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席紅衫,道歉的還是打臉的?
不過能討的蘇綰的歡心,李牧的手段,也是定然不可小覷的。
這不,蘇綰不過說要去院中小坐,不一會兒,原本有些雜亂的院子,便被收拾的妥帖。在那棵桂花樹下,便擺上了小幾,下邊鋪墊著柔軟的墊子。小幾上,還放了些糕點果子。若是在晚上,便是賞月的一處好去處了。
屏退了下人,二人相互依偎在一起。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從前的時候。
看著眼前的人,蘇綰不免有些感歎著,“李牧,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
聽到這個,身後的李牧也不由的揚起了笑容,跟著一起陷入了回憶中,“怎麽能不記得呢,當初我們,也是在一棵桂花樹下偶遇的。我騎著一個淘來的二手自行車,著著急急的去上課,然後,便不小心撞到在樹下休息的你。”
“是啊,那個時候,你傻傻的。一個勁兒的和我道歉,最後還手忙腳亂的把我抱著送到了醫務室。你不知道,那天在你的懷抱裏,我感覺安心極了。”說著說著,蘇綰便發出了一聲長歎。
都說人生若隻如初見,此情此景,蘇綰才算是體會到了這句話的難得。若是可以,她真的很想和李牧回到那個時候。
在那青蔥的歲月中,遇到一個可以相伴的人,便足以了。雖說那個時候的自己為了更好的融入大家一直都在隱藏著自己的消費,而且後來也發現了李牧的家境不富裕,所以蘇綰一直都和個普通女生一樣,去吃路邊攤,和大家一起去市集攤販殺價。
雖說清苦些,但是卻很是快樂。
不過,這次,卻沒有聽到李牧的附和了。對此,蘇綰也並不在意,她輕輕的趴在了李牧的腿上,回憶著兩個人當初的點點滴滴,慢慢的,便到了夜晚。
庭前桂花落月升穹廬中
就這樣,一個人敘說著往事,一個人在那裏安靜的傾聽著。不知不覺的,便到了深夜了。
這個時候,老太太身邊的婆子過來提醒著,“少爺,蘇姨娘,早些休息吧。不然,可不利於蘇姨娘傷勢的恢複。”
蘇綰聽了笑笑,自己的傷勢恢複,怕是擔心自己明日答應的事情無法去做吧。
“多謝老夫人記掛,蘇綰無礙,這邊歇下了。”客氣話誰不會說,蘇綰皮笑肉不笑的說著,明顯的,心情要比方才差了許多了。
來人也不在意,左右她的任務也完成了。寒暄幾句,便退下複命去了。
隻是在臨睡的時候,蘇綰睜著眼睛,看向外麵,幽幽的問著,“李牧,你會永遠愛我嗎?”
回答她的,是李牧漸漸響起的鼾聲。
第二日清晨,蘇綰醒過來的時候,床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空空如也了。她伸出手摸過去,也早已經涼透了。
這時,門外的梅兒帶著人走了進來,說著,“蘇姨娘,老夫人說,讓我們快些收拾,別誤了時辰。”
“好。”說著,蘇綰便強撐著坐了起來。
盡管背後的傷勢拉扯的她恨不能齜牙咧嘴,但是蘇家兒女的驕傲,讓她還是忍耐了下來。就著梅兒,來這裏之後,她第一次這樣認真的裝扮自己。
挑選了一件罌粟般紅豔的衣裙,這樣的顏色,襯的蘇綰麵色如雪,很是驚豔。
等這身裝扮出現在了老太太麵前的時候,不意外的,看到了老太太眼裏的嫌惡。畢竟這裏的女子都厭惡妾室來爭奪自己的寵愛,更何況,看蘇綰的模樣,還是如此張狂的妾室。
當下臉色便不好了起來,“蘇姨娘,眼下時間還早,去換身素淨的衣裳來吧。若不然,到時候吃苦頭的,還是你自己。”
蘇綰聽後笑了,這話看著是在關心自己,但是,若是真的關心自己,又怎麽會把自己當做靶子送上去呢。現在自己這個靶子乖乖聽話,自願去抗雷,還不能讓她抗的漂亮些嘛。
到了這個地步,蘇綰也不在客氣,抬起頭說著,“老夫人,蘇綰認為,這身衣服,最是合適。既然是去給人撒氣的,那自然是要把火氣挑的大些,才好完全的發泄出來,不是嗎?”
