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瓊瓊，怎麽樣！”
一出方世傑的別墅，李偉豪的電話就迅速打了進來。
聽著他焦急的聲音，王婉瓊心裏是這段時間以來，從未有過的輕鬆！
“李偉豪，你絕對想象不到我在裏麵經曆了什麽。”
神秘兮兮的話，讓李偉豪忍不住提心吊膽。
“什、什麽？他該不會對你對手動腳了吧？！”
“當然沒有！你想到哪裏去了！”
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王婉瓊這才如實相告：“我跟你說，一開始他態度特別堅決，說絕對不可能會相信我，我都要放棄了，你猜怎麽著？我竟然在他的客廳，看到了我自己小時候幼兒園的合照！原來他還是我小時候就讀的幼兒園的讚助人！”
“什麽？”
“最神奇的是，他竟然還記得我……”
直到現在回憶起來，王婉瓊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他竟然還記得我小時候鋼琴彈得很好，說我小時候很聰明可愛……”
不知道為什麽，李偉豪總覺得怪怪的：“你幼兒園，都是二十幾年前的事情了吧，他還記得這麽清楚？”
“是啊，我也覺得奇怪！”
王婉瓊又驚奇，又激動，根本沒覺得哪裏不對勁：“他也說，這真是緣分，然後我又跟他好好的談了談，他說會看在那些無辜的孩子們的份上，幫我們出庭作證，給我們爭取一點時間！”
明明是一個最圓滿的結果，但李偉豪的心中卻還是有些毛毛的，不過，他也顧不得那麽多了：“那就好，不管他到底是怎麽想的，至少能爭取下來，對我們明天的庭審就有力！我也整理出了一份你們幼兒園具體的實際運作的係統，足以證明你不是那個實際的掌權人，還有……”
夜色，漸漸深沉下去。
“咚！”
小小的木錘輕輕敲擊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穿著黑色長袍的法官一臉肅穆的坐在上方，掃視著下麵躁動的人群。
原告和被告井然有序的坐在自己的兩邊，旁聽席上已經擠滿了各種各樣的人群，因為不能攜帶相機，記者紛紛拿起了最原始的紙和筆，全副備戰，準備巡視記錄下所有人說的話。
再次掃視了一遍眾人，法官這才輕輕咳嗽了一聲，用威嚴的聲音正式宣布，一審開庭。
“原告，請做自我陳述。”
“大家好，我是這次受害者兒童的家長之一，我是……”
靜靜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王婉瓊的雙手緊攥，周圍人們那仇恨和鄙夷的目光幾乎快將她刺穿，明明自己什麽都沒有幹，但內心還是不由得在這樣的注視下，升騰起一陣又一陣的愧疚和難堪，幾乎將她燒得幹幹淨淨。
尤其是當她看到周瑾就坐在旁聽席的第一排的時候。
王婉瓊身體緊繃，坐得端正極了，眼角餘光卻忍不住偷偷瞟向了周瑾——
周瑾的姿勢同樣很端正，但是不同於王婉瓊的拘謹和不安，他那端正的坐姿是多年的自我約束和習慣而成，十分自然，賞心悅目。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眼神專注的看著原告的方向，傾聽著他的講話，時不時抿抿嘴，皺起眉。
那個中年男人正在滔滔不絕的陳述著自己孩子所受到的傷害，同時對王婉瓊和一幹老師進行控訴，聲淚俱下，說得旁聽席一陣喧嘩，法官也時不時流露出憐憫之情。
王婉瓊整個腦子完全聽不進去他在說的是什麽，也不敢去聽。
畢竟她今天站在這裏，注定就是跟這群家長作對——家長竭力想要證明她有罪，而她則是用盡全力證明自己無罪。
即便她心中同樣對那些家長們充滿了同情和愧疚，但那也改變不了，他們此刻的的確確就是站在彼此的對立麵的事實。
李偉豪聽得很認真，但還是分了一絲注意力在王婉瓊身上，看她整個人不安極了，他默默伸出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以示安慰。
而此刻，也終於到了被告方為自己辯護的時間了。
“被告方律師，請出席。”
李偉豪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走到了陳述席上。
他知道，這一仗，隻許勝，不許敗。
“法官們，現場的家長們，旁聽席的記者們，你們好，我是被告的辯護律師，李偉豪。”
他停頓了一下，瞬間，在場的所有人都發起了起哄的噓聲，甚至有情緒激動的家長高聲嚷嚷著叫他滾出去，罵他人渣。
“滾出去！滾出去！滾出去！”
“安靜！”
法官一敲錘，現場這才重新安靜下來。
而李偉豪，也重新張開了嘴：“我知道，在場的各位都對這次的虐童事件感到憤怒不已，痛心不已，請你們相信，我，和我的委托人，內心跟你們是一樣的痛苦和憤怒，我們都絕不會想到，在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會存在這樣喪心病狂的人，利用孩子們的弱小無助，犯下這樣可怕的罪行。但是，對於外界施加在我的委托人身上的罪名，我們絕對不會承認，事實上，在這件事，我的委托人可以說得上是無辜的！”
“你胡說八道！信口雌黃！”
原告那邊的家長迅速高聲叫了出來，情緒激動極了：“光天化日之下說這種不要臉的話，你就不怕被雷劈嗎！”
“原告！請肅靜。”法官皺起眉，雖然他也覺得李偉豪的話似乎有點太過，但基於自己的職責，他還是嚴肅的警告了違背法庭秩序的原告：“現在是被告律師的發言時間，請你保持安靜。”
原告家長這才憤憤不平的被自己的律師勸了下去。
李偉豪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冷靜的說道：“我懇請各位，暫時的放下心中的偏見和憤怒，冷靜的想一想，為什麽當初會認為我的委托人，王小姐，會是這場虐童事件的主謀呢？因為她是除了老師以外家長最經常接觸的人嗎？因為她是除了老師以外你們說知道的等級最高的人嗎？因為她就是你們心中的園長、負責管理幼兒園所有事務的人嗎？”
沒有一個人說話。
李偉豪也絲毫沒有感覺到意外，在之前模擬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自己唱完這一出獨角戲的準備。
“你們認為她是園長，是負責管理幼兒園所有事務的人，這樣一看，似乎虐童事件除了她以外，也的確不會有別人阻止了，對不對？可是，如果我現在告訴你們，其實王小姐不是真正的園長、不是真正的管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