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不該問的不要問
車行一個多小時,終於到了洛寒川自住的一處別院。
一個端端正正的小四合院,占地大約300多平。
裏麵大概有五六間房舍,青磚白瓦,十分樸素。
每個樓梯口都配有斜坡,方便輪椅進出。
童惜在院子中央站了一會兒,胸中蕩層漣漪。
她想起了跟外婆在南山藥園的那些日子,也是這樣四四方方的院子,種滿了各種各樣的奇珍草藥。
從童惜有記憶開始,藥植園就像是她的天堂。
她沒有念高中也沒有念大學,跟著外婆學藝十年,去年拿到了中醫臨床的從業資格證書。原本她想,年後就帶著外婆進城,租個門麵,開一家不大不小的診所。沒想到一場大火,把一切小幸福和小夢想都毀滅了。
不過,既然現在自己已經按照約定嫁給了洛家大少爺。那蘇家的人也一定會信守承諾,給外婆續上治療的醫藥費吧。
童惜想了想,還是有點不放心。於是她拿起手機,剛想打個電話過去再確認一下——
“少奶奶,大少爺喊你進去一下。”
高斌從車那邊走來,對童惜說。
童惜愣了一下,再抬眼,看到那男人的輪椅似乎已經消失在了最南麵的主臥門口。
於是她問高斌:“啊?什,什麽事?等會兒行麽?”
“大少爺不喜歡等人,尤其是準備洗澡的時候。“
高斌麵有難色,同時彎腰從車裏取出一個貓籠子。
童惜倒吸一口氣,之前她怎麽都沒注意到?
洛寒川把黑貓也給帶回來了!
不過,重點不是貓吧?
“你,高助理你你說什麽——洗澡?“
童惜大驚失色。
洛寒川喊她進去幫忙洗澡?
兩朵紅暈一下子爬上了童惜的臉頰,她不由地搓了搓雙手。眼神有些糾結地看著高斌——
“我,我怕我服侍不好。要不,讓我先熟悉一下行麽?高特助,以前都是你幫他洗澡……是不是?”
“當然不是。”
高斌頭頂三滴汗,耐心解釋道:“大少爺受傷之後,從不允許任何人看他的身體。何況,我現在也不方便幫您搭手,因為我還有更重要的工作去做。”
童惜尷尬地哦了一下,隻得硬著頭皮往前麵的房間走去。
剛走兩步,她回頭看了一眼,見高斌拎著黑貓籠子和一瓶沐浴液往另一個房間去了!
呃,他所謂更重要的工作——是要給貓洗澡啊!
童惜心裏一陣發怵,說實話,讓她去服侍洛寒川這個偏執狂,她倒寧願被貓撓成篩子!
“你打算在外麵糾結多久?”
就在這時,男人的聲音從裏間傳來。夾雜著磁性的混音,和冰冷的不耐。
童惜不由得激靈了一下,然後立刻小跑過去。
“哦,我……我馬上!”
算了,童惜無奈地想。本來就是夫妻,她之前不是已經把什麽心理準備都做好了?如今要服侍自己的丈夫洗澡,這本來也就是無可厚非的吧。
看到童惜終於磨磨蹭蹭地現身,洛寒川轉過輪椅,冷哼一聲:“昨晚,是誰信誓旦旦地說,做夫妻就是要互相照應,幫助的?”
“我知道了,隻是你……你能把衣服先……”
此時的洛寒川坐在輪椅上,頭頂是嘩嘩打響的淋雨花灑。
水花打濕了他身上那件純白的襯衫,紋理貼合緊密,大片結實的肌肉隱隱約約著映入眼簾。
說實話,這樣穿著襯衫被淋得如此濕身,簡直比裸赤著上身還要讓人——麵紅耳赤啊!
童惜真是想不明白,洛寒川這是專門換了一件襯衫洗澡?
想到這裏,童惜小心翼翼地把剛才那句話補說完:“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先把衣服脫了……”
話音剛落,洛寒川那一記犀利的眼刀便瞥了過來,童惜趕緊噤聲。
算了,他要穿著,那就穿著洗吧。
從浴室出來,洛寒川直接去了書房。
童惜沒有跟進去,因為在剛進門的時候,高斌就對童惜吩咐過。
說洛寒川的書房是他的禁地,任何人都不能在不經允許的狀況下進入。
童惜當然不想惹麻煩,短短一天的時間裏,她已經差不多摸出了跟洛寒川的相處之道。
少說話,少說話,還是少說話。
童惜回到臥室,裏麵的陳設十分簡單。可能是因為知道洛寒川要回來了,院子裏的女傭提早換了新的整備。
柔軟潔白的床墊,還有清新的床單被褥。
隻是這份清淨和素雅,一點都不像新婚的氣氛。
童惜不清楚,洛寒川今天晚上會睡在哪裏。
不過,衝他昨夜故意作假帕子的行為來判斷。
要麽就是他雙腿殘疾,行事不能。要麽就是,他對自己這個冒牌的私生女,一點也提不起興趣吧。
童惜站在鏡子前,小心翼翼地拉開睡裙的大領子,露出肩膀上的那道傷口。
她拿出一罐藥膏,用指尖挑了一點,塗抹上去。
那是童惜自己配的草藥,活血化淤,清熱祛疤。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哢吱哢吱的輪椅聲。
“你在幹什麽?”
洛寒川的聲音,冰冷又淡漠。
他推開了虛掩的門,童惜袒肩露背,窈窕扭身的模樣,正正好好撞進他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