐,重新綻開笑容,“靈兒就知道,太子哥哥一定會幫我。”
李修染見她恢複正常,想到她殺人的事,關心的問,“在路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你殺了誰?”
這時,她臉色一沉,不情願的將自己的遭遇詳細說了一遍。
“我並不是故意的,他想侮辱我,還想殺我,靈兒怕極了。”她忙解釋,生怕李修染誤會後,再也不搭理她了。
三人在聽完她的遭遇後,臉上都呈現複雜的表情,有人同情,有人悲憤,唯獨太子將其痛心的擁入懷中,滿臉自責。
“太過分了!那個車夫和老板,狼狽為奸,欺侮良家少女,我們不能就這麽放過他們。”看了許久戲的陸軟軟,終於沉不住氣,她想去教訓,這些虛偽的大騙子。
“客棧老板,已經被我殺了.……”
“殺的好!該死,要是我,就把他的屍體暴屍荒野。”陸軟軟恨恨咬牙,似乎這樣還不解氣。
“那車夫,還活著,可不知去向……”
雙喜插嘴道:“應該拿了錢跑路了,想找也難。”
“就算是大海撈針,也得把那車夫找出來,不然八公主的委屈就白受了。”她恨不得立刻去手刃仇人,幫其報一箭之仇。
“等咱們回了永寧國,全城通緝他。”
“不可,事關靈兒的名譽,何況她偷跑出宮,已是犯了宮規,若鬧得沸沸揚揚,對她隻有壞處。”李修染駁回了她的想法。
“難道八公主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她忿忿不平。
雙喜也連忙阻止她,怕她又做出出格的事來,“小姐,公主都說了,是貼身丫鬟和車夫串通一氣。咱們回去,直接治丫鬟的罪,那丫鬟受了刑,自然會說出實情,不需要特意去找那車夫。”
見兩人都阻攔她,說的也挺有道理,她隻好打消這個念頭。
“謝謝你的好意,就聽染哥哥的吧,我能活著回來見到你們,已經是萬幸,不想再追究太多。”
經過這件事後,八公主好像忽然長大了許多,不再和她互懟,說話也變得通情達理。
這讓她有點不習慣,換做以前的尉遲靈,隻有她欺負別人的份,怎麽現在,受了欺負,直接慫了呢?
“你別怕啊,出什麽問題我替你扛著,其實你很想報仇對不對?”她不甘心的問。
雙喜見小姐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不禁扶額歎息。
尉遲靈笑笑不說話,她覺得好累,沒想到失手殺人後,神經崩潰,直接瘋掉了。
望著眼前救她於水深火熱的三人,無限感激,可她還沒完全恢複過來,連話都說不出來,乏累的身子,使她微微閉上眼睛。
她終於可以,放心大膽的睡一覺,在這個最信賴的懷抱裏。
李修染見狀,將她攔腰抱起,耳語道:“靈兒,累了麽,安心睡吧。”
“公主好像很疲憊的模樣。”她擔心的問,看了一眼太子,恰好與他的目光對上。
“咱們回客棧吧。”他提議。
“真的不報仇了嗎?你看公主被害的多可憐。”她不死心的跟在他身後,嘰嘰喳喳的講著心中的計劃。
“從丫鬟嘴裏套出車夫的下落,然後秘密殺掉他,替小八報仇雪恨!”
這時,前方的太子忽然頓住腳步,害的她直接撞上了他的背,“哎喲。”她捂著鼻子,沒有預料到前麵的男人會停下。
“謝謝你。”他回頭,衝著她莞爾一笑。
這笑容無比陽光,仿佛可以融化周圍的冰雪。
“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謝謝你對她的關心。”他又看了一樣懷中入睡的女人,“我想她很難再回到過去的日子了。”
確實,在經曆了這麽多黑暗的事後,尉遲靈的單純會不複存在,這世上又少了一個天真純潔的人兒。
正是那深宮裏的陰謀詭計,摧毀了一個稚嫩,不諳世事的少女。
“所以,我們更要替公主報仇。”她再次建議。
然而,李修染仍舊搖頭,不讚同她的想法,“你能替靈兒保密這件事麽,我不希望後宮的人議論她。”
既然太子都這樣發話了,她也沒法再執著下去。但還是不敢置信的問:“就這樣,放過他們?”
“等回宮,我會秘密斬首那丫鬟,包括失蹤的車夫,我會安排一群黑衣人,找到他立刻就地處死。”
他說這話時,眼眸裏溢滿了憤怒,和其溫和的外表極其不相符。
曾幾何時,她見過類似的目光。
“今天的太子,怎麽和以往都不太一樣。”她小聲嘟囔。
隻見他很快又換成了平常待人的麵孔,淡淡道:“我向來見不得親人受辱,尤其是我視為己出的親妹妹。”
“正常,換做是我,我比你更加憤怒。”她表示理解太子的心情。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陸軟軟,又說:“軟軟,你說的世外高人,真實存在嗎?”
突然跳轉的話題,令她猝不及防,本以為已經搪塞過去了,誰知道他又拿來問話。對上他狐疑的目光,她不禁汗顏。
他的眼神,明明白白告訴了她,他並沒有相信自己的胡編亂造。
見陸軟軟不說話,他繼續追問:“世外高人,根本就不存在,對不對?”
她不知道該編出什麽理由,來圓謊,這時,她覺得太子好像已經發現了什麽。
“你不是慕容家的大小姐.……是麽?”
太子的話一陣見血,令其頭暈目眩,不知該如何作答。
瞬間,她的腦袋炸了,果然還是她編的謊言太過拙劣,被發現了麽。
“告訴我,你究竟是誰?”他滿臉疑惑的問,期待陸軟軟能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複。
“我……”她想狡辯,卻找不到好的理由。
“你不是人類。”他篤定的盯著她,一副無論她說什麽都不會相信的模樣。
“我是人類.……你相信我……我怎麽會不是慕容家的小姐呢。”
“你不是!”
“我是!”
“不,你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