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沙場廝殺
雖然鐵騎距離自己還有不小的距離，但按照北涼王麾下鐵騎的腳力，恐怕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便可以來到自己身前，屆時就算老陳是大羅金仙，怕是也回天無力，邊上的雨笙和一心小和尚早已縮在一團，嘴皮子抖個不停，眼裏噙著淚水不放。
見此，朱雲華也隻能強作鎮定，一手拍著一個小腦袋，“你們兩個，到裏麵坐著，接下裏的東西不適合你們這年紀看，進去好好睡個覺，醒來之後，一切無恙。”
“朱雲華，你可別騙人，佛祖說了，說謊的人要入地獄的。”一心小和尚把雨笙往馬車裏麵一推，側過身子回頭看了眼朱雲華，見其正著臉保證沒有騙人後，慢慢的鑽進馬車裏，又彈出個小腦袋，“朱雲華，你小心點，實在擋不住，能跑就跑吧。”
朱雲華看著一心小和尚腦袋一下不見，輕輕笑笑回頭看已經饒了大半路的鐵騎，“蘇先生，給雲華心裏加點數行不？”
老蘇看著朱雲華略為發顫的小腿，拍了拍自己的耳朵，“你小子，膽子倒是真不大，完全沒有你爹那股啥都不怕的氣勢，用耳朵好好聽，有什麽聲音來了？”
朱雲華豎起耳朵，便聽到一陣近在咫尺的馬蹄聲，把馬車震得搖晃不已，轉過腦袋一看，就看見一眼望不到邊，身穿玄甲的騎士從自己邊上飛躍而去，等到自己緩過神來，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然站在自己身前，“雲華，為兄來的可還算時候？”
符華等不及朱雲華回話，馬鞭一甩，人馬已然遠去，聲音方才傳來，“戰事緊張，此戰結束再找雲華好好聊聊！”
看著南錢軍直衝前後陣分離的北涼王軍，朱雲華的心髒仿佛被人狠狠拽住一般，臉色也變得幾分潮紅，顯得激動無比。
“雲華，你且看好，這便是戰場！殘酷血腥無道的戰場！”老蘇異常沉重的聲音傳來，朱雲華看著大約八千之數的南錢軍一頭撞入了北涼王軍之中，登時廝殺聲震天，斷肢碎骨，血流滿地，縱使朱雲華見過死人，然而如此大規模如此大陣勢的廝殺還是第一次見，一下子潮紅的臉色便抹上了幾分蒼白。
朱雲華用了許久時間方才適應這場景，看了眼閉目養神的老陳，繼而看向老蘇道，“蘇先生，這般戰事，還有多少？”
“天下不定，戰事不歇。”
聞言，朱雲華沉默許久，握了握手中的雲叢劍喃喃道，“既然如此，我便用手中劍，去要一個安定大世！”
暫且不說朱雲華這邊淩雲壯誌，北涼王朱靈光見到符華率領的南錢軍衝擊自己軍陣，軍陣的秩序稍有混亂，連忙以自身長槍作為旗幟，重新擺好軍陣，朝著重新調轉馬頭的南錢軍策馬衝去。
麵對來勢洶洶的北涼王，符華顯然沒有硬碰硬的打算，左手一甩，八千騎士頓時分出了兩個千人隊，由指揮能力極為不凡的千人將率領朝著北涼王的軍陣後方而去。
“小娃子，年紀輕輕，眼力倒是不錯。”北涼王看著分出去的兩隊南錢軍，心裏稍稍估摸一番，也是讓身後五人中的兩人各領兩千人馬出去，力爭在一刻鍾內擊潰對麵南錢軍。
見自己的分兵的打算實現，符華的臉上卻沒有多少的欣喜，作為馳騁沙場多年的自己，很是清楚北涼王這一類型的將領到底在沙場上又多麽不講道理，分兵與不分兵，其實差別，真的不大。
看著那身處軍陣最前方，凝聚了整個部隊全部殺氣的北涼王，那一臉血色麵具，恍若地獄爬出來的惡魔，符華強行振作精神，雙腿一夾，麾下六千人隨著自己朝著北涼王而去。
兩方六千人，轟的一聲便撞在了一起，卻不是旗鼓相當的局麵，以自身為矛的北涼王一馬當先，所過之處，南錢軍十足根本難以升起半點反抗之力，直接被北涼王一槍連著數人捅成一串糖葫蘆，虎臂一甩，手中長槍再次出手，隻不過是片刻功夫，已然攻入南錢軍數十步距離。
符華見勢不妙，手中長刀斬人之時，左手同時打出信號，讓一個照麵便死傷百人的南錢軍分開軍陣，避開北涼王的鋒芒，如今的自己隻是一個拖字，南錢軍騎兵每一人都是寶貴東西，平白死了太多，他符華心疼，也接受不了。
朱雲華看著已然分割成三個戰場的臥龍原，原本心目中已然無敵的南錢軍竟然落在下風，當即不解地看向老蘇道，“蘇先生，為何南錢軍竟然敵不過這幫無名軍陣？”
