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成竹在胸

  黃七蕊看著謝斐脖子上滲出來的血絲，急得心怦怦亂跳，她反複勸說：“咱們有話能好好說不是，動刀動槍地多傷感情。”


  “七蕊，你閉嘴。”莊細細白了黃七蕊一眼，“咱們倆有感情，我和這狗官可沒感情談。反正我殺了這個狗官，朝廷還會派遣另外的人來當縣令，又不影響你要緊衙門當差，你何必護著他，若你真想跟我作對，那也別怪我翻臉權當你跟這狗官是一夥的。”


  黃七蕊和莊細細年紀相仿，性格又都不怎麽溫良，從小便能玩兒到一起，黃七蕊鬼點子多，莊細細習武能打，兩人小時候經常合計著弄出不少惡作劇。如今黃七蕊一門心思想往衙門裏鑽，莊細細卻偏偏在這時候和衙門結上了殺父之仇，黃七蕊記得團團轉，兩頭她都不想鬧掰啊。


  況且如今她還沒摸清謝斐真正的來頭，若莊細細真一時衝動將他殺了，往後等著她的還不知道會是什麽呢，黃七蕊心驚膽戰想要再勸，謝斐卻開口了。


  “莊姑娘要真想殺謝某，動手即可。”


  怎麽這位還自己火上澆油呢！黃七蕊白了謝斐一眼，又聽他說：“可是莊姑娘若將我殺了，來了新縣令也不一定會查舊黃曆上的案子了，那莊老先生清白與否該由誰來定奪？”


  莊細細嗤笑一聲：“真是說得好聽，說得好像你抓得到真凶一樣，都這麽多天了，聽說七蕊以身犯險引犯人上門你謝大人都讓凶手溜了，我還憑什麽信你？再說了，我爹本就是清白的，不需要你這個狗官定奪！”


  莊細細越說越憤恨，黃七蕊戰戰兢兢地盯著她的劍鋒，生怕她一不小心一激動就劃破了謝斐的喉嚨，她心中思忖片刻，比出三根手指對莊細細說：“細細，你聽我說，你再等三天時間，三天要是我們……不不，要是謝大人他還沒查明真相，到時候你再……再殺他也不遲。”


  黃七蕊說完，莊細細還沒回應，倒是追雲搶話提醒道：“黃姑娘，話可不能亂說啊！”


  “也是。”黃七蕊一心想著解決眼前的境況，沒想到她完全沒有資格替謝斐立誓，萬一三天後沒破案，殺謝斐還是殺她黃七蕊？思及此，黃七蕊作勢打了兩下自己的嘴巴，轉頭看向謝斐。


  他嘴唇微抿，被割著脖子也一臉鎮定，他雙眸望向黃七蕊，黃七蕊以為他要責怪自己亂說話，沒想到謝斐雙唇輕啟，慢悠悠地說：“一天，一天後我若沒找出真凶，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黃七蕊不知道謝斐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能夠這麽自信。押朱廣回縣衙的路上，追雲問出了她心裏一直疑惑的問題。


  “大人，這案子咱們已經有眉目了嗎？”追雲皺著眉頭問謝斐，“可是如果查出真凶另有其人，不正是說明之前咱們抓錯了人斷錯了案，那莊姑娘不是更恨大人，更要……要對大人不利嗎？”


  “真凶另有其人，不一定代表此案跟莊華無關。”謝斐看了滿臉疑惑的追雲一眼，繼續說：“你仔細回憶一下，當初咱們隻是從莊華的武館裏搜出血衣這一件證據，他就自己認罪了，他入獄後我還打算提審他，沒想到他當晚就在獄中自殺了，這說明莊華這是在極力在往自己身上攬罪，替真凶開脫，說明凶手一定在他認識的人裏麵，並且，交情不淺。”


  聽謝斐這樣分析，追雲張大了嘴巴：“真凶不會就是莊姑娘吧。”


  “不可能！”黃七蕊斬釘截鐵地說，“昨晚我和真凶打過照麵，雖然那人蒙著臉，但那是個男人啊！絕不可能是細細！”


  “也是，我也與他交過手，不像是女人。”追雲點頭附和道。


  謝斐摩挲著手中那把精細的鑲嵌著細碎寶石的短匕首，沉吟道：“下午再去真華武館一趟，到底是誰，就能見分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