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這人真奇怪。


  有時看著是溫潤世家公子,舉手投足知禮美儀,可有時卻是風流江湖浪子,隨心隨意做事,像極了大漠野蠻生長的荊棘。


  在公子與流流氓之間反複橫跳,絕了。


  雖然雇主陰晴不定,令人猜不大透,但阿蘿的日子其實很好過。


  每日美食珍饈,錦衣暖閨,清閑度日,偶爾和受罰了也要比試的落秋過過招,和柳春一起坐在屋頂上喝喝酒,就連神經兮兮的雲夏,她也瞅出了幾分慫慫的可愛。


  這太平日子過的,阿蘿覺得,她要被腐蝕了。


  至於護衛一事,先前她是想勤勤懇懇夜裏站崗把哨,畢竟夜色是偷襲放火的最好保護傘,但誰知她一提出,那人便笑眯眯地說:“阿蘿莫不是要訛我?”


  阿蘿:???

  歐陽克一甩袖子,摸著下頜思量道:“夜深露重,我必是不忍心看美人窩在門外睡的,彼我一憐香惜玉,抱你回房,你定是要抓我個現行,好要賠償不是?”


  他覺得自己推理的頗有道理,一副你騙不了我的樣子。


  阿蘿:???啥玩意?

  劇本都你寫了是吧?!

  無語至極,阿蘿木著臉回了房,當著他的麵把門關的乓乓響,那廝卻不知為何,撫著門框笑的前俯後仰。


  間歇性發病。


  阿蘿不想理他。


  但話說回來,他當真是做到了沒有碰她一個指頭,避嫌避得讓她恍惚以為,自己是日日邪思的不正經人,而他是養在深閨恪守女戒的貞潔仕女。


  這就離譜。


  離譜的公子哥這日要帶著阿蘿一行人上街去逛。


  臨出門的時候,落秋塞給她一麵紗。


  阿蘿後知後覺,她還是沒習慣出門要帶麵紗這個設定,但雇主大方,這點不清楚原因的小要求,阿蘿欣然滿足。


  大散關,處要塞之地,南北交合,又正是宋金邊境,是以與其他地方略有不同。


  來往既有宋人,也不乏金人,街邊店肆也是文化混雜,小到早食,大到府邸修建,都混有各式各樣的風格。


  有想法的商人還會取長補短,推陳出新,結兩家之長,創新出些新鮮事物,引起不小關注。


  阿蘿她們逛的便是這樣一個融合服飾店。


  雲夏愛美,逛街逛著就眼神就往女子打扮類店鋪上瞟,歐陽克注意到了,索性帶上一行女孩,進了這片區域。


  來往多女子,他卻絲毫不尷尬,有姑娘偷偷瞄上那麽一兩眼,他有所覺的回目過去,衝人小姑娘笑。


  就像一隻蜂撞進了花團錦簇的花海中,怡然自得的很。


  宋人尚雅,金人不厭其麗。


  這家店鋪掌櫃做了宋裙的款式,繡上金服繁豔的花紋,富貴又飄逸,襯得姑娘們如神仙妃子般,很受好評。


  雲夏眼前一亮,拉著柳春她們沉醉漂亮衣裙的海洋。


  “怎的不去挑挑喜歡的?”歐陽克搖著扇,緩緩蹭了過來,問無所事事的阿蘿。


  “沒什麽興趣。”


  阿蘿對打扮什麽的無所謂,一衣蔽體,不求華貴,全個體麵就足以。


  “既然來了,那便挑挑吧。”歐陽克輕聲說道,目光從衣行店裏轉了一圈,“很多衣裙,襯你。”


  似乎是誇獎的話,

  阿蘿挑眉,掀起眼皮從場上衣裙一一略過,毫無欲望,但看著看著,忽的目光一滯,緊緊黏在了某件心儀的物件上。


  果真還是女子。


  不免被華服美飾吸引。


  歐陽克徐徐搖著扇,想順著她的視線看看是何物打動了她,不及挪眼去看,就聽阿蘿突然道:“我挑一件,穿嗎?”


