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相似之人
“如果此事的幕後黑手的長相是和謝大人有幾分相似的，在叫花子喝醉、破廟裏又光線不足的情況之下，叫花子會認錯人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黃七蕊一雙眼睛圓溜溜地盯著謝斐，說道，“我們不能因為他平時瘋瘋癲癲就把他說的話完全忽視掉吧？調查到現在，這可是最重要的證人死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謝斐的眉頭微微皺起，沉聲說道：“你說的的確沒錯，我們現在證據十分匱乏，你說的可能性倒也是多給出了一種調查方向。隻是與我長得相似之人，又該怎麽定論呢？”
“就是。”追雲也說道，“難不成咱們還能因為別人的長相就把人家當成嫌犯給抓起來？”
“這一點嘛。”黃七蕊摸著下巴，說，“這個方向的調查就交給我吧。”
追雲挑眉道：“這你要怎麽找？”
黃七蕊神秘兮兮地笑道：“我既然這麽說，自然是有我的辦法。”
說完，黃七蕊控製不住地打了個嗬欠。
“篤篤篤篤——咣咣咣咣——”遠處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鳴鑼通知，關好門窗，小心火燭。”
黃七蕊哈欠連天：“都四更天了……”她看向其他人，也都是一臉的疲憊，但或許因為失蹤的人還沒找到，室內依舊充斥著緊張的感覺。
“行了，”謝斐開口說道，“大家都先去睡會兒吧，之後的調查也隻能等天亮了再進行……”
有了謝斐的安排，大家都紛紛告退。
黃七蕊也打著嗬欠準備前往別院，她見謝斐順勢在案前坐下還沒有要走的意思，便問：“大人你不去睡覺嗎？”
“我還要梳理一下案情，明天盡量不要查錯了方向耽誤進展。”
說著謝斐又拿出一張紙，鋪在桌上開始寫寫畫畫。
黃七蕊看了他一眼，本來想勸他早點休息，動了動嘴唇還是沒說出口。
自從上次謝斐提議讓黃七蕊她娘黃音娘住到別院去給梅姑打下手幫忙打理院子，梅姑第二天就熱情地催促黃七蕊他們一家搬到別院去。
黃七蕊他們一家本來就沒有多少家具行李，所以不出兩天就順利地住進別院了。
黃七蕊還有些不習慣，回家的時候總是習慣性地往縣衙後院走，有時候走了一兩步才想起來，可今天或許是因為太困了腦袋不夠用，她走了好多步都還沒反應過來。
直到謝斐突然提醒道：“黃師爺，走反了。”
“哦哦……”黃七蕊回過神來，她看著坐在案前的謝斐，走之前還是說了一句：“大人梳理完線索早點休息。”
聽到她這句話，謝斐忽然抬起頭來，兩個人的目光遠遠地在空中交匯。
黃七蕊驀地有些慌亂，她別過頭不敢再與謝斐對視，匆匆回了家。
————
夜色濃濃，黃七蕊以為爹娘都早已經睡下，她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卻冷不丁地被黑暗中一個黑影嚇了一大跳。
片刻後，燭影晃動，黃音娘一邊點蠟燭，一邊說：“怎麽現在才回來？”
“娘，”黃七蕊聽見黃音娘的聲音有些沙啞，心疼道：“娘，我走之前不是讓小八來傳話，讓你不用等我先睡下嗎？”
黃音娘疲憊的眼裏有些責怪，她看了黃七蕊一眼，說道：“我閨女半夜三更還在外麵，還是出去查案子的，你讓我怎麽放心得下來？不等到你回來，我睡覺都不安寧。”
“娘……”黃七蕊心頭一熱，但心想以後這樣深夜查案的情況肯定也不會少，總不能每次都讓黃音娘等她回來吧？她年紀大了，怎麽吃得消。
黃七蕊走到黃音娘跟前，替她捏了捏雙肩，乖巧地說道：“娘，以後不用等我，我每次出去辦案都是和謝大人一塊兒的，謝大人他是個好人，會照顧我的，上次不就是他把我從歹徒手中救下來的嗎？”
雖然那次救下她以後，不知道為什麽謝斐吐了那麽多血……
總之，其實對黃七蕊來說，謝斐這個新任縣令，在她心目中的形象的確是不錯，除了他偶爾說話有那麽一點點欠揍之外，智力和武力也都在線，有時候甚至還會有她從來沒在其他當官的身上看到過的那種冷冽的氣質。
“娘，他人品好，武功也好，反應也快，何況他身邊還有一個武功那比他更好的侍衛，我跟著他辦案，怎麽可能會有危險呢！”
黃七蕊說了謝斐一大堆好話，本意是想讓黃音娘放心，沒想到黃音娘聽了後卻一臉嚴肅地抓住黃七蕊的手，語重心長地說：“七蕊啊，你不會是看上謝大人了吧？”
“不不不……不是的啊，娘……”黃七蕊急忙辯駁道，“謝斐他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他那麽欠揍，我怎麽可能看上他！”
黃音娘還是滿臉的不相信，她緊追不舍道：“你若不是看上了謝大人，為什麽要那麽反對嫁人？又為何舍命也要進衙門當師爺呢？”
“我的娘哦。”黃七蕊覺得自己簡直百口莫辯，她無奈道，“娘啊，當時不是因為你們逼我嫁人我才舍命也要當師爺擺脫嫁人的命運嗎？”
“你真不是看上了謝大人？”黃音娘再次試探地問道。
“真不是。”黃七蕊伸出四根手指頭做發誓狀。
“那就好。”黃音娘像是鬆了一口氣似的，說，“要是這謝大人隻是一個平福縣縣令也就算了，隻是這兩天我在幫梅姑的忙，幫他們整理從北方帶過來的行李，好家夥，他們吃穿用度的那些東西，好多都是我聽都沒聽過的……”
“是不是發現謝斐背後的家境不一般？”黃七蕊打斷黃音娘的長篇大論。
“你怎麽知道？”黃音娘嘖嘖說道：“他們若真是什麽皇親國戚，咱們這種小老百姓還是少沾惹的好……”
“知道啦！”黃七蕊哈欠連天，說：“我發誓我就算看上賣豬肉的王家也不會心比天高去招惹謝斐的，娘你就放心吧……”
“那就好……”說著，黃音娘看見黃七蕊疲憊的樣子，又不忍地問道：“我的乖女兒，餓不餓，要不要吃點宵夜再去睡覺？”
“好啊好啊。”
其實黃七蕊早就餓得七葷八素了，隻是中途被破廟裏的那半隻燒雞搞得沒有了食欲，現在黃音娘一說起吃的，她腹中又饑腸轆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