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熟悉的聲音
祁淮深鬆開時念微,修長的手指一顆一顆地解開襯衫的扣子,黑眸閃爍著譏笑,冷得讓人遍體生寒。
“這就是你如今唯一的價值。”
殘忍的話,讓時念微頓時感受到了四肢百骸蔓延著的無力感。
她壓下心中的刺痛,抖著唇瓣:“祁淮深,你真的就這麽想?”
明明早就知道答案,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到底是要答案,還是要一個讓自己徹底死心的機會,時念微不得而知。
沒有回應,祁淮深的灼灼墨瞳中燃燒著怒火:“是。”
不知過了多久,時念微隻覺得眼前閃過一道白光,很快就失去了意識。
再度睜開眼睛時,已經是接近傍晚了。
身旁空無一人,時念微有時候甚至懷疑祁淮深是不是改造了身體,完全不需要休息。
強忍著渾身的酸痛,她緩慢地從床上掀開被子爬起身,走到浴室去清理身子,整理好思緒。
浴室水氣彌漫,時念微伸手抹了一把霧蒙蒙的鏡子,可始終看不清晰自己現在的模樣。
反正也是那副憔悴枯萎的樣子,她自嘲地一笑,走出房間。
樓下,劉姨在準備晚餐,朵朵獨自一人看著電視,臉色凝重。
時念微走上前一看,是祁淮深和白依依的新聞播報。
她有些意外,摸了摸朵朵的小腦袋,出聲問:“朵朵,你怎麽在看這個呀?”
“媽咪,我剛剛不小心換台時按到的,看到有祁叔叔,我就沒有調走了。”
她的小嘴委屈地撅起來:“為什麽祁叔叔要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啊?還說什麽結婚?”
朵朵雖然年紀尚小,但很聰明,識字水平比同齡人多出一倍,很多對於幼兒園小朋友來說困難的字詞她都認得。
時念微不知如何回答,隻能輕聲哄道:“祁叔叔有自由選擇結婚對象的權利呀。”
說這話時,她本以為不會再因祁淮深跳動的心還是不可避免地抽搐了一下,連呼吸都帶著苦澀。
“可是,祁叔叔不是和媽咪住在一起嗎?”
童言無忌,卻讓時念微啞口無言。
“嗯,我和淮深的訂婚宴是在三個月以後…”電視裏傳來白依依嬌滴滴的采訪發言,甜膩得讓人作嘔。
“咦,這個阿姨的聲音…”朵朵皺起眉頭,好像在思索著什麽,“我好耳熟…”
“耳熟?”
時念微抬頭,看向屏幕上光彩照人的白依依,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她早就猜測,上次朵朵被綁架,是出自白依依的手筆,可一直苦於沒有實證。
時念微迫切地看向朵朵,循循善誘:“朵朵,告訴媽咪,你是在什麽時候聽過這個阿姨的聲音?”
朵朵那時已經被嚇得心慌亂顫,在她的安撫下才逐漸恢複,她並不抱什麽太大的希望,誰會要求一個孩子回憶痛苦的經曆呢?
“好像沒有做手術之前,朵朵隻記得那個時候這個阿姨的指甲掐得我好疼。”
“那你還記得這個阿姨叫什麽嗎?”
“不知道。”朵朵搖搖頭,努力回想,“好像,別人叫她白小姐。”
對上了!
時念微緊握著的拳頭輕顫著,一切都說得通了!
時間對得上,稱呼也對得上,而且憑借白依依對自己的多次陷害,絕對錯不了。
她用盡全力克製著自己心底滔天的憤怒,壓抑著想要把白依依千刀萬剮的心情。
那時朵朵的手術迫在眉睫,隻差一步就會錯過骨髓,後怕和恐慌的感覺太強烈,簡直占據了時念微的整個腦海。
可朵朵到底是小孩子,隻靠她模糊的記憶無法給白依依定罪量刑。
這筆賬,她要和白依依慢慢算回來。
吃過晚飯,時念微難得有時間,空出了兩個小時特地陪朵朵玩積木。
朵朵心裏手巧,搭得很快,一邊動手一邊和時念微嘰嘰喳喳說自己學校發生的事情。
“媽咪,顧琛哥哥最近老是給我帶巧克力。”
小臉上浮現出苦惱的神色,讓時念微忍俊不禁。
“這說明哥哥對你好呀。”
“可是哥哥對我好,為什麽還要給我帶不喜歡吃的東西?”
“那是因為哥哥喜歡巧克力,所以給朵朵帶巧克力,這是哥哥能想到的最好的東西了。”
“這樣嗎…”
朵朵迷茫地看著時念微,消化著這個觀點。
時念微從小對她的品格要求很高,良好的家教讓她無法拒絕別人的善意,正愁不知道怎麽拒絕顧琛。
時念微被她這副嚴肅的小大人的模樣逗笑,給她出謀劃策:“不過朵朵要是不喜歡吃,可以先禮貌地感謝哥哥,再和他說明理由。
“知道啦!”得到了解決的辦法,朵朵笑得很是開心。
“吃飯了。”
劉姨把豐盛的飯菜端出來放在桌上,看著在客廳裏說說笑笑的時念微和朵朵,很是高興。
她幾乎很少在時念微的臉上看到這種發自內心的笑意。
朵朵沒住進來之前,時念微的狀態更差,像了無生趣一般,眼神空空洞洞。
她無法評判祁淮深和時念微之間的感情,沒有立場也沒有資格。
大抵是眼底的善良都相似,時念微總是讓她想起自己因車禍早早去世的女兒。
正是如此,劉姨才更希望她能每天都像這樣開開心心的,免受所有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