  這話問的稀奇古怪。


  歐陽克疑惑:“華服配美人,不穿,豈不是可惜。”


  阿蘿嘿嘿一笑:“說的在理。”


  話音甫落,身影就如風一般卷進去了。


  這麽喜歡嗎?

  歐陽克莞爾,到底年歲小,還像個孩子歡喜去取心愛的玩具的雀躍。


  他心裏幽幽感慨,正感慨著,阿蘿又抱著一團紅色衣物跑了出來,

  她眼眸亮的璀璨,一把將懷中衣物塞進他懷間:“穿!”


  歐陽克扇子微頓,低眸看了看,有些訝異:“給我的?”


  阿蘿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明麗的杏眼彎成怡人新月:“我粗粗見到,就覺得肯定適合你。”


  她話說的興致盎然,許是自己都不知道,這副模樣,像極了新婦為夫君挑選衣裳的恩愛樣子。


  歐陽克怔神,


  這是第一次,有人為他挑衣。


  他垂眸看著懷間的衣物,是極為熾烈的紅色,像是一團火,拿在手上便覺熱烈耀眼,光彩熠熠的金線繡著小隻小隻的鹿角,見之華貴異常。


  與他平日白衣如雪,儒雅溫潤的風格一點也不搭。


  但阿蘿說好看。


  她見過了無數公子白衣的樣子,心想,他若穿紅衣會是什麽樣子呢?


  難以想象,於是越發期待。


  歐陽克彎了彎唇角:“阿蘿說合適,那必定合適的.……”


  話沒說完,他一抖開手上的衣袍,唇邊的笑驟然一僵。


  大紅金線袍子做了飄逸的廣袖,金線也就算了,上還墜著無數晶瑩流光的寶石,隔著一小段,製作人也許是嫌棄不夠雅,於是又點綴了數顆玉石上去。


  總是整件衣服花裏胡哨,幾乎是什麽都往上堆砌,珠光寶氣的俗氣晃瞎了歐陽克的眼。


  這件衣服……襯他嗎?

  歐陽克一言難盡地看著身前眨巴著大眼睛的小姑娘。


  一時間,不知是想先置疑她的審美,還是該懷疑她別有居心,隻想看他出醜。


  櫃台上正撥弄算盤的掌櫃瞅見了這一幕,大喜。


  那件貴的不可思議,俗的五體投地的祖宗,今日終於有人敢挑戰它了嗎?

  他激動地一撐台案,極其靈活翻櫃而出,快步走到兩位顧客麵前。


  一男一女,他深諳其中道道,於是開口便讚:“這位小娘子好眼光,這件可是我們的鎮店之寶,也隻有貴夫君這等容貌氣質能撐起這件寶衣了。”


  夫君?


  阿蘿心頭一跳,連連揮手:“我們不是.……”


  不是夫妻。


  這句話還沒開口,便被身邊人打斷:“好,那就買了,試試。”


  阿蘿:?!!

  他竟然真的願意穿?不,他竟真的要買?

  她心裏有些不可思議的震驚。


  一邊的掌櫃大喜:“好嘞,本店有換衣間,客人這邊請。”