這話讓老太太心動了,方才蘇綰往跟前一站,便十分奪目。這樣的蘇綰,別說是男子了,便是女子,也會不由的妒忌了。
這次老太太沒有在說什麽了,扭頭被攙扶著進去了馬車。而蘇綰這種身份,也隻配坐在最尾端的那輛簡陋的馬車中。和老太太那架富麗堂皇的馬車相比較,簡直就不在一個層麵上。
這還是蘇綰第一次出來呢,馬車搖搖晃晃的,走在凹凸不平的路麵上,顛簸的蘇綰背後好容易有些好轉的傷口,又有些撕裂了些。
不過,並沒有人,會願意為了她這個微不足道的姨娘,去稍微放輕腳步。
她強忍著不適,伸出手,撩開了簾子,看向外邊。映入眼簾的,並不是印象中影視劇的繁華。亭台樓閣,人聲鼎沸。
此刻還是清晨,算起來,也就是現代的7點左右吧。在這個時辰,隻有那些攤販才開始出來,在自己的位置上,把今日自己所有的寄托都拿了出來。可能所得的,也不過是一日的溫飽罷了。
看著遠處的包子鋪,蘇綰的肚子不由的唱起了空城計。忍不住伸出手撫上肚子,猶豫了幾分,才說著,“梅兒,去幫我買幾個包子來。”
“是。”對於這樣的行為,梅兒很是疑惑,卻也沒有多說什麽。
今日去做什麽,連梅兒這些下人都知道,難為蘇綰還有心思吃飯,可不讓人驚奇嘛。
也沒讓蘇綰多等,請示過老太太之後,梅兒不多時便把包子給買了回來。許是剛出爐的,在接過來的時候,不小心的,還有些燙到了蘇綰的手指。
她連忙換了個手,孩子氣的把手捏著耳朵,似乎這樣,就沒有那麽燙了似的。
過了一陣,才緩緩的打開了油紙包,熱氣騰騰的包子,一打開之後,香氣便直往蘇綰鼻子裏躥。一時之間,肚子裏叫的更是歡騰了。
這裏的人也不知道是什麽毛病,一個個的,都好讓人餓著肚子。一大早的出來,也難為老太太起的這麽早了。雖說她沒有接到通知沒起來,但是估計就算是起來也,也不會有下人特地早起給她準備膳食吧。
不知不覺間,三個包子已經囫圇下肚了。忘了有多久沒有吃這種類似的路邊攤了,其中蘊含的煙火氣,想來,是哪裏的大酒樓都無法媲美的。
吃著吃著,不知道就牽動了哪根神經,淚珠著不要錢似的往下掉,不一會兒,便浸濕了衣裙。
不知道過了多久,搖晃的馬車,終於停了下來。
隨後梅兒一旁說著,“蘇姨娘,我們到了。”
搭著梅兒的手,蘇綰下了車。抬起頭一看,正是城主府映入了眼簾。看這四周的環境,可就比剛才繁華了許多。
想來,這便是這靈州城的中央了吧。
前邊的老太太轉身看了一眼蘇綰,看著她打量的模樣,眼底充滿了嫌棄。不過倒也沒有說什麽,抬腳便向裏走去。
而得了消息的城主府,便早早打開大門迎客。至於老城主一家,卻沒有見到人影。
對此,老太太雖然麵上不高興,但是卻也老練的收斂了起來,攜帶著眾人,一步步的踏入了城主府的門檻。
走在尾端的蘇綰,踏入之後,在聽到身後沉重的大門關閉的聲音,深呼吸了一口氣,重新邁開了步伐。
到了大廳,果不其然,城主府一家,早已經排排坐的等候在了那裏。甚至於,就連一早就已經離開了的李牧,也跟著坐在了陳巧巧的邊上。隻是,不同於往日的精神,這眉眼,卻有些耷拉著的模樣。
果不其然,蘇綰剛一入廳,眾人的視線,便都被轉移了過來。那一席大紅的襦裙,看起來格外的搶眼。登時,城主府一家的臉色,便肉眼可見的難看了下去。
這幅姿態,哪裏像是來請罪的,更多的,卻像是來炫耀的。
心情不好,這態度語氣,自然也就更差了些。不複中秋夜宴的平和,老城主一開腔,便透露著不滿,“你們李家,是打量我們城主府沒有人了不成。讓這麽一個汙人眼睛的貨色進入到我城主府的大門!”
