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號角嗚咽
考慮到雪山上的情況可能變得極為複雜，吳有才想勸楊雨林三思。就算是上去，最好能拿出個穩妥一點的方案。
地質勘探隊能躲過一劫，幸虧得到吳有才的指點。如不然，後果不堪設想。有這個前提，楊雨林重新審視之前的決定。由此，他想請吳有才入夥。也就是，給勘探隊當向導。而之前的卦象，也預示了此決定的重要性。
兩個人明明都知道對方的想什麽，卻都沒有下句。隻是大眼瞪小眼，就是不說話。知道這兩位有重要事要談，方蔡二位尋個借口離開帳篷。等他倆離開，吳有才這才打破靜寂。
“教授！卦象裏，到底說了些啥！？”
楊雨林一擺手，從口袋裏將那六枚老錢掏出來。然後，依次擺在桌上。其麵有正有反，有陰有陽。正為陽，反為陰。由此，組成一個卦象。隨手捏起第五枚銅板，問道：“吳幹事！你能不能告訴我，這裏麵的意思！？”
吳有才使勁摸摸臉，手掌上全是細沙。現在，就是水金貴。雖然離得雪山不遠，但那也是上去以後的事情。互相撣了撣，當做洗手。隨後，回答自己剛才的提問。
“一陽爻在上，兩陰爻在下。為艮，為山。上下兩陰爻，中間一陽爻。為坎，為水。艮山在上，坎水在下。合在一起，便是個蒙卦。解之：即使前路危機重重，也不能駐足不前。哪怕因故停下來，也隻是暫時的。等待時機，積極準備。這恐怕，也是你們止步不前的原因之一吧！”
楊雨林戴上鴨舌帽，半禿的頭頂隨後消失不見。帽簷在麵部形成大麵積陰影，隻露出三個摞在一起的圓圈。然後，也學著吳有才的語氣回答自己提問。
“六五，童蒙。象曰：童蒙之吉，順以巽也！六五爻，乃陰居陽位。因其位不正，不正則不吉！好在，有九二幺與之招向呼應。若能得九二爻相助，則事半功倍。若九二爻無功，勢必會凶險萬分！這才是我止步不前的原因，並且僅此而已！”
吳有才突然歎道：“今天，咱們都越過紅線了。”
楊雨林好象百無禁忌，這次卻點到為止。“不妨事！此間，隻有你我二人。”
吳有才肯承認自己有這個本事，完全是衝著尊重去的。象楊雨林這樣的老學問，本該在寬敞明亮的教授裏給學生們上課，而不是大老遠跑到這片爹不疼娘不親的無人區裏來吃土。憑這份勇氣，也值所有人的尊敬。
承認歸承認，把握分寸還是必要的。吳有才已經打定主意不能說太深，但仍有個念頭在百爪撓心。既然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幹脆打開心結。
“你為啥這麽肯定，我懂卦象！？”吳有才問道：
楊雨林伸出食指。“一個夢，而已！”
吳有才抖抖手。“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應該跟方科長說那麽多！”
“這個世界，從來不缺後悔。它隻缺一樣，信仰！”楊雨林說完，問道：“現在告訴我，你的決定！”
吳有才想了想。“你們能不去嗎！？”
“好象，不能！”楊雨林說著，從一摞筆記本裏找出一朵白色的幹花。“如果換成是你，你會如何抉擇！？”
吳有才故作驚訝道：“雪……”
楊雨林一擺手，搶過話題。“雪絨花！又名，高山火絨草。生長在高海拔的岩石表麵，數量非常稀少。隻有那些相信勇敢的人，才能見證生命的真意！如果你是選擇這麽回答我，現在就滾！”
吳有才嘿嘿一笑。“我選擇閉嘴！”
楊雨林一愣。“這個答案，我沒想到！”
吳有才承認道：“我也沒想到！”
“好吧！咱們說正事！”楊雨林將雪絨花遞給吳有才，然後背著手在帳篷來回溜達兩圈。“你以前聽說過黑衫軍沒！？”
“沒！”
沒看到狡詐的眼神，楊雨林這才歎口氣。“真希望吳幹事以後，也能多看點書。這樣，咱們再交流起來，便不用這麽費勁！”
吳有才沒反駁，隻是嗬嗬一笑。秘密是啥！？它就是個泥潭！表麵上碧波蕩漾，其實深不見底。一旦陷進去，再難自拔。那些跳進去想試個深淺的，事後那個能安全上岸！？
“黑甲軍，我倒是聽說過.……”吳有才順嘴胡扯道：
“哦！？你是說，平定西域三十六國叛亂的黑甲軍！？”
“對！侯君集的精銳！”
楊雨林點點頭。“當年.……你知道，黑甲軍在龜茲城發現了什麽嗎！？”
一聽這話，吳有才氣得肚子疼。“您不會是想告訴我，指路引是在龜茲城裏發現的吧！？”
楊雨林一挑大拇指。“沒錯！”
吳有才摸摸額頭上的冷汗，差點心肌梗塞。“不會吧！？難道，真的是侯君集發現的！？”
“首先，我要給你糾正一下說法。省得以後再說起這事時，當眾露怯！”楊雨林顯得有點小激動，畢竟又把吳有才給坑了。
“正確的說法，應該是這樣的！侯君集在龜茲城發現的，接路引！聽明白沒！？聽好，是接路引，不是指路引。一字之差，差之千裏！指路引，是我們現代的說法。而在這之前，人們隻說接路引。兩個名字，分別代表兩個時間段……嗨！你去哪兒！？我話還沒說完，給我回來！”
還回來個屁！此時的吳有才，已經落荒而逃。不想知道與指路引有關的任何秘密，隻為不想深陷其中。幫忙和提醒，是可以迂回進行的。不說真事，也能把事辦成。可要是再知道更多秘密，整個過程也就變味了！會變得不可控，變成萬丈深淵。隨後，要麽隨波逐流，要麽粉身碎骨。不論那種結果，吳有才都不敢接。
找到方誌國，吳有才張嘴就問：“方科長！給我的馬哪！？”
方誌國看看塵土飛揚的周圍。“怎麽，你要走！？”
確認三個圓圈後麵的一對瞳孔沒有追來，吳有才仍心有餘悸。“趕緊的，馬哪！？”
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方誌國還是抬手指著他的右前方。“繞過後麵的風柱，再右轉……吳幹事！你現在出去，會出事的！還是等風沙過去以後，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