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高度重合
吳有才沒說完的話，鍾大明依然能猜個差不離。三號倉庫那邊隻有子午鴛鴦扣，不可能再出現別的。換句話說，東西肯定在勘探隊那邊。因為，吳有才最近隻跟楊雨林打過交道。至於到底是什麽，相信時間是解決問題的最好途徑就好！
回到村子，鍾大明下達兩道命令。一、不論白天黑夜，正式啟動輪班製，明哨暗哨一個都不能少。二、從此刻起，統一實行燈火管製。不準生火，不準點燈。有事打手勢，少出聲。馬廄那邊加雙崗，由專人負責。
吳有才不明白鍾大明為何會突然緊張起來，卻也知道這種事不能打聽。如果能說，自然會說的。默不作聲路過一座柴門，想起件事。“科長！昨天晚上，我好象看見個熟悉的麵孔。怎麽看，怎麽象是住在這家的桑吉。”
鍾大明使勁打個哈欠。“行啦！別成天疑神疑鬼的，還是多幹點正事吧！鬧了一宿，我實在堅持不住了。回去眯會兒，你也抓緊時間休息！”
吳有才點點頭。“行！你回去歇著，我去查查崗！”
鍾大明突然停下腳步。“你見過方誌國沒！？”
吳有才想了想。“我聽劉建立說，隊伍少一個人。我問他是誰，他說沒見到方科長。”
鍾大明揉揉發脹的額頭。“你啥時候上去！？”
說是去查崗，身後背著小包袱。吳有才想矢口否認，想想還是算了。“晚上的情況有點複雜，我準備趁著天亮趕個腳。”
選擇白天趕路，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晚上，可能會有更多的漢斯跑出來。鍾大明想罷，伸手從書包裏摸出兩包壓縮餅幹遞給吳有才。“給！拿著！”
那年，物資十分緊缺。就算紅旗機械廠是兵工單位，壓縮餅幹仍屬緊俏物資。隻有出緊急任務的時候，才會人手兩份。本是稀缺物，大夥兒自然都舍不得吃。有時候一趟任務下來，基本一口沒動。
知道鍾大明為什麽又開始烤地瓜，吳有才差點熱淚盈眶。“科長！我有！”
“你有個屁！山上，不比山下！”鍾大明不容分說，把人拽到身邊。解開背包，把壓縮餅幹塞進去。“關鍵時刻，還是這個頂事。再說了，我又不好這口！”
擺明是在說瞎話，吳有才也是無計可施。“行吧！這次，算是借的……”
“少廢話！”鍾大明一擺手。“走吧！我送送你！”
起初，兩個人隻管埋頭走路。直到，抵達雪線附近。那一刻，豔陽高照，萬裏無雲。密密麻麻的雪粒從身邊掠過，猶如無數隻螢火蟲在飛舞。一會兒高，一會兒低。上下翻飛，無拘無束。
“外麵傳說，你一直在找馬老蔫的藏寶洞！有沒有這檔子事！？”
馬老蔫，曾是當地勢力很大的一夥兒土匪的土匪頭子。據說，堆成山的金銀財寶都藏在他的最後一處巢穴裏。隨便抓一把出來，都能活成夢裏的樣子。
吳有才冷哼一聲。“相信我的，不用解釋。不相信的，隻能越描越黑。所以，不解釋！”
鍾大明點點頭。“我沒別的意思，隻是提醒你不要有啥心理負擔！在我這裏，包括老同誌那邊都相信你不是那種人！”
吳有才哈哈一笑，沒說話。
“按照勘探隊目前的行進速度，以及他們的負重情況……”鍾大明抬頭望向雪山。“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他們會在天黑前登上斷崖。等你趕過去，天可就黑了！”
斷崖，非官方命名。一年三季，都位於雪線上方。隻有到了夏季，它才會與雪線處在同一位置。崖高百丈，幾乎與地麵形成直角。表麵如刀砍斧剁一般，由此得名。
斷崖不是進山的必經之路，卻是最近的一條路。岩石表麵沒有積雪，非常適合攀爬。吳有才之前看過楊教授手裏的地圖，裏麵有一個十分抽象的方形框。一條線，從中間穿過去。這可不是什麽端著酒杯的貓，或者擔架什麽的。更不是中土的‘中’字，而是一條穿過斷崖的進山路線。
他敢這麽肯定，全憑過往的經驗。甭管春夏秋冬，斷崖一直都在。遠遠望去，露在雪層外麵的岩石象極一個十分規則的長方形。且，十分規整。進山，都講究參照物的。如此明顯的標誌性地形，是不可能被誰無視的。也就是說，勘探隊的初始階段與救援路線高度重合。至於在那裏出現分支，稍後再說。
“最近氣溫驟降，所以不能離勘探隊太遠。到達斷崖以後，我準備連夜登頂。除非，勘探隊有宿營的跡象。否則，我隻能一路跟下去，並在沿途留下標記。”
“連夜登頂……”鍾大明欲言又止，嗯了一聲。“你一個人上去，是不是少點！？山上現在是個啥情況，咱們都不清楚！萬一……我是說，萬一……嗯！這是啥！？”
吳有才把印章交給鍾大明，然後拽緊背包帶。“科長！我要是回不來，麻煩你幫我把這個月的工資領出來吧！順便，送去萬嬸家。”
“你借人家錢了！？”鍾大明差點蹦起來，隨後歎口氣。“行！你還差多少！？不夠，我幫你墊上！”
“科長！我沒借錢！”
吳有才說完，卻沒有解釋緣由。但鍾大明還是想起一件事，回頭朝紅旗機械廠的方向看了一眼。
“唉！如果不是因為那次救援事故，老萬也不會犧牲。我們所有人，都欠他一條命！”
一句話，讓吳有才的心裏堵得難受。揉揉鼻子，控製住心情。“科長！要是沒別的指示，我走了！”
“有才！”
“嗯！？”以為有事，吳有才趕緊轉回身。
鍾大明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堅定無比。“你給我記住！你從來都不是一個人！在你的身後，不僅有救援隊和醫療隊，還有整個紅旗機械廠和騎二師！如果這還不夠，別怕！因為在我們的身後，還有我們強大的祖國！”
“明白！”吳有才立正站好，抬手敬個禮。“請科長放心！保證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