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情緒
當一個人隻想發泄情緒的時候，任何說理都毫無意義。
束飛雲現在就處於這種狀態，無論唐益說什麽，無論唐益話中有無道理，對於束飛雲來說都像亂飛蚊蠅一樣毫無意義。
不，也說不上毫無意義，它帶來的聒噪和煩悶，能夠輕鬆地消磨束飛雲本就不多的耐心。
束飛雲感覺忍耐的情緒快到極限了，他甚至期待唐益給與一個肯定的回答，將出手的理由送到他的手上。
出手的理由。
即使腦中掠過這個詞，束飛雲依然沒有意識到，事情已經偏離了他的計劃。
從徐克用那裏聽到唐益回來的消息，束飛雲的心情振奮不已，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在見麵的瞬間直接對唐益出手，不給唐益任何拒絕的餘地。
當然，束飛雲會控製第一擊的力量，他不是要用偷襲取勝，而是要在眾目睽睽之下狠狠教訓唐益，以此證明之前的失敗隻是意外，他依然是那個強大的束飛雲，有資格和徐夭夭並肩的束飛雲。
然而，唐益讓束飛雲的打算落空了。
當束飛雲回到寢室，看到的隻有整齊擺放的東西，沒有唐益的身影，束飛雲帶著憤恨的心情狠狠發泄了一番，心中的激烈情緒卻也因此減低了不少。
束飛雲畢竟擁有十七年的正常人生，就算超凡力量使他心態改變許多，過往的道德觀和價值觀依然在影響他的行為。在對唐益的衣物桌椅進行破壞性發泄之後，盡管束飛雲自我勸說唐益罪有應得，某種情緒還是在提醒束飛雲，他其實並不那麽占理。
就是在這種複雜情緒的作用下，見到回來的唐益，束飛雲沒有像之前的想象那般直接對唐益出手。
出手的理由。
現在這個問題，就是一個機會。
令束飛雲遺憾的是，唐益沒有給與回答，而是選擇後撤一步，拉開兩人間的空隙。
距離的增加衝淡了束飛雲身上傳來的壓力，激烈的氣氛似乎也隨之緩和了不少，唐益伸手指向束飛雲的身後，以不會引起誤解的溫和聲音說道：“那是我的歉意。”
束飛雲知道唐益的意思，頗感惱怒，但是麵上沒有表現出來，頭也沒回，一臉不屑地說道：“歉意？你在瞧不起我，還是瞧不起你自己，就這些垃圾玩意兒，也配用來道歉？這隻是個開始，”
唐益依然平靜。
從開頭到現在，唐益一直保持著低姿態。
隻談個人實力，唐益有信心戰勝束飛雲，他看過束飛雲的記憶，清楚束飛雲的實力，盡管餘生記憶的模糊大大影響了唐益的戰力，束飛雲依然不是唐益的對手。
但是戰勝束飛雲無法解決問題。
束飛雲不是付寬，他不會接受暴力威脅。
現在的束飛雲隻是請人把唐益調了過來，核心還是依靠自己解決問題，如果唐益展現了壓倒性的實力，以束飛雲的記憶來看，束飛雲極有可能放棄之前的想法，選擇依靠別人的力量來處理唐益。
對束飛雲來說，力量是一個寬泛的概念，個人的武力當然是無可置疑的力量，但是錢財、權勢以及人脈也同樣屬於力量。
束飛雲不會覺得勝之不武，隻覺得理應如此。
當然，那隻是最後一步，隻是在束飛雲確認武力無法戰勝唐益之後，束飛雲才會認真考慮依靠其他形式的力量。
畢竟，徐夭夭還在，因為夏楠鶯和路晚晴的存在，這件事情很可能會傳到徐夭夭的耳朵中。束飛雲希望盡可能表現自身的武力，而不是武力之外的東西，因為那些東西徐夭夭同樣也有，甚至遠多於他。
在束飛雲和唐益對峙的時候，走廊多了點走動的聲音。
一些人被束飛雲的聲音吸引了注意力，駐足觀望，有幾個人還敲響了好友的房門，臉上帶著看好戲的神情，朝著唐益的方向張望不休。
看歸看，無人朝這裏靠近，嚐試勸阻兩人的爭端。
開學這麽久，就算不熟悉，對於左右宿舍的性格多少有些了解，大多數人都清楚束飛雲不是個好相處的人，總是帶著居高臨下的眼神，對於旁人打招呼的舉動愛理不理，沒人想要參與其中。
唐益臉上露出無奈的申請，下巴朝看客們點了點，示意束飛雲眼前的處境。
“不如讓我先進去？無論你想要做什麽，待在無人打擾的房間裏，終歸要方便一些。”
束飛雲皺眉，朝外麵看了一眼，沒有拒絕唐益的提議，橫移一步讓開身位，站在門邊注視唐益的動作。
唐益進屋，束飛雲用力將門關上，門板與門框相撞，發出向量的金屬撞擊聲，引起看客們一陣失望的歎息。
唐益早有準備，沒有被關門聲驚到，多走幾步進入房屋中間，四下看了看，稍稍挪動倒地的椅子，以一種奇怪的姿勢坐在椅背上。
房間呈現分明的景象，左邊是束飛雲整齊的床椅櫥櫃，右邊是一片狼藉，唐益就坐在狼藉與整潔的分界線中，他的身後是散亂一地的衣物，身下是斷了兩個腿的椅子，腳邊停著一個看不出原物的金屬球。
在這混亂的場景中，唐益看起來格外落魄。
無聲無息之間，束飛雲的怒意消失了不少，或者說他依然憤怒，但是某種情緒正在滋生，阻止他進行更激烈的動作。
唐益一直盯著束飛雲，注意到束飛雲的眼神停了一瞬。
唐益嘴角微動，旋即克製，不讓笑容顯出嘲笑的意味。
唐益拍了拍身下的椅子，開啟了一個具有誘惑力的話題：“學校還沒有開始教授異能相關的理論，但是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告訴你相關的知識，比如……提高異能的方法。”
束飛雲冷笑一聲，說道：“嗬，徐公主都不知道的東西，你怎麽會知道，還是說你覺得所有人都不知道，你可以隨意編點東西出來騙我？”
“異能的定義，是超凡運用精神力為媒介傳導源力的過程。雖然你的異能能級很低，但是你應該有所察覺了吧，那種從虛空中傳導力量的過程。”
“那不代表什麽。”束飛雲確實有這種感覺，但這種東西很多人都有感覺，說明不了什麽。
唐益偏頭，裝作思考的樣子，其實他早已想好了說辭。
“當時在食堂裏，我看到了你手上的拳刺，你是金屬係異能。”
“那又如何？”
“異能化形本就困難，想要穩定維持在拳麵更是難上加難，我猜你應該無法保證化形的成功率。”
“所以？”束飛雲懷疑地看著唐益，語氣中的敵意少了許多，他對唐益接下來的話有所預感，但是心中還在懷疑。
“其實最難的是第一次化形，隻要能夠做成一次，後續的成功率就會高上許多，而我可以幫你做到這一點。”
束飛雲臉頰抽動，轉瞬收斂，他在努力控製不去表現震驚的情緒。
“我要怎麽做？”
終於，憤怒消失了。
唐益不再克製，臉上露出笑容。
還能順便把符野的問題一並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