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痛苦的回憶
黃七蕊見茯苓說到這裏，就緊張起來，她害怕地咬住了下嘴唇，像是回憶到了什麽嚇人的東西，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嘴唇都被咬得發紅了，不願意再繼續說下去似的。
黃七蕊見狀，似乎也能感覺到七天前的下午，茯苓到底經曆了什麽痛苦的事情。
黃七蕊再次伸出手輕輕撫摸茯苓的背部，說：“別怕，現在是在衙門裏，這裏沒有壞人。”
好一會兒，茯苓微微顫抖的背部才漸漸平緩下來，但她的聲音還是微微顫抖著，她說：“當時撲麵而來的就是一股子酒氣，我平時最怕這種喝醉酒的醉漢，我本來想要躲開，卻被那個人一把捉住了肩膀……”
茯苓咬著嘴唇，顫抖著說：“我這時候才看清楚，我撞上的不是別人，正是肖章。”
“你認識肖章嗎？”黃七蕊問道。
“嗯。”茯苓皺著眉頭，眼中流露出厭惡的眼神，說，“我之氣隻是聽別人說起過他，知道他是一個吊兒郎當的流氓，我們這種普通人家的好女子自然是不會去招惹他，但是……”
茯苓的眉頭擰成一個結，說：“但是從去年冬天起，我就被這個惡魔纏盯上了……”
茯苓還記得去年冬天的天氣很冷，茯苓她爹邱樹一整個冬天都在山上燒炭貼補家用，每逢集市，茯苓她爹邱樹就挑著擔子，裝著燒好的木炭到集市上去叫賣，後來冬月間的時候，肖家不知道從哪裏聽說邱樹燒的炭品質好，便向邱樹付了定金，讓邱樹一整個冬天都往肖家送炭。
肖家是城裏的大戶人家，肖家的深宅大院裏上上下下人口眾多，大戶人家的小姐太太門身子又嬌貴的緊，所以肖家消耗起木炭來也是需求量極大，接了這樣的大單子，邱樹高興了好幾天，茯苓見她爹那麽開心，也知道家中一整個冬天的收入都有著落了，便也跟著高興。
但沒過幾天，邱樹卻因為在山中燒炭淋了雨，染上了一場風寒，病來如山倒遲遲沒有好轉。
往肖家送炭的任務便落到茯苓和茯苓她娘的身上，但是她們娘倆都挑不起擔子，隻好借來騾車，茯苓她娘趕車，茯苓在後麵照管著木炭。
茯苓記得她跟著她娘去送炭那天下著小雪，騾車走得慢，到肖家宅子門口時，天色已經有些晚了，當時肖家來接炭的下人有些不耐煩，茯苓跟著她娘一邊幫忙卸木炭，一邊一直跟人家道歉。
忙亂之中，茯苓踩到了一個人的腳。
暮色之中，被她踩到的那個人先是大罵了一聲，嚇得茯苓戰戰兢兢地不住道歉，她不敢抬頭，但也早都聽她娘親叮囑過大戶人家的人不好惹，就算是下人，他們也惹不起。
所以茯苓一直戰戰兢兢地低著頭道歉。
可被她踩到的那個人一直沒有說話，反而是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那是茯苓第一次看見肖章，他那雙不善的眼睛盯著茯苓的眼神就像是狼看見了落單的綿羊。
茯苓被他盯得打了個哆嗦。
肖章卻笑著捏上了茯苓的手，他唇角勾著壞笑著說：“怎麽？冷了？”
茯苓的雙手被他一雙大手鉗住，怎麽掙也掙不脫，肖章的手還不老實地在她的手心裏摩挲，茯苓哪裏見過這樣的事情，她一時又羞又憤，不知如何是好，腦子一熱就照著肖章的虎口咬了下去。
茯苓的力氣不大，但肖章還是吃了痛，他縮回了手，但看著茯苓的眼神仍然是不懷好意……
這時候茯苓她娘也趕忙趕過來將茯苓護在身後，一再朝肖章鞠躬道歉，卑微地說：“我姑娘沒見過世麵，肖少爺你大人有大量，千萬不要跟這個黃毛丫頭一般見識……”
說著，茯苓她娘側著頭給茯苓使眼色讓她先躲到騾車上去……
當時肖章看了看茯苓，之後捂著虎口的地方，說：“今兒個本少爺還有急事要辦，就不跟你計較了……”
肖章對茯苓撂下話以後就匆匆走進了肖府之中，茯苓本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卻沒想到這才是噩夢的開始……
“後來……”茯苓皺著眉說道，“後來肖章他不知道從哪裏打聽到我的住處，幾天過後，他竟然到我家門口攔我……還說……還說……”
茯苓羞憤地說道：“他竟然讓我給他當沒名分的小妾，我不從，他卻三天兩頭一直糾纏著我，我實在受不了，和爹娘商量了一下，去臨縣的叔叔家住了幾個月，隻有過年的時候偷偷回了家一趟。”
茯苓說：“本以為這幾個月過去了，肖章應該不會來糾纏了，我便回家來，我娘說……”
說到這裏，茯苓的臉頰上浮現出一團紅暈，她說：“我娘說我也到了該找婆家的年紀了，便讓我回家來給我張羅人生大事……我上個月從叔叔家回來，這麽些天裏，肖章的確是沒有來找過我，我也漸漸放下心，但是沒有想到就是七天前那天傍晚，我出門就撞上了醉酒的肖章……”
茯苓像是回憶起什麽恐怖的畫麵，她雙手緊緊地攥了起來，說：“肖章他這個禽獸，竟然……竟然借著酒勁耍無賴，當時巷子裏就隻有我們兩個人，我和肖章狹路相逢，還沒反應過來要逃走就被肖章抓住了手腕，我當時害怕極了，我大聲呼救卻沒有一個人聽到趕來就我，肖章還用手捂住了我的嘴巴，他滿身都是酒氣，他的力氣很大，一下子將我撲倒在了地上，不由分說地就要博撕我的衣服……”
茯苓的聲音都在顫抖，黃七蕊聽她說著，也不由得捏緊了拳頭，替當時的茯苓緊張起來。
茯苓停頓了很久，語氣才又平複下來，她說：“當時，我心裏好絕望，隻想就那麽死了，還好……小八哥趕了過來……”
聽到這裏，黃七蕊突然察覺到什麽，她立刻問茯苓說：“難道小八是那個時候將肖章打死的？”
“嗯。”茯苓流著眼淚點了點頭，說，“小八哥當時全都是為了想要救我，他順手拿起了地上的鐵錘照著肖章的頭砸了下去……”
茯苓淚流滿麵，顫抖地握住黃七蕊的手說：“如果不是為了我，小八哥是不會做那樣的事情的……都是因為我，我才是殺人凶手……求求你們把小八哥放出來吧，我才是殺人犯……小八沒有錯，錯的是我……”
“你也沒有錯。”黃七蕊握緊茯苓的手，說，“錯的人是肖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