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不滿
醫務室裏的碰撞聲音停止，微弱的哭泣聲和說話聲響起。
若是進入超凡狀態，唐益有能力聽清屋裏的每一個字，但他什麽都沒做，隻是望著天花板發呆。
腳步聲響起，有人從屋裏出來，在唐益身邊停下。
“你不是很喜歡多管閑事嗎，怎麽坐在外麵沒動靜？”
隻有一個人會用這樣的語氣對唐益說話。
唐益回正姿勢，輕歎一聲，轉頭麵朝徐夭夭說道：“在這種狀況下，束飛雲可以控製力度，符野不會有危險。”
白色休閑襯衫，黑色九分褲，圓頭小皮鞋，徐夭夭今天的穿著頗為“親民”，臉上的表情也不似尋常拒人於千裏，此時甚至還帶著輕鬆的笑容。
“束飛雲不會下重手，但是看地上那家夥的樣子，沒人阻止的話，大概他會一直折騰到失血暈倒。”
徐夭夭頓了頓，以嘲諷的語氣說道：“而且束飛雲能不能控製力度，好像對你的多管閑事來說沒有影響，你不是一直要講道理嗎？”
唐益沉默，片刻後說道：“符野的兩個好友都在屋裏。”
“他們？”徐夭夭精致的臉上露出慣有的不屑，“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他們甚至不敢望向束飛雲，更別說出聲阻止了。”
聽到徐夭夭的描述，唐益腦中立刻浮現屋裏的場景。
符野衝向束飛雲，被束飛雲打倒在地，傷口又一次裂開，噴湧而出的鮮血將他的衣服徹底染紅，而他卻全然不顧。
再次艱難爬起，再次衝向束飛雲，再次被打倒，一次又一次，就這樣不斷重複。
宋和與應帆遠站在房間的角落，宋和低頭盯著鞋麵，應帆遠移開目光，專注看著冰冷的牆壁。
付寬挪到路晚晴身邊，一臉緊張，手指悄悄扯住路晚晴的衣袖，好像這樣能夠多出幾分勇氣。
夏楠鶯和鄭長恭，或許神情漠然，或許神情不忍。
場中隻有束飛雲臉上帶著笑容，揚起下巴一臉輕蔑，一次又一次將符野踹飛。
沒有奇跡，符野的身體已經無法支撐奇跡。
沒有阻止，在場眾人無一有能力阻止。
唐益想著屋裏的種種，心情出奇地平靜，好像一道虛影投於死湖，虛影在湖麵靜靜漂浮，掀不起一點兒波瀾。
唐益說道：“這是符野自己的選擇，連他的親密兄弟都無權插手，像我這種外人又能做什麽。”
“就算是個外人，你也是個喜歡多管閑事的外人。”
“那從現在開始，我不喜歡多管閑事了。”
徐夭夭盯著唐益。
看了片刻，徐夭夭確認唐益不是開玩笑，心中莫名感到失望。
徐夭夭嘁了一聲，以唐益能聽見的音量小聲說道：“和其他人沒什麽區別，真無聊。”
唐益神色平靜，仿若沒有聽到徐夭夭的聲音。
徐夭夭抿嘴，轉身回到屋裏，悅耳的聲音響起：“路晚晴，我要走了。”
然後，不等路晚晴的回應，徐夭夭沿著走廊離開。
路晚晴聞聲出屋，對門邊的唐益笑了笑，快速說道：“來之前夭夭幫你申請了許可，你可以自由離開，警衛不會攔你。現在我先走了，明天見。”
緊接著，路晚晴一路小跑，在臨近徐夭夭的位置忽然躍起，從後麵一把抱住徐夭夭。
畢竟是超凡，徐夭夭晃了晃便穩住身形，回頭瞪了眼路晚晴，路晚晴一落地，徐夭夭便抬手敲了下路晚晴的腦袋。
路晚晴抱著頭，臉上露出乖巧的笑容，徐夭夭無奈搖頭，摸了摸剛才敲過的地方，轉身繼續離開。
夏楠鶯像幽靈一樣出現在兩人身後，跟著徐夭夭一同離開，整個過程沒看唐益一眼，即使是無人察覺的時候也沒有望向唐益。
唐益的心情越發低落，輕聲歎息。
束飛雲出現在門邊，看了眼低沉的唐益，扔下一句“我先走了”，追向消失在轉角的徐夭夭。
付寬和鄭長恭大概是故意和束飛雲拉開距離，晚了一分鍾才從屋裏出來。
鄭長恭的臉色很差，顯然裏麵的場景對他來說並不“有趣”。
付寬的臉上多了分同情和不忍，即使聽束飛雲說過，付寬還是忍不住向唐益確認：“曲聰真的死了？是符野親手殺的？”
唐益點頭。
付寬發出一陣難辨的聲音，不停地搖頭，好像聽到了某個恐怖的消息。
“別說了，這些事情和我們沒太大關係。”鄭長恭朝屋裏看了一眼。
徐夭夭一走，束飛雲立刻失去了表演欲望，加力打暈了符野。而束飛雲一離開房間，宋和與應帆遠立刻把符野抱上病床，這會兒正在為符野更換繃帶和衣服。
“我們也走吧。”鄭長恭對付寬說道，然後轉向唐益，問道，“唐益，你呢，和我們一起嗎，還是要待在這裏？”
唐益起身離開長椅，回答道：“一起走吧。”
鄭長恭有些意外，他隻是順便提一句，沒想到唐益真會答應。
鄭長恭立刻想到，從見麵到現在唐益處處透著奇怪，之前在食堂和實訓樓，唐益兩次護在符野麵前，而今天卻無聲無息坐在屋外。
此外，按照唐益之前的風格，唐益應該會在這裏多留一會兒，等符野醒後開解兩句，而不是在符野昏迷的時候沉默離開。
鄭長恭心中疑惑，但是感覺唐益情緒不佳，鄭長恭沒有多問，抬步當先離開。
唐益和付寬立刻跟上，警衛應該接到了通知，目光一直追隨著三人的身影，沒有任何阻攔的動作。
與推著小車的護士錯身而過，三人進入電梯，下樓，很快來到昏暗的夜空之下。
清涼夜風吹過，付寬長長舒了口氣，回到開闊的地方，他的心情恢複了不少。
“付寬，手機能借我用一下嗎？”唐益忽然出聲。
付寬毫無猶豫地同意了，解鎖手機遞給唐益，甚至沒有叮囑唐益不要亂點。
唐益問道：“你存了夏楠鶯的號碼嗎？”
付寬答道：“有的，通訊錄裏，你一搜就出來了。”
鄭長恭眉頭微皺，下意識提高了注意力，腳下也悄悄向唐益挪了兩步。
唐益點開號碼，漫長的忙音，電話終於通了，那頭傳來夏楠鶯清冷的聲音。
“喂。”
“是我，唐益。”
噠，電話掛斷。
夜風吹過，帶起些許灰塵，貼著地麵不停翻湧。
唐益沉默地看著手機屏幕。
那詭異的感覺不是錯覺，夏楠鶯果然對他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