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如果
如果。
這真是極好的一個詞。
如果我當初稍稍努力，現在一定考上大學。
如果我當初向她告白，現在我一定恩愛甜蜜。
如果，每個人都喜歡如果。
隻要加上這樣一個前綴，任何人都無所不能。
然而發生的一切畢竟過去了。
脫離那個由“如果”營造的幻想，冷眼注視真實生活的煎熬，所有想象帶來的不是生活的勇氣，而是更深更盛的空洞。
歐陽易倚著落地窗，冷漠注視腳下的車水馬龍，心中就是這樣的空洞。
這是合則縣最好的酒店，十八層高，頂樓房間特別安裝8米長的落地窗，住客可以站在窗邊盡情欣賞繁華小鎮的景象。
這是誇張到無法出現在過去想象的“如果”，現在卻無法帶給歐陽易任何滿足感。
“咚咚咚。”
禮貌的敲門聲，片刻後，房門打開。
“你沒必要敲門，直接進來就行了。”
陳念把門關上，對著吳用笑道：“哪怕對象是你，也需要維持基本的禮貌。”
看到陳念獨身一人，吳用有些驚訝：“你一個人？失敗了？”
陳念在沙發上坐下，沒好氣地說：“這種明顯的事情就不要提了，會讓人覺得你很沒禮貌。”
“怎麽可能，他隻是個普通人。”
“這句話更糟糕。”
陳念歎口氣，雙手捧著茶杯輕輕搖晃，嫋嫋煙霧從茶杯中升騰而起。
這是許千秋送他的杯子，隻要輕晃便能自動湧出熱水，陳念好奇其中的原理，但是從沒問過許千秋，反正解釋了陳念也聽不懂。
能用就行。
窗邊的歐陽易轉過身，問道：“明天怎麽辦，再用今天的方法引走他們？”
吳用皺眉問道：“不是說好不再去了嗎？”
歐陽易神色漠然：“如果今天你們能帶來楊舒，殺死他，我可以不再去，但是你們失敗了。”
“同樣的方法用不了第二次。”
“那是你們的事。”
吳用鼻間吐出一陣濁氣。
野生超凡不好找，其中有天賦的更少，像歐陽易這樣極有天賦、好操控的超凡可遇而不可求。
但是歐陽易的好操控建立在“幫他完成這件事”的前提上。
看著沙發上悠閑喝茶的陳念，吳用拿起桌上的筆扔過去：“天天喝茶，能不能想個辦法出來。”
陳念仰身輕巧躲過，隨意回答道：“我沒辦法。要躲的時候我都是直接走人，這種事情我從沒遇過。”
陳念繼續說道：“而且你才是這方麵的大師，連你也想不到辦法，我更不可能。”
房內一時有些安靜，吳用放棄尋求幫助的想法，仔細思考接下來的計劃。
“我先回去了。”
歐陽易扔下一句話，不理會兩人，直接離開房間。
等歐陽易離開，陳念開口說道：“吳用，考慮考慮，我控製他的念頭一起離開。”
“隻是一個高中生而已，能有什麽深刻的愛恨。”
“我們帶走他，給他找一些女人，過一陣子，他自然把這裏的事情忘幹淨了。”
唐益可能永遠想不到，他心中儒雅的陳念老師會說出這樣的話。
吳用搖頭道：“控製念頭的方法太冒險了，最好他能心甘情願和我們一起走。”
“為什麽呢，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不會某天你忽然告訴我，歐陽易其實是你的私生子吧？”
“當然不是。”吳用麵容嚴肅地盯著陳念，“不要拿這個開玩笑。”
陳念低頭喝茶。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吳用的反應他能預料，也能理解。
兩人不再交談，房內安靜下來。
……
另一邊，歐陽易走出酒店。
太陽已經掙紮著從雲後擠了出來，那點可憐的陽光灑在人的身上，剛剛帶來一絲溫暖，立刻被路過的冷風吹碎。
又將是毫無意義的20小時。
他隻能靜靜注視時間流逝，等待短暫溫暖的到來。
歐陽易隨意在街上走著。
他沒有刻意避開攝像頭，陳念說過，攝像頭裏與他有關的畫麵都會被刪除。
在歐陽易的認知中，陳念的異能遠遠強於自己，這越發顯得對方不懷好意，因為歐陽易自覺無法給對方提供任何幫助。
但是那又如何，他已不在意自己的結局，隻在意楊舒的結局。
街上人聲喧鬧，人們成群結伴，言笑晏晏。
歐陽易不想回家，以他現在的處境，回家隻會給奶奶帶來危險。
前方不遠處，一對少年男女並肩走入一家甜品店。
唐益，蘇小蘋，歐陽易已經知道他們的名字。
歐陽易的心中有些躁動，那個少女接連5天出現在顧雯轉身處，至少剩下的2天，歐陽易希望顧雯隻屬於自己。
歐陽易踏步準備進入甜品店，忽然一陣隱晦的力量朝他的後腦勺襲來。
歐陽易一驚，下意識向左側身，右手橫行拍碎無形的力量。
四周的行人紛紛露出驚容，身體下意識地遠離歐陽易，帶著各色情緒的目光湧向歐陽易。
歐陽易回過頭，不遠處，一名兩鬢微白，麵色散漫的男人雙手插兜向他走來。
男人停在歐陽易十步遠的位置停下，歐陽易按捺心中的蠢蠢欲動，聽男人開口說道：“我叫餘生，你在操場上看見過我。”
歐陽易左右環顧，四周行人雖然有在避讓，但是道路空間有限，他和餘生之間還是有一些能夠聽到談話的行人。
經過陳念和吳用教導，歐陽易不再是那個對異能一無所知的菜鳥，他知道目前夏國還沒徹底放開異能的信息。
歐陽易問道：“在這談？”
餘生笑著往前走出兩步：“當然不是，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一個僻靜的地方。”
“如果我拒絕？”
“那我們在這裏談。”餘生出奇的好說話。
歐陽易心中生出荒誕的感覺。
世界如此不真實，那麽多強大的人願意給予他尊重的態度，而他自己卻對理由一無所知。
然而不論對方做出怎樣的姿態，歐陽易不會同意與對方進入一個無人的僻靜處。
他需要人質。
回頭看一眼甜品店，歐陽易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好主意。
“我先進去，你等一會兒再過來，我們找個包廂談談。”
“順便還能找兩個熟人。”這句話歐陽易沒有說出口。
噫，感覺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