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東方紅連忙搖手:“沒事了。”趕緊跟著範絲雨出來。兩人來到走廊上,範絲雨拍著兄脯道:“嚇死我了,你沒瞧見王科長剛才那樣子,好大虎威啊!”


  東方紅道:“是啊,我感覺嘛,這人一當官,嘖嘖,那架子,那威勢就不可同日而語了!”


  兩人相視一笑。剛來到大辦公室,就聽到電話響,東方紅抓起話筒:“喂,哪位?”


  “請問王世勇在嗎?”一個好聽的女聲傳來。


  “王科長現在升任科長了,不在這邊辦公室了。你是?”


  “我是他女朋友,請問他現在的電話是多少?”


  “哎呀,你是王科長的女朋友啊?怎麽都沒聽他提起過啊,哦,你記著,我說給你聽。”


  薑麗麗記下了號碼,道了聲謝謝,就給王世勇撥了過去。


  一接通電話,薑麗麗就埋怨:“王世勇,我打你電話,你怎麽老是不接啊?”


  “我現在上班時候都不帶那笨重玩意了。”王世勇笑道。


  “那你升職了,怎麽也不告訴我?”


  “我正想著告訴你呢,這不一忙就忘了。”


  “那你有沒有跟同事提過我是你女朋友啊?”


  “說過啊,我跟他們說我有女朋友的,嗬嗬,怎麽了?今天語氣很衝啊。”


  “哼!我就感覺嘛,你離我越來越遠!”


  “哪能啊,我天天都想你呢,連做夢都夢見你了。”


  “真的?都夢見我什麽了?”


  “嗬嗬,你說還能有啥?不就是男歡女愛那檔子事唄!”


  “……你要真想我,你就過來三江,我陪你……”


  王世勇有些心癢癢的了,笑道:“好啊!科裏正有一個任務,要去三江跟蹤一下馬嶺水庫,我自告奮勇,親自前去,正好公私兼顧一下。”


  “真的來啊!”


  “明天就來!”


  王世勇放下電話,來到大辦公室,看了看幾個屬下。馬海濤走了,新人還沒有到,範絲雨和孔亮要下和田縣,東方紅是副科,要留在辦公室值守,剩下來就隻有李文靜了。


  王世勇走到她麵前,李文靜明知道王世勇來了,但是低著頭,佯裝不見。


  王世勇敲敲她的桌麵,說道:“小李,準備一下,明天跟我去趟三江市公幹。”


  李文靜有些訝異的抬頭,看了王世勇一眼,王世勇點點頭就離開了。


  車子很快就出了香江市,這時高速高路還沒有修建,一出省城,就上了國道。


  國道路況還可以,開了兩個多小時後,轉入三江市地界,離開國道,進市級公路。


  這種公路可就難走了,坑坑窪窪的,沒幾步好路,底盤低的車子,開起來很糾結。還好王世勇技術過硬,開得還算順暢。


  他一邊忍受著搖籃般的顛簸,一邊罵當地的官員:“怎麽當官的,連條公路都修不好,還談什麽發展,談什麽進步?”


  李文靜抿嘴笑道:“你又不是他們上級,你罵他們又管什麽用?”


  轉頭看到王世勇板著的臉孔,臉上的笑容也立時收斂了。


  王世勇嘟囔了一句:“你說得對啊!”


  兩人趕到三江市政府,與主管領導見了麵,王世勇安排李文靜先住下,就開著車子出了市政府大門。他事先跟薑麗麗聯係好了,叫薑麗麗到市政府旁邊來等他。


  轉過一個彎,果然看到俏立在寒風中的薑麗麗。薑麗麗見到王世勇的車子,笑著跑上前來。


  王世勇拉開車門,一把抱住了她,當街就要親吻。薑麗麗在他臉上輕輕一點,就推開他道:“猴急啥啊!”


  王世勇嘿嘿笑著,拉著她上了車,問道:“你跟你媽說了沒有?”


  “說什麽?”薑麗麗一時沒轉過彎來。


  “說我跟你回家的事兒啊!這會離你家近了,我忽然有些膽怯了。”王世勇嘿嘿笑著,沒心沒肺的樣子。


  “嗯,沒說。”郭小鈴說道:“往這邊開。”


  王世勇看了看外邊的路牌,繼續前行:“你家是三江市裏麵的?”