  他躬身伸手在前引路,笑的樂嗬,像極彌勒佛。


  阿蘿則還是有些懵,呆呆地看他逐步走近換衣間,雪白的衣袂消失在厚重的褐色簾布之下。


  等待的日子格外漫長。


  阿蘿咬著手指甲,不斷來回踱步,時不時瞥一眼沒動靜的布簾。


  心裏的情緒亂七八糟,像一團沒有頭的繡線,怎麽扯也扯不清。


  突然,


  店內小娘子門都齊齊驚呼了一聲,阿蘿心漏了一拍,停下腳步,轉身定定看去——


  一攏紅衣,金紋廣袖,寶華滿身,明明太俗太豔的衣袍,被他穿的格外風流出彩,飛眉斜目,俊美絕倫,如妖似魔,衣袍的怪異反襯出一股不似凡間客的氣質。


  此刻,萬眾矚目。


  阿蘿怔鬆地看他走近,明眸隻中映照出紅光滿天,似乎,那耀眼的紅成為世間唯一色彩。


  忽的,


  他不知從哪摸出一把扇子,唰的展開,眉眼含情,唇邊帶笑。


  瞬間,妖姝凜然化為濃濃的塵世風情。


  倒是……像極了南風館嬌養的草包美人。


  阿蘿隻覺眼前這人恍若鏡子般嘭的碎裂,每一角都他充斥著脂粉味的笑容。


  破滅了。


  阿蘿眼中的光噗呲一聲倏然熄滅。


  “誒呀呀,這位客人,小店的鎮店之寶果然就是為了等您啊,瞧瞧,驚豔風流,般配!”掌櫃愣了不過一會,就立馬上前吹捧起來。


  天花亂墜的,要是不買就是寶衣蒙塵,人生憾事。


  歐陽克推開他,徑直走向阿蘿,雙臂攤開,轉了一圈:“怎樣?”


  紅衣飄蕩,


  好看還是好看的,就是笑與不笑時,檔次差的有點遠。


  阿蘿違心的點點頭:“襯你。”


  歐陽克搭扇一笑:“還是阿蘿眼光獨到。”


  阿蘿敷衍著幾聲,扭頭就走,正轉身,便見了四位僵硬在原地,瞪大眼睛成木頭的蒙紗美人。


  “這是……公子??”


  “原來公子穿紅衣也這般好看呢。”


  “好看是好看……就是……”


  就是隻想讓人扒掉衣服做一些不齒之事的好看。
……

  那人竟然就穿著這件招搖的紅衣出去了!


  所到之處,無數人行注目禮。


  不少人想要看清楚些,但陽光之下,衣裳上的寶珠閃的刺眼,略看幾眼,眼睛就受不了,留下兩行慕富的淚水。


  阿蘿半眯著眼看他,不稍一會兒,便敗下陣來。


  眼睛疼。


  這人真不覺尷尬嗎?


  阿蘿莫名其妙,突如其來從心底升出深深的敬意,

  果然,能抗住世人異樣目光的,都有一顆強大的心髒。


  “歐、歐陽.……少主?”


  沙華幫的少幫主聞子霄打一旁經過,看見一座移動閃光塔,眯著眼睛看了許久,還是有些不可思議。


  這就是西毒傳人換風格的速度嗎?

  歐陽克絲毫不慌,悠閑地搖搖扇,笑著打招呼:“喲,是子霄兄啊。”


  還真是。


  聞子霄眨眨眼,頗為猶疑問道:“少主.……你這是?”


  被人綁架了.……你就說。


  歐陽克下巴一努,點了點身後五位小尾巴:“今日天氣甚好,出來逛逛。”


  原來是攜美同遊,瞬間,聞子霄奇異地理解了什麽。


  他身邊還站著幾位年輕人,身著錦衣,自有氣度,看著不是普通家庭出生。


  其中一位穿藍衣的少年跨了一步,抱拳行禮:“原來這位就是名傳天下的西毒傳人,歐陽公子,在下駱文淵,幸會幸會!”


  有一人開頭,其餘幾人紛紛行禮介紹。


  歐陽克頷首,就算應聲了,這等輕慢的態度,大家夥都沒覺得什麽不對。


  最先開口的那位駱公子趁機邀請:“歐陽少主,我們正要一同去鴻星樓,您不知曉,這樓主有一手釀酒的絕活,今日正要給一十年好酒開壇,辦一場酒會,您不若隨我們一道去瞧瞧熱鬧?”


  歐陽克扇子一收輕敲了幾下手心,沉吟片刻:“也好,恰逢其會,去瞧瞧熱鬧。”


  那幾人喜不自勝。


  歐陽克轉身對著身後人道:“那你們自行去逛逛吧。”


  雲夏幾人聽話四散而去。


  阿蘿自覺帶入護衛的身份,埋頭跟上,誰知剛走出幾步,折扇便輕抵她額間止去她前路。


  抬眸看去,隻看見他白皙起伏的脖頸,突出的喉結輕輕滑動,低沉的嗓音傳來:“你也去逛逛吧。”


  旋即,一個什麽東西扔了過來,阿蘿下意識接住,低眸一瞧,是個繡著鬆柏的荷包,沉甸甸的,裏頭怕是有不少銀子。


  莫名的,阿蘿覺得這荷包有些燙手。


  反射性想把它扔回去,這時他開扇遮住兩人臉,俯身在她耳側輕語:“給我個麵子。”