“其一舟車勞頓，北涼王軍以逸待勞，自然占了不少上風；其二便是這北涼王軍伍可並非無名之輩，好歹也是在邊境廝殺過數次戰爭的士卒，能耐自然不簡單；其三北涼王這般以自身為矛的作戰方式，想要擊潰，唯有先殺士卒後殺將，隻有將其人馬從尾部開始剿滅才能擊潰全軍，否則，無人可當，南錢軍人馬不夠，隻能迂回拖延時間，接下來便看東邊了。”老蘇抬頭看向東方，看著那朦朧好似不存在的浮動的黑線，放鬆一笑，“人，來了。”
東方三裏地之外，從水路下來一路急行而來的徐冠雄唾罵一聲，“奶奶個熊，那腦子不靈光的孫玉，老夫都這麽跟他說了，忠君愛國，偏偏是個死腦子，認準了北涼王這艘沉船不放，白白浪費了老夫這麽多時間，還有自己的一番本領。”
徐冠雄邊上的中年大叔哈哈笑道，“將軍雖然罵他，但何嚐不是可惜一員將才，如此忠義之輩，且身先士卒，對戰事的敏銳程度縱觀南北上下也是少有的俊才，平心而論，我不如他，如此人物，卻白白跟北涼王一道死去，實在可惜。”
徐冠雄不置可否的點點頭歎道，“老夫的確是惋惜，未到四十，如此沉穩，再多打幾場大戰，能耐不下老夫，不過木已成舟，也不好因小失大，盡快馳援沙場，符華那小子可是擋不住北涼王那隊虎狼之師呀！”
正在追擊符華部隊的北涼王同樣感受到東方的變化，猙獰的麵具看向東方，麵具之下的神情稍有呢喃，“這麽快，孫玉還是朱恒，罷了，隻能加快速度了。”
心中明了東方的兩個心腹都有人策反，那自己再山東這一地埋下的一個個暗棋恐怕也是被人提前按下，明知自己已然身困必死之地，北涼王神情反而愈發灑脫，似乎陷入死地才是自己心中所願。手中長槍動作愈發的迅速，不顧一切朝著一切南錢軍紮堆的地方衝去，哪管對方是何作態，他一槍之下，皆是虛無！
北涼王的攻勢驟然加重，符華的心裏那是難受至極，看著自己麾下的南錢軍的人馬在不斷地被北涼王部隊一點點蠶食，而其中六七成都是北涼王自己親手斬殺，頭皮便是一陣發麻，讓自己人馬拉扯陣型，符華一人一馬朝著北涼王而去，欲圖以自身之力給南錢軍片刻時間。
隻見符華手中漆黑長刀在人馬巨力之下，已然彎曲成六十度，帶著極其龐大的力道砸向北涼王，後者有所準備，手中長槍一夾刀柄，虎臂一轉，便將這長刀的力道泄去，長槍又一變化，以不可查的速度刺向符華。
符華憑借本能在馬背上一彎身軀，堪堪躲過北涼王這一槍，起身之後長刀再次出手，已然不敢再不留餘力，用一個拖字訣，不斷地纏鬥著北涼王，後者縱然相當於是宗師武夫，比符華高了那麽一個境界，然而畢竟久戰力乏，一時半會也是拿不下符華，一聲冷哼，手中的血色長槍變化越發詭譎，數十回合之後，已然在符華身上留下了大大小小七八個傷口。
感受到自己體內力道全無，符華一刀震開北涼王長槍，連忙調轉馬頭朝著後方突圍，憑借座下駿馬馬力出眾，符華斬殺了幾名騎士之後倒也是僥幸逃出，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北涼王舉手示意宇海不必追擊，看了眼已然近在咫尺的徐冠雄部隊，側眼看了下朱雲華，當即分出一千人讓宇海帶領去把朱雲華斬了腦袋，自己則帶著剩餘人馬朝著徐冠雄的五萬步卒而去，縱使當下收攏部隊隻有七千騎兵和一萬步卒，北涼王仍然覺得自己勝算極大！
“將軍，北涼王就這麽衝來了？”徐冠雄邊上的中年大叔錢穆眨了眨眼，一臉難以置信的模樣。徐冠雄拽了拽自己的小胡須道，“北涼王的戰風便是如此，你若是讓他運籌帷幄反而是落了下成，這般不講兵法不講道理的攻勢天下也隻有北涼王能夠做到，也殺了不知多少運籌帷幄的統帥，再者，他們看來，可是還有一批伏兵的呀！”
“可惜，現在沒了。”錢穆笑了笑，對於那位先生的謀劃，已然佩服的五體投地。
寧津以南，烏爾泰一人騎著一批駿馬一臉笑意的往北方而去，此間事了，他若回去，官位往上挪幾個屁股便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再想到自己日後的光景，臉上燦爛的仿若菊花開放，然而這個笑容下一息便隨著自己的人頭飛起永遠的保持了下來，人馬倒地，一道身影緩緩出現收回長刀，轉身看向後方。
“上馬吧，重台，那群蠻子已經過去了，我們可不好讓他們快太多了。”說話之人，一身青衣，一杆銀白色長槍掛在身後，朝著南方而去，身後，乃是一個個身著白色盔甲，腳跨白馬的騎士，粗粗一掃，不下萬人。
寧津，白馬義從，青衣柳華，為天下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