聽聽,汙人眼,貨色,蘇綰被形容的,簡直就是不值一提。
若是往日這話蘇綰聽了還會難受,但是時至今日,她卻已經有些接受了。接受了自己在這裏低微的身份,接受了自己曾經的生活一去不複返。
你看,她適應能力多好。
蘇綰沒有接話,因為她知道,還沒有到自己發揮作用的時候。
這不,老城主話音剛落,那邊老太太便接了起來,賠著笑臉說著,“親家這說的是哪裏的話,在如何,我們也不敢在城主府放肆。帶蘇姨娘前來,不過是因為前些日子的事情,來和城主府賠不是。也是為了讓巧巧寬心的啊。”
一句親家,企圖拉近兩家的距離。但是很顯然,老城主並不買賬。
一旁的城主夫人適時的加入了進來,也是一副和善的麵孔,說著,“老夫人說的哪裏的話,什麽賠罪不賠罪的。原是我們兩家當初定下親事太過於倉促了些,才讓令郎錯失心頭所愛。索性還未鑄成大錯,我們家,也是好成人之美的。倒不如,讓兩個孩子就此別過。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這話一出,在座皆震驚。尤其是老城主,明明之前說的,可不是這個啊。
若是真的就此兩不相幹,那自己可不就損失太多了。
不過,到了這個時候,老城主也不會去拆自家夫人的台。即便是心裏在如何著急,麵上,卻仍舊一副和自家夫人同氣連枝的模樣。
這可看的劉夫人有些心驚了,李家給城主府當初許諾的好處,她是知道有多少的。在如此的潑天富貴麵前,對方都這般堅決,可見是真的動了心思的。
不過,到底是當初經曆過浮沉的,老太太,也並不是好相於的。雖說這城主夫人說的利索,但是,卻也沒有說死。
話裏話外,因果,還是在蘇綰身上。
有了這個話口,便也好辦了。
於是,老太太便說著,“親家母所說的話,我聽明白了。不過,這裏邊,卻是有著天大的誤會啊。至於所說什麽心頭所愛,那更是無稽之談。這蘇綰,不過是從街上買來的婢女罷了。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便妄想著攀龍附鳳給自己找個歸宿。可憐我這傻兒子,也不過是被這賤婢給迷惑了而已。”
不得不說,老太太的話,還是讓城主府一家,感覺稍微熨帖些的。
被人迷惑罷了,也是人之常情。幡然悔悟,倒也不是不可原諒的。
不過,還沒有讓他們高興多久,老太太話鋒一轉,便又說起來前些日子的事情來,“有件事情,倒是不知道巧巧回來,是否有和你們說明。是關於這個蘇姨娘偷盜的事情,前因後果的,可有詳說啊?”
雖然突然轉變了話題,但是城主夫人也不慌,不疾不徐的接了下來,“自然是有說,倒是不知道這位蘇姨娘生的柔弱,卻膽大妄為的做下這等事情來。這事,便是按照李府的家規處置,給她留了一條性命在。若是拉到官府來,恐怕,就沒有那麽簡單了。”
聽著由頭到了自己的身上,蘇綰也不作辯解。她知道,老太太讓自己來,可不僅僅是為了賠罪的。這段時日的相處,對於這個人的了解,蘇綰知道,老太太是肯定不會就這麽低聲下氣的把人給請回去,到時候在繼續在自己頭上作威作福的。
所以,她也不用著急,有些話,老太太自然是會去說的。
接下來,果然不出蘇綰所料,城主夫人明顯扣屎盆子的話,老太太果然沒有應承下來,反而出乎意料的開口解釋了起來。
“到底是女兒家心性,那日的事情比較多,可能一時之間忘記了和二位說明,也是情有可原的。不若,還是由我這做婆母的來解釋一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