  熱氣撲騰到阿蘿耳蝸,她陡然打了個機靈,連步後退,瞥了一圈,那群公子門都掛著了然揶揄的笑。


  其中一人笑道:“放心吧姑娘,我們定不讓少主多喝。”


  他喝多少與她有什麽關係。


  阿蘿摸著額間,抱著荷包快步離開。


  歐陽克看著沒入人群的女子,笑的妖顏惑眾。


  *

  阿蘿沒真花他錢。


  在街市上繞了幾圈,抱著幹果蜜餞看了場皮影戲,粗略算了算時辰,覺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去尋他。


  鴻星樓坐落於大散關位置高點,要走一段石階才可入樓。


  今日許是酒會,來玩的客人多。


  不少喝醉的男子被友人,仆從扛著從樓裏出來,然後撲通一屁股坐在台階前。


  幹脆身體一躺,睡在台階上。


  看見風姿綽約的阿蘿,醉眼朦朧的酒鬼眼前驀然一亮,呆呆扯著身旁人,吐出一口酒氣:“周兄,我看見.……仙女了。”


  也有人上來撕扯,阿蘿毫不客氣,送他一程,咕嚕咕嚕滾下台階去。


  她其實不太能夠理解嗜酒的人。


  皆空就是這樣,整日酗酒,神思迷茫,虛晃度過白駒歲月,不知何意。


  都說酒是消愁靈藥,可醉了,愁事依舊在,半點不放人。


  又有何用?


  阿蘿又踢下一人,抬腿邁進酒樓。


  樓內喧雜熱鬧,酒氣熏人,周遭全是酒壇和酒客,有抱著酒壇睡的,有滿臉赤紅還拉著朋友喝酒的,又大聲叫著劃拳的,還有借著酒意大聲訴說心中苦悶的。


  小小酒樓,窺見眾生一角。


  阿蘿在一樓環視一圈,沒找到那閃亮的紅衣,於是徑直往二樓去。


  剛要踏上二樓台階,正對著的珠簾被人以折扇撩開,他半屈著身,姿態疏懶,偏頭笑看著她道:“聽腳步聲,我就知是你來了。”


  阿蘿微愣,


  心驀地被重重一擊,隻覺樓內聲音全都消聲褪去,天地間恍然隻餘他一人。


  紅衣惑人,公子無雙。


  她沒說錯,這衣,果然襯他。


  “熱湯嘞,小心,小心!”


  小二端著一盆熱湯從樓下上來,口中朗聲叫喚著,他並不知阿蘿神情恍惚,沒有聽見他的提醒。


  直直端著湯撞了上去。


  “啊——”


  湯撒的那一瞬間,小二口中驚恐地大喊。


  阿蘿猛地回神,正要看發生何事,須臾間,紅衣如煙,瞬發而至,阿蘿身體被人一轉,緊緊抱在懷中。


  然後隻聽見,他沉聲的悶哼。


  沉香味道的懷抱,舒心,可靠,明明與幼時的寬闊懷抱一點也不相似,可卻奇異的重合起來。


  阿蘿瞳孔一縮,

  血,哪裏都是血!


  血色的懷抱,緊緊抱著她,將她護在身下,直至身體僵硬冰冷,也死死不放。


  “客人,您沒事吧!”


  “少主!”


  “歐陽公子!”


  耳邊倏地嘈雜喧嘩,阿蘿抽離的魂魄驟然回位,抬起頭急急望著他:“你沒事吧?!”
……

  風閑山莊,主人房。


  歐陽克換了衣服,穿著白色褻衣褻褲,坐在桌邊,逗著眉目緊擰的阿蘿。


  “好了,我又無事,別僵著臉了。”他輕聲道。


  “眉頭都快皺成個老太太了。”


  阿蘿依舊緊蹙著眉盯著他,不發一語,

  這時,柳春找了藥,放在房內桌上:“公子還是快些上藥吧。”


  說著,竟拖著一旁的雲夏出去了。


  “柳春,你放開!”


