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入場

  新曆20年，9月23日，周二，晴。


  下午的課程正常進行。


  開學已經兩周，唐益第一次參與下午的課程。


  之前總有諸多意外，開學第二天的下午被王自華占用作為班會課；之後唐益被帶到了穀教授的研究所，又錯過了許久的課程；再往後，唐益昨天回到學校，又得處理更換寢室的各種雜事，翹了下午的課程。


  到了今天，唐益終於能夠正常上課。


  作為學生而言，過於出格了。


  更出格的是京一學院。


  下午不再是尋常的語數政史，而是真槍實彈的槍械課，唐益等人被帶到一所高大的建築，在裏麵學習槍械知識和實際上手操作。


  唐益立刻陷入驚歎情緒。


  課表裏沒有下午課程的詳細情況，唐益第一次知道，平常下午居然是如此“暴力浪漫”的學習。


  徐夭夭似乎擺脫了中午的糟糕心情，，臉上恢複了以往的高傲，站在最前方聽著老師的講解。


  唐益有些意外於徐夭夭的出現，以徐夭夭展現出的能力，如果想要學習槍械知識，應該隨時能夠找到對應的場所，完全沒必要跟著大部分學生一同學習。


  也許是感應到唐益的目光，徐夭夭偏頭看了唐益一眼。


  那道視線停留太短，唐益還沒來得及分辨其中情緒，徐夭夭已經收回了目光。


  或許本就沒有情緒，隻是單純地看一眼，唐益這樣想著，目光轉向徐夭夭的身後，他真正想看的人正站在那兒，一臉認真地聽著老師的講解。


  在一眾嬉鬧漫不經心的女生中，夏楠鶯認真的表情格外顯眼，那副神情比槍械的知識更具吸引力，唐益久久地看著，越看越是喜歡。


  這就是他所期待的生活，他甚至願意一直停在這一瞬間。


  遺憾的是，時間永遠不因個人意誌而停止，老師很快拍了拍手掌，示意學生們分組進入房間上手體驗。混在人流裏的唐益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這才發現老師已經講了一個小時。


  唐益再次望向夏楠鶯，發現夏楠鶯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移動，很快兩人目光相匯，夏楠鶯露出一個幹淨純粹的笑容，每一瞬間都在唐益腦中久久停留，當唐益回過神來，夏楠鶯已經跟著徐夭夭進入一個隔間。


  唐益不自覺笑了起來，用心記住方才夏楠鶯的笑容，跟著人流進入一個房間試槍。


  下午在久違的安寧中結束。
……

  晚上五點四十五點。


  唐益陪著符野一同來到實訓六樓。


  曲聰早已預約了房間並且登記了符野和唐益的名字，唐益報上名字便得到了鑰匙，領著符野一同進入房間。


  623。


  也許是命運的巧合，這個房間正是之前和鄭長恭來過的那一間。


  曲聰等人還沒有出現。


  符野一瘸一拐地走到牆邊坐下，唐益按著之前的經驗找到櫃子，從裏麵取出各種防具，走到符野身邊坐下。


  符野從口袋裏拿出一小袋藥丸。


  看著符野的動作，唐益說道：“不再等等嗎，也許之後沒必要打起來？”


  符野晃了晃手掌，看著上麵滾動著藥丸，笑著寫道：“止痛藥生效需要時間，到時候讓他等就不好了，還是提前先吃吧。而且我了解曲聰，以他當時的態度，這一架避不開的。”


  從符野口中聽到“了解”，這感覺真是奇怪，唐益不再多勸，安靜看著符野把藥咽下。


  兩人靜靜地等著，六點整，房間的門被推開。


  曲聰走在最前，應帆遠和宋和緊隨其後，剛一進來就用擔心的目光望著符野。


  唐益的目光從兩人身上一掠而過，仔細觀察走在最前的曲聰。


  曲聰的雙唇緊緊閉合，抵出一條短且鋒銳的細線，兩頰幾近豎直向下，與眼睛形成垂直的線條，令人能一眼感到他心中的洶湧澎湃的敵意。


  這份敵意定然不全是針對符野，因為進屋的曲聰甚至沒有第一眼看向符野，而是微垂目光盯著正前方的牆壁，好像他正在精神的世界與敵人浴血廝殺。


  除了符野，曲聰還能憤怒於什麽？自己，其他的人，又或是這整個世界？

  唐益越發確信之前的猜測，曲聰前後態度的轉變一定另有原因，能夠做到這點的人不多，唐益很容易確定最可能的懷疑對象，但是現在這些猜測已經毫無意義了。


  符野緩緩起身。


  止疼藥已經開始生效，符野感覺到被動作扯動的傷口正在向外滲血，但是反饋回來的疼痛卻極其微弱，對他行動的影響微乎其微。


  符野知道這種狀態無法持續太久，疼痛減弱並不意味著傷口愈合，劇烈的動作會引起血液的湧動，止血繃帶的存在隻能暫時延緩失血的速度，並且時間越長，延緩的效果越差。


  如果戰鬥陷入僵持，符野很快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暈倒，曲聰可以自然而然地獲得勝利。


  必須速戰速決。


  符野偏頭看著唐益，示意唐益幫他開口。


  唐益跟著符野起身，接到符野的眼神，大聲說道：“曲聰，一定要打這一場嗎？”


  曲聰沒有回答唐益的問題，轉身默默地看著符野。


  符野有些不滿，唐益沒按事前的約定，告訴曲聰直接開始戰鬥。


  迎著曲聰的目光，符野拍了拍身上的防護馬甲，左手伸出指向角落的櫃子。


  這動作的含義再清楚不過，符野讓曲聰直接開始兩人的戰鬥。


  曲聰沒有動步，目光下移，盯著符野的小腿，不知在想些什麽。


  符野皺眉打了個響指，引來曲聰的目光後，再次指了指角落裏的櫃子。


  “你很急嗎？很想和我打嗎？”


  曲聰一字一頓，字字帶著怒意。


  符野疑惑地看著曲聰。


  約架的是曲聰，現在拖延不打的也是曲聰，符野當真搞不懂曲聰的意思。


  遺憾的是，現在符野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能手指點點喉嚨，示意現在他說不出話來。


  “嗬。”曲聰冷笑一聲，越發令符野摸不著頭腦。


  唐益注視著曲聰，心下有些猶豫。


  曲聰似乎不想和符野戰鬥，現在是最微妙的時刻，如果給曲聰另一個選擇，曲聰放棄戰鬥的可能性很高。


  曲聰要的隻是錢，而恰恰唐益擁有足夠錢，唐恪給唐益留下三千萬的遺產，隻用其中極小一部分，唐益就能給現在的曲聰提供另一個選擇，一個解決兩人問題的選擇。


  看曲聰的態度，對於曲聰接受新選擇，唐益有很大的把握，但是問題在於，他該這樣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