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榕樹上的景象
其他的學校是怎麽月測的呢。
會海、上京的學校，聽說一年要十幾萬的學費，他們那兒月測，大概不用學生早早來校拉開桌子，也不會為了利用空間而把部分學生安排在走廊。
那倒也算不上多麽值得羨慕的事情，畢竟唐益挺喜歡走廊的位子，寫累了可以躺在桌子上，眯眼感受太陽的溫度，或者抬頭往遠處看，視線毫無遮擋蔓延向前，總能讓人心情開闊。
有些人會感覺考試時間不夠，唐益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他向來提前半小時完成試卷，然後在考場發呆，或者觀察某某同學——如果正好遇見同一個考場。
夏楠鶯寫題也很快，那家夥，以後大概會在上京讀書吧。
唐益走進校門，心情愉悅，即使想起夏楠鶯也沒能讓他沮喪。
開辟道路的過程坎坷艱辛，但是隻要成功，後續重複便要容易得多。
異能的使用也是同樣的道理，在周一成功進入奇異狀態後，唐益對異能的理解大大加深，經過兩天的不懈訓練，昨晚他三次成功摁倒正麵的硬幣。
不知道這種程度的進步，在陳念的眼中算不算“天才”，唐益個人對進度非常滿意，但依然期待別人驚訝的眼神和欣賞的目光。
懷著這種念頭走了十餘步，唐益有些困惑地環視四周。
並非察覺到異常，事實上，沒有異常才是真正值得注意的事。
榕爺沒有現身。
“莫非是昨天沒有搭理他，生氣了？”
唐益有些奇怪地想著，忽然聽到一陣刺耳的警笛聲，高低起伏的聲音循環重複，駛過校門，以極快的速度掠過唐益，朝著教學樓衝去。
唐益一驚，下意識跑步跟上。
在那棵遮天蔽日的榕樹下，四輛警車散亂停著，隱隱形成一個包圍網，一些警察正在布設警戒帶，數名刑警站在榕樹前小聲討論，神情異常嚴肅。
唐益快步趕到，首先注意到的卻不是現場的警察，而是在天空繞著榕樹不斷轉圈的榕爺。
“該死該死該死該死.……”
榕爺憤怒叫喊，似乎隻剩下這個詞，他通體發紅，頭上源源不斷冒出蒸騰的熱氣，在天空留下一道充滿情緒的圓環。
注意到現場的唐益，榕爺身子一頓，噗地出現在唐益眼前，膨脹得尤為突出的中指狠狠指向榕樹的樹幹，大叫道：“你看看，你看看，你看看他們對榕爺的身體都做了什麽，榕爺非常非常生氣！”
唐益順著手指望去，目光一凝。
在那樹幹分向的交叉口，曾經那道縱橫裂口存在的地方，倒立懸掛著一具赤裸的男屍。
男屍頭下腳上，原本應該如此。
之所以說原本應該，是因為男屍的脖頸被切開，用一道亮銀色封堵，而男屍的頭顱被移到私處所在的位置，張著嘴，一節意義不明的東西從嘴裏露了出來。
唐益瞳孔一縮，一陣難言的惡寒沿著腳底直直往上，途經胸腹時狠狠重擊，順勢攜帶著早飯一起湧至喉間。
“嘔。”
真惡心，唐益這樣想。
“真惡心。”
榕爺手掌在鼻子前揮動兩下，不滿地看著唐益。
“明明我才是那個應該不滿的人。”唐益很想吐槽，可惜嘴巴被占用了。
榕爺的情緒像雲彩般變化莫測，這會兒身體已經恢複原本的灰褐色，看不出一點憤怒的模樣，或許他方才展現出的憤怒，隻是為了在唐益到來時好好表演一番。
唐益從口袋取出紙巾擦拭嘴唇，努力甩頭把剛才的情景忘記，看著眼前顏色恢複正常的榕爺，恨聲說道：“你還有臉說，你要是不指我都注意不到。”
榕爺無所謂地攤手：“榕爺說，你的承受能力真差，前天有個姑娘跳樓，那場景比現在有衝擊力。”
“我當時根本就沒看，一眼也沒有！”