  雲夏掙開柳春的手:“公子傷在背部,我要同他上藥。”


  柳春雙手一抱,冷眼看她:“公子想誰幫忙上藥,你瞎嗎?”


  “你!”雲夏氣急,鼓成一張青蛙臉。


  柳春深深地看著她:“勸你識時務,別擾了公子好事,你真以為,若是公子想躲,躲不開這區區熱湯嗎?”


  救人方式無數種,可他偏選了這一種,還不夠說明問題?

  柳春眼皮垂下,不去管憤憤的雲夏,轉身離開。


  言盡於此,還是要自己想通的。


  屋內,


  阿蘿看著迅速離開的柳春、雲夏有點懵。


  不是,你們家公子是背後長了眼睛嗎?能自己上藥?


  就這麽不管了?!


  歐陽克歪頭看她擰巴的神情,善解人意道:“阿蘿姑娘,你出去吧,我自行上藥就好。”


  說著,抬手去拿桌上的藥。


  一抬手,又牽動背後傷口,頓時抽氣般嘶了一聲,唇色蒼白。


  這個樣子,哪能上的了藥。


  阿蘿咬唇,一把撈起桌上的藥,對上歐陽克詫異的眼神,呐呐道:“我、我幫你上藥吧。”


  好歹也是為了救她,可不能不知恩。


  不就是上個藥嗎?

  阿蘿心撲通撲通跳的飛快,但咬著牙,說服了自己,心裏反複念叨了幾次,再抬眸時,已然分外冷靜。


  歐陽克遲疑道:“這.……不太好,還是我自己來吧。”


  阿蘿好不容易說服自己,見他反而嘰嘰歪歪,頓時就有點衝:“少廢話。”


  說著,手上一扒,輕鬆將他褻衣扯下半邊,露出大半個身體。


  膚白,精瘦,肌肉線條優美流暢,寬肩窄腰。


  阿蘿手一抖,頓時猛地縮了回去。


  歐陽克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阿蘿這麽急?”


  俏臉含紅煙,清透如枝頭粉嫩的桃花。


  阿蘿垂眸,甕身道:“還擦不擦藥了。”


  “擦,自是要擦的。”


  歐陽克笑著,如竹節般的修長素指輕輕搭在衣襟上,解衣的動作略微緩慢,似是知道身側人正目光如炬盯著一般。


  是的,阿蘿正看著。


  心慌亂的跳著,眼神卻誠實地止不住往他身上瞟。


  他平日看著風流士子模樣,但身材卻是勁瘦有力,精壯好看,與……與她夢中相比,更多了分野氣。


  阿蘿覺得有些口幹舌燥,不自覺咽了咽。


  旋即,垂下目光,她這才發覺,自己捏藥瓶的手指緊的發白。


  不能想,不能想。


  阿蘿深吸一口氣,手指抹了藥,繞到了他背後。


  寬大精壯的背部紅了一大片,燙的最重的,像是紅腫般,十分嚇人。


  這下當真是什麽旖旎的心思都沒了。


  素白的指尖遲疑地,小心翼翼地觸碰上男人的身體。


  熱燙的肌膚還帶著些潮意,在她碰上的一瞬間,他倏然繃緊了背部,吸了一口氣。


  “怎麽,是我太用力了嗎?”阿蘿急道。


  歐陽克苦笑:“不,沒有,麻煩阿蘿姑娘了。”


  阿蘿抿唇,繼續抹藥,指腹略有薄繭的手指,帶著冰涼的膏藥,撫過男子大半的脊背。


  手下是真實的觸感。


  皮膚的溫度,結實的□□,背部的脊線,在夢中滑落下焦灼的汗水,而今因他微微挺身的姿勢,更顯凹槽。


  到最後,阿蘿臉紅耳赤,慌忙上好藥之後,落荒而逃。


  及道屋外,她靠在牆上,捂著心髒深呼出一口氣,這才發現,不知不覺,她身上也出了一層薄汗。


  阿蘿:“.……”


  想什麽呢,曹阿蘿!


  阿蘿心底狠狠唾棄了一番自己,木著身體,快步離開有他的空間,

  如同,有惡鬼追捕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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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快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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