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禮物
“你喜歡唐益嗎？”
夏楠鶯貼在蘇小蘋的耳邊，輕聲詢問。
蘇小蘋沉默無言，不明白夏楠鶯的意圖。
夏楠鶯不催促，保持著頗為曖昧親密的姿勢，靜靜等著蘇小蘋的回答。
高台上，楊謹慢慢靠近麥克風，符野被警衛護送，來到楊謹的近處。
蘇小蘋終於開口，平靜回答道：“喜歡。”
沒有掩飾，幹脆直接。
麵對夏楠鶯的時候，蘇小蘋不想用謊言掩蓋想法，她對唐益的喜歡不是應當羞恥的東西。
夏楠鶯楞了一下。
她本以為這會是需要反複拉扯的問題，沒想到蘇小蘋如此幹脆的予以肯定，這個回答打亂了她的節奏，讓她一時忘了後續的言辭。
高台上的聲音剛剛開始繼續。
“你們每個人都蒙受上天的眷顧，擁有常人永遠無法企及的強大力量，但是你們必須始終牢記，無論你們的力量多麽強大，你們依然是人類，依然是夏國的國民，依然需要恪守社會的規範，需要嚴守法律底線.……”
楊謹的聲音透過音響放大數倍，將所有細微的聲音蓋了下去。
夏楠鶯恢複思路，站直身體，右手抬起自上而下在虛空劃動三下。
響亮的“背景音”瞬間低了許多，楊謹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在近處小聲講話，若不認真去聽很容易忽略過去，至於本就微弱的風聲，則是徹底消失不見。
這種感覺就像自舞台回到靜室，極鬧與極靜瞬間切換，讓人不由得心生恍惚。
蘇小蘋眼神略微晃動，下意識想要轉身看向夏楠鶯，不過她立刻反應過來，將已有略微偏轉的身體轉回原位，輕聲問道：“你做的？”
這是一句話含糊的問話，即使被旁人聽見也沒有關係，不過身邊的男生似乎對此不感興趣，連一個目光也沒有投過來。
“我的異能和聲音有關，隻要不是大聲喊叫，他們什麽都聽不見。”夏楠鶯的解釋適時響起，顯然從蘇小蘋的動作看出了蘇小蘋的驚訝。
蘇小蘋抿了抿嘴。
她不喜歡這種聊天方式，她完全看不見夏楠鶯，而夏楠鶯卻可以看到她身體的動作，以此猜測她的心情。
完全不對等的聊天。
“唐益之前一直看著我，但是在我靠近你之後，他立刻轉回了頭。”夏楠鶯的聲音再次響起。
蘇小蘋的目光移向唐益的背影，說道：“你想說什麽？”
“他在意你。”
蘇小蘋下意識地摩挲手指，她有些緊張，從開始到現在，夏楠鶯話語都太奇怪了，蘇小蘋完全弄不懂夏楠鶯的想法。
“也許不是這個理由。”看不到夏楠鶯的表情，蘇小蘋隻能憑空猜測夏楠鶯的情緒，放緩語速慢慢說道，“你命令袁庭月給你讓出位置，唐益不會喜歡這種蠻橫的行為。”
蘇小蘋的身後，夏楠鶯同樣目光望向唐益，看了片刻，夏楠鶯的視線向後移動，到了近處的徐克用身上。
帶著複雜的心情，夏楠鶯對蘇小蘋說道：“你的語氣，聽起來像是你很了解唐益。”
蘇小蘋感覺腦中思維有些混亂，她剛才試圖將話題轉向夏楠鶯和唐益，然而夏楠鶯卻立刻把話題轉了回來。
夏楠鶯的態度有什麽深層含義嗎？應該如何回答才算合適？
如果看著夏楠鶯的臉，也許蘇小蘋能依靠直覺判斷夏楠鶯的情緒，本能地找到適宜回答，而現在，她隻能憑空猜測。
“其實你不用在意我。我不會做任何事情，我隻是遠遠看著唐益，僅此而已。你可以把我當作普通的同學，就像班上其他同學一樣。”
“遠遠看著？”夏楠鶯低笑一聲，以嘲諷的語氣說道，“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當初在醫務室裏，我看到的又是誰呢？”
蘇小蘋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她感覺到一絲異常，夏楠鶯平素的清冷任誰都能看出來，這種語氣出現在夏楠鶯身上，太過奇怪了。
“夏楠鶯，你到底想要說什麽？”
夏楠鶯沉默片刻，輕聲說道：“我可以退出。”
明明是安靜的環境，明明是輕柔的話語，蘇小蘋的腦中卻像是有一連串驚雷巨響席卷而去，所有的念頭想法都被輕易撕碎，最後隻剩下各種支離破碎的念頭。
那些念頭爭先恐後向上湧來，然而它們本身隻是片段，大腦還未來得及將其補完，立刻被另一個念頭覆蓋，於是明明感覺有很多話想要開口，最後卻隻是張了張嘴，什麽聲音都沒有發出。
等不到回答，夏楠鶯再次重複道：“隻要你想，我可以退出。”
“為什麽？”蘇小蘋問不出更具體的問題，在無數念頭的先後覆蓋下，她的腦中隻剩下這最強烈的困惑。
夏楠鶯回答道：“你喜歡他，不是嗎？隻要知道這個就夠了，為什麽還要去問理由？”
“還是說。”夏楠鶯頓了頓，又一次用上那嘲諷的語氣，“還是說你覺得感情容不得退讓，又或是不接受施舍的感情？你沒有這麽天真吧？”
“不，不是這個原因，我隻是.……”蘇小蘋望向唐益的背影，他對這裏的一切一無所知。
蘇小蘋說道：“我隻是不能理解，唐益喜歡你，你也喜歡唐益，為什麽你要退出？”
夏楠鶯：“非要理解你才能接受嗎？”
“不是這個意思。”蘇小蘋搖頭，猶豫著不知該如何描述。
夏楠鶯微微抬頭。
層雲緩緩移動，地麵的陰影隨之而動，越過操場的邊界，慢慢爬到了她的腳下。
就在幾米遠的地方，陽光燦爛。
“有人想送你一個禮物。”夏楠鶯平靜說道。
“禮物？”蘇小蘋有些疑惑，旋即反應過來，語帶憤怒地開口，“唐益？你把他當作禮物？”
看著蘇小蘋的背影，夏楠鶯有片刻恍惚。
這個時候，不是應該關心“有人”是誰嗎？
比起自己，更在意唐益嗎？
恍惚隻是一瞬間，隨之而來的是深深的厭惡。
“聽聽你的語氣，多感人。”
不僅僅是聲音刻意拉長，夏楠鶯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刻薄嘲弄，即使她知道蘇小蘋看不見她的臉。
夏楠鶯：“可惜感人又有什麽用呢，唐益喜歡我，隻要我還在，你永遠沒有機會。”
蘇小蘋不再顧忌場景，不再顧忌楊謹，不再顧忌王自華。
她轉頭看著夏楠鶯的臉，她要看著這個女人的臉。
“你用唐益換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