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開始擺動的指針
醫務室。
唐益左手柱頭，盯著地麵發呆。
病床上傳來虛弱的呻吟，唐益回神望去，符野醒轉過來，正以迷茫的眼神打量四周，很快注意到床邊的唐益。
符野張了張嘴，沒有聲音出來，神情因之變得灰暗，很快恢複過來，示意唐益把手伸過來。
唐益伸手過去，符野在唐益手掌寫字。
“幾點了。”
唐益意外地看著符野，沒想到符野醒來的第一件事居然是關心時間。
唐益從口袋裏拿出手機，將屏幕正對著符野的臉，嘴上回答道：“一點四十。”
符野一臉懊惱，左手抬起拍在腿上，旋即痛苦皺眉，顯然動作扯到了傷口。
唐益適時說道：“落在普通人身上，這個傷口算是非常嚴重了，但是以你的體質，再加上這裏的醫療倉，應該幾天就能恢複。”
符野又一次張嘴，仍然沒有聲音出口，閉上嘴巴長長呼出口氣。
想要適應沒有聲音的生活，恐怕還需要要很長一段時間。
唐益打開備忘錄遞給符野。
“你的聲音大概十天能好，如果注意休息，應該能夠加快恢複的速度，現在有什麽想說的東西，就打在這個上麵吧。”
符野驚喜地望著唐益，顯然沒想過聲音能夠恢複，手上趕緊接過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點動。
“曲聰呢，他來過嗎？我是不是錯過了，他會不會心裏有想法，覺得我故意避開他？”
唐益注視著屏幕的文字，一時無言。
符野沒問聲音的緣由，沒問徐夭夭的態度，沒問最後收尾的方式。即使肩膀和小腿的傷口格外疼痛，符野記掛著的還是和曲聰的約定。
原來世界上還有這樣的人，對別人的在意多過對自己的在意。
其實唐益對符野的印象不算太好。
初次見麵的時候，符野像個為電影之類故事所蠱惑的中二少年，從裝扮到行為盡力學著影像上的“大哥”，落在旁人眼中卻隻是普通的街邊流氓，而且那時符野明顯擺出敲詐付寬的姿態，唐益很自然地生出對符野的惡感。
第二次見麵在實訓樓，符野和束飛雲圍繞著曲聰生出爭端，那個時候的符野愚蠢且魯莽，不問緣由，自顧自地要求別人按照他的想法行動，令唐益的惡感更上一層。
惡感一直維持到第三次見麵，醫務室裏符野和曲聰的談話之後，唐益從中看到一樣難辨真假的品性。
義氣。
也許事實如曲聰所說，所謂的義氣隻是符野自我沉醉的夢想，遇到挫折符野會像普通人一樣輕易背叛，但它是如此奇特的東西，人們總會對它的真實存在抱有期待。
在結局到來之前，唐益願意暫且相信符野的“義氣”。
現在，存疑變成了確信。
世界上真有這樣的人。
符野晃了晃屏幕，似在催促唐益回答。
唐益回過神來，眼神複雜地看著符野，他對朋友從來都有所保留，永遠做不到符野的程度。
“沒關係的。”唐益說道，“我找付寬要了曲聰的聯係方式，給他解釋了你的狀況。”
“他怎麽說？”符野亮出屏幕。
“當然是延後。你現在這種情況，根本沒辦法戰鬥。”
符野一臉失望，左手在大腿上來回撫摸，皺眉不知在想些什麽。
唐益想了想，開口說道：“你不用太過緊張，剛才我問了幾句，從曲聰的回答來看，他應該是抱著緩和關係的目的。你們習慣用約架解決矛盾，但這不是唯一的方式，後麵我再想想，也許能想到比約架更好的辦法。”
以前的唐益不會這麽上心，提供幫助已經算是好意了，用心肯定談不上，而隨著對符野觀感的改變，唐益的用心程度也提高不少。
符野越發驚喜，手指快速點動，回複道：“真仗義，我沒看錯，你確實是個值得交的朋友，後麵就麻煩你了，到時候請你喝酒。”
手機忽然傳來響鈴聲。
舉著手機的符野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接聽，解鎖失敗才想起這不是他的手機，尷尬地將手機遞給唐益。
唐益接過手機，看到上麵陌生的數字號碼，唐益對符野說道：“曲聰的電話。”
符野露出恍然的姿態。
以符野的粗線條，專程記憶號碼是絕無可能的事情，所以符野看過屏幕隻覺得數字有些熟悉，沒認出那是曲聰的號碼。
唐益笑著說道：“也許曲聰等不及了，想了其他的解決辦法，打算探探你的態度。”
符野連連點頭，伸手示意唐益趕快接電話，免得曲聰沒耐心掛了。
唐益接通電話，打開免提，將手機放在兩人中間，手機裏傳來曲聰的聲音。
“唐益？”
“是我。”
“符野醒了嗎？”
唐益望了眼符野，回答道：“醒了，而且就在我身邊，你說話符野能聽見。”
那邊沉默了會兒。
片刻後，曲聰說道：“符野，約戰的時間可以推遲，但是最晚不能超過今晚六點。如果你沒有出現，那我們就沒什麽好說的了，既然你喜歡消失，那你以後就繼續消失，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麵前。”
符野愣住了，看向唐益。
就在一分鍾前，唐益還說曲聰有意緩和關係，曲聰願意延後約戰的時間，怎麽現在曲聰就完全換了一個說法？
而且，聽曲聰的態度，似乎完全沒有示好的意思，那聲音裏的冰冷情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深重。
唐益的驚訝遠多於符野，之前他和曲聰通話的時候，曲聰可不是這番語氣和態度。
“曲聰，我是唐益，之前和你說過，符野中午遇到點事情，現在符野的肩膀和小腿都有嚴重的傷口，今晚他沒辦法和你約架。”
“那是他的事情，和我沒有關係。”
“但是你剛才同意了，把約架的時間往後推遲些。”
“我推遲了，今晚六點。”
“不過這個時間.……”
唐益話還沒有說話，話筒裏曲聰的聲音打斷道：“這是我和符野的事情，輪不到你這個外人插手。我的話放這了，今晚符野沒有出現，那麽我們就完了。以後他不要出現在我的麵前，出現我也不會搭理他。我要是說話不算數，我他媽就不姓曲。”
話到最後，曲聰不知為何憤怒起來，緊接著沒給唐益回複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顯然心意已決。
唐益握著手機發愣，不明白曲聰前後態度為何發生如此大的轉變。
符野伸手從唐益手中取下手機，寫道：“就這樣吧，今晚我過去。”
“但是你的傷。”
“沒關係的，最壞不過流點血，曲聰不會對我怎麽樣，畢竟他不是那個瘋女人。”
唐益重重說道：“慎言，禍從口出，這個教訓還沒讓你記住？”
符野抱歉地擺了擺手，示意不會再犯。
唐益歎了口氣，低頭想了想說道：“現在也沒其他的辦法，到時候去看看吧，希望一切順利。”
“謝謝，好兄弟。”
唐益又歎了一聲，接過手機，一邊起身一邊說道：“就這樣吧，你現在這裏呆著。你的手機壞了，之後會有工作人員給你送來新手機，有問題聯係我。”
符野點頭。
唐益站著思索片刻，還是對曲聰的異常毫無頭緒，幹脆放下念頭不再多想。
晚上六點。
唐益搖了搖頭，走出醫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