“那你現在長見識了。”
唐益不再與老山參爭辯，低頭盯著路肩，小心避開警戒帶，他的臉完全偏向另一邊，即使視角餘光也隻能看見水泥路。
在與夏楠鶯的漫長同桌時間裏，唐益弄明白一點，隻要你在意的東西出現在視野裏，哪怕那隻是眼角看不真切的景象，也會牽扯你全部的注意力。
剛才那種具備衝擊力的東西，哪怕唐益本能厭惡，隻要出現在視野裏，唐益確信自己會不自覺的看過去。
“有警察過來了。”
榕爺怪叫一聲，兩雙鞋子出現在唐益的餘光裏，唐益輕巧兩步變換位置，將榕樹的景象放在腦後，抬頭看向兩位警察。
年長些的警察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好聲說道：“小朋友，你好，有個事情麻煩你。”
注意到唐益有些退縮的目光，年長警察連忙說道：“放心放心，不是很困難的事情。這個案子目前還在調查中，相關事情都需要保密。剛才看你也看見了，那些東西會對普通人造成很大的影響，希望你能把這些東西都忘了，不要對外麵說。”
唐益大概明白了，警察是注意到自己剛才的“異常舉動”才過來叮囑，稍遠處還有兩名警察正往校門那裏跑去，想必是要封鎖學校。
唐益連連點頭，保證自己絕不會透露情況，兩名警察對視一眼，年長警察開口道：“小朋友，剛才的景象可能會對你的心理造成一定的影響，不如你先去1樓的教室裏坐會兒，之後我們會有工作人員為你進行心理疏導。”
唐益麵色有些猶豫，在知道要封鎖學校以後，他更想回家去待著。
剛才的屍體處處透著詭異，很可能與異能者有關，也許警察之後會對相關人員的異能情況進行測試和掌握，說不定會順手測一下唐益。
到時候測出唐益是異能者，普通人計劃就要胎死腹中了。
唐益臉上的猶豫太過明顯，年長警察連聲保證不用等太久，工作人員很快會到，隻是為了唐益的心理健康，希望唐益能夠多留一會兒。
唐益終究才十七歲，麵對“警察+成年人”雙重身份加持，很快便妥協了。
教室裏已經有三個男生在了，唐益都不認識，此時也沒有打招呼的心思。
過了一會兒，一個女生在警察的陪同下進入教室，警察引著她入座，小聲勸慰一會兒才離開。
榕爺從那兒飄過來，在唐益耳邊輕笑道：“小姑娘剛才嚇暈了。”
唐益好奇看一眼榕爺，移開目光，注意到三個男生都在偷眼看那女生，低聲不知說些什麽，三人小聲笑了。
榕爺不屑道：“這三個男生是報案人，不過小姑娘第一個到，隻是嚇暈了，三個男生取笑小姑娘膽子小。身為男人，這時候不安慰受傷的女人，還肆意取笑別人的遭遇，呸。”
唐益斜一眼榕爺，榕爺呸的時候正對著他的臉，而且是真有液體出來的，旁人看不見，唐益能看見，他甚至還能感覺到這些液體正在迅速消失。
榕爺瞪大眼睛看唐益，眼裏鬼火幽幽。
對視一分鍾，唐益敗退，慢悠悠起身走到女孩旁邊坐下，榕爺滿意撫須。
女孩轉頭看向唐益，眼圈紅腫，似乎哭過，身子微側，眼裏有幾分驚疑。
少年來到她的身邊，麵孔正對著黑板，隻給她留下一個好看的側臉。
“一個優秀的男人，不能默不作聲放任女人流淚。”
少年蹙眉念出台詞，臉上的表情仿佛在思考一個世紀難題。
然後少年遞過一張紙巾，轉過頭來，仔細端詳女孩的麵容，用認真的語氣讚歎：“尤其這個女人如此動人。”
“噗，咳咳咳。”
女孩右手掩嘴，把剛剛擠出來的笑聲塞了回去。
我是真沒想到，定時隻能定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