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賭約
第一百七十六章：賭約
“我是坐在那裏的沒錯，不過我們表演完我們自己的節目以後，下台都是隨意在桌子旁邊坐下，並沒有特意挑選過。”施旺解釋道。
謝斐打斷他：“恐怕不是隨意落座的吧？”謝斐說著，伸手在椅子靠背上摸了一把，抬起手來，“因為這把椅子上麵有白麵粉，所以大家為了不弄髒演出的衣服，便沒有人坐這把椅子，你當時已經演出完了，所以你並不介意，便‘隨意’坐下來了。”
“這……我是真的不介意。”施旺又用腹語說道。
這個時候他一旁的小醜男也跟著說道：“這個白麵粉是我化妝用的，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抹上去的，但是當時的確是因為沒有人坐這一把椅子，施旺說他不介意，當時又沒有其他的空位，他才坐上去的……”
“好，就算座位不是施旺他特意安排的，因為這並不是決定性的證據。”
謝斐繼續說道：“演皮影戲的演員上台以後，你就坐在這個對你來說十分有利的位置，雖然表演結束以後又餓又渴，但你對桌上的美酒佳肴並沒有多看一眼，你時時刻刻都緊張地注視著舞台，裝作被舞台上新穎的皮影戲劇本所吸引，實則是因為，你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麽，
那些你提前塗上了磷粉的燭台和器具，一旦被表演皮影戲的人所點燃，磷粉遇熱就會迅速展開火勢，屆時現場就會因為這場大火陷入混亂，你知道皮影戲表演的時候，除了舞台上的燈，大廳裏不會留下任何光源，所以這個時候大火燒起來，所有人都會亂成一鍋粥，在所有人都自顧不暇，現場混亂不堪的時候，你拿出匕首殺了人，還裝神弄鬼地學女鬼說話，擾亂在場所有人的視線和思路。”
謝斐說得觸目驚心，但他說完，黃七蕊聽著覺著有些不對，果然，施旺第一時間辯白道：“怎麽可能！我是男人，剛才那個裝神弄鬼的聲音明明是個女人，大人要對草民屈打成招未免也太過敷衍。”
“是啊。”一旁的小醜男也附和道。“施旺怎麽會發出那樣的聲音。”
“你沒聽到過施旺不一樣的說話聲？”謝斐反問小醜男，“你們在台上表演的時候，施旺不是經常模仿出不同的音色來區分不同角色的台詞嗎？”
小醜男還是搖頭，他說：“施旺平時雖然會模仿出不同的聲音，但是他也隻能模仿出演出時需要用到的那麽兩三種，而且再怎麽變化也都是男人的聲音，從來沒有過女人的聲音呀……”
施旺自己的辯白和小醜男的解釋似乎都是天衣無縫。
謝斐用折扇敲了敲掌心，問小醜男：“準確地說，是你從來沒有聽見過施旺發出像女人的聲音對嗎？”
小醜男想了想，點了點頭。
“那就對了，你沒有聽見過，不代表他不會。”謝斐說。
聽到這裏，施旺的腹語哈哈大笑起來，他猙獰的一直一成不變的臉上也有了細微的表情，他用腹語說道：“大人這不是斷案，是強詞奪理。”
黃七蕊一直在旁邊一言不發地看著謝斐和施旺對峙，看著現在的形勢，她也有些摸不著頭腦，按道理來說，謝斐應該不會打無準備之仗，今天怎麽瞧著真的像是在強詞奪理一般。
但無論施旺怎麽辯白，謝斐都是一臉從容，黃七蕊才又放下心來，心中還暗暗因為自己懷疑謝斐而有些自責，謝斐永遠值得她相信。
心中這樣想著，黃七蕊默默地站到了謝斐身後，頗有種替謝斐撐腰的架勢。
她靠近謝斐，在他耳邊低聲說道：“大人，要不你直接把關鍵性的證據擺出來吧。”
不想，謝斐竟然回頭低聲回應道：“沒證據。”
啊？！
黃七蕊努力控製住自己的表情，不讓自己驚訝得太明顯，看來謝斐真的是在和她“賭”！
“我身邊其實也有會腹語的一位師傅，他曾經對我說過，腹語不同於真實的嗓音，並不止局限於一種音色，經過練習，就能用好幾種不同的聲音說話，剛才你們在台上表演，施旺你一共用了三種不同的男人說話的聲音，這也是一個佐證。”謝斐說。
“大人，你真認識會腹語的師父嗎？”黃七蕊在他身後悄悄低聲問道。
“當然，而且這個人你也認識。”
“啊？”黃七蕊狐疑地看向謝斐，“大人、你不會會說腹語吧？”
“當然不是。”謝斐笑道，他說，“康大夫會說腹語哦。”
康大夫……黃七蕊立馬聯想到康大夫那間永遠飄著草藥味道的廂房。
“沒想到康大夫不僅醫術高明，還會這一招呢，真是深藏不露啊……”黃七蕊默默自言自語道。
謝斐那邊也在繼續和施旺對峙，他說：“剛好我這位會腹語的朋友是一位醫術高明的大夫，我已經派人去通知他過來了，想必他不出一刻鍾就能趕到，到時候可以讓兩位互相認識一下，或許經過大夫的診治，就能知道施旺你是不是會說其他的話了……”
黃七蕊有些聽不明白，施旺會不會說其他音色，比如他能不能用腹語模仿出女人的聲音來偽裝作案，這件事康大夫又怎麽能診斷出來呢……
但謝斐說完這話，黃七蕊卻捕捉到了施旺那張可怖的爬滿傷疤的臉上出現了一瞬間的波動，他用來回應謝斐的腹語也變了一種聲音，但還是男人的聲音。
他說：“可是大人到目前為止都還隻是猜測，就算大人猜測的這些都是真的，也不能證明我是殺人凶手，馮掌櫃被殺死的時候，我正在和小二們一起救火，大家都可以證明。”
施旺話音剛落，小醜男也跟著說道：“是啊，這個我可以作證，當時火勢太大了，我們便跟著小二一起去後廚的水缸裏打水救火了。”
“確實是這樣沒錯。”謝斐反倒替施旺和小醜男所說的話鼓起了掌，但他一臉悠然的神色突然聚起了鋒芒，眼神也突然凝聚起來，像是一記飛鏢似的，射向了施旺。
他斂起神色，說：“你怎麽能確定馮掌櫃是在你救火的時候被殺的，而不是早在此之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