  “嗯!我爸和我媽都是工人,跟我一樣,都在市毛巾廠上班呢。”薑麗麗說著,有些憂愁地道:“毛巾廠現在很不景氣,連著三個月沒發工資了。”


  王世勇皺眉道:“這是國企的通病。一時半會,好不了。”


  說到這裏,話題就有些沉重了。


  “要不,你辭職來省城吧。”王世勇說道。


  “我爸神體不太好,我想留在神邊照顧他。”薑麗麗說這話時,很怕王世勇生氣,又在他臉上印上一個吻。


  “那就別上班了,你專心在家照顧伯父吧。你知道我現在有錢。”王世勇笑道。


  “不行。你的錢那是你的,跟我有什麽關係?我們現在還隻是男女朋友關係呢!”薑麗麗道:“就算以後嫁給了你,我也要有自己的事業!你沒聽過一首詩嗎?致橡樹!其中有一句說得很好。我必須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做為樹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新時代的女性啊!”王世勇哈哈笑道,便不再糾纏這個問題,一個依附男人生存的女人,他相信自己很快就能對她產生審美疲勞。


  王世勇很快就將車開到了薑麗麗家樓底。


  這是市毛巾廠的宿舍區,老式的灰色三層建築,掩映在高大的樟樹和槐樹下。


  時間是中午十二多鍾,正是下中午班的時候,院子裏,幾個小孩在追逐戲耍,幾個老人坐在大樹的圍礅上,用蒲扇拍著蚊子,聊著家常。


  王世勇的車子一進院子,生怕撞到小孩,按了幾下氣笛。


  立即引來他們的圍觀,連屋子裏的人,聽到汽笛聲,都跑出來看熱鬧。這個時代,小汽車還是比較洋氣和貴重的玩意,能開進他們小區來的小汽車,自然更加稀罕,都要來看個究竟了。


  等看清陽上麵下來的是薑麗麗時,老人小孩都興奮地叫喊起來:“喲,這不是麗麗嗎?”


  有人就報喜似的往樓上喊話:“王萍,麗麗回來了!還坐著小汽車呢!”


  薑麗麗的媽媽王萍,正拿著菜勺炒菜,一邊數落看電視的兒子薑小天:“成天不學好,書不好好念!大學考不上,工作也不去找,整天無所事事,天天就知道混日子!我看你怎麽辦!”


  “你少說兩句吧。”薑興國看著電視呢,可是,電視機的聲音沒有老婆的聲音大,他實在聽不下去了,就插嘴道:“兒子還小呢!十**歲人,你叫他去做什麽工作?再說了,現在哪個廠還招人啊?現在都興下崗呢!”


  “你啊!小天就是叫你給慣壞的!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老的沒出息,小的也沒寸用!都要我費心!還好,我還有個寶貝女兒,以後我就指望她了!麗麗呢?怎麽還沒回來?”王萍氣乎乎地道。


  正說到這呢,下麵有人就喊起來了。


  薑興國耳尖,說:“下麵有人叫你呢!去看看。”


  “有什麽好看的?有事不會上樓來?瞎喊個什麽勁?”王萍正在氣頭上,沒搭理。


  下麵又喊了起來:“薑興國,你閨女回家了!坐著小汽車呢!”


  這次薑小天也聽清了,一邊往窗邊走一邊說道:“好像是姐回來了。”到窗邊一看,高興地道:“媽,真的是姐!還真坐著車子回來哩,那男的是誰啊?我下去看看。”

  王萍和薑興國這才齊齊來到窗邊,往下一望,可不是嘛!一見薑麗麗和一個男子站在車邊,同領居說話,兩人對望一眼,然後都往樓下跑。


  王世勇打開後備箱,搬出一件件東西來,有衣服,有糖果,有煙,有酒,甚至還買了雞鴨肉等好菜。王世勇當場就開了一條煙,散給四鄰,又開了一袋紙包糖,散給小孩子吃。


  薑麗麗一邊幫忙一邊問:“你來就來唄,買這麽一大堆東西做什麽?”


  “頭一次見丈母娘,我怕空手上你家門,怕被你媽打出去啊。”王世勇笑嘻嘻地說。


  薑麗麗俏臉一紅,心裏有些小甜蜜。


  “姐!”薑小天跑下來,高興地喊了一聲。他從小就跟姐親,對姐的事比自己的還上心,當下瞪著一雙虎眼,看著王世勇,撇嘴道:“這人是誰啊?”


  王世勇主動道:“你好,你是小天吧,我是王世勇,是你姐的大學同學。你姐沒少提你。”


  薑小天嘿嘿笑道:“你是不是我姐的男朋友啊?”


  王世勇沒想到他這麽直接,就笑道:“這個嘛,你應該去問你姐才對。她說什麽,就是什麽。”


  薑小天就熱切地看著薑麗麗。


  薑麗麗紅著臉道:“胡說九道!不正經!”


  這時,薑興國和王萍下了樓,一邊同鄰居們寒暄著,一邊走過來。


  薑麗麗連忙喊道:“爸,媽!”同時拉了拉王世勇的衣袖。


  王世勇從褲兜裏掏出一包中梅煙,那煙已經開了封口。王世勇熟練的抽出一支,雙手恭敬地遞給薑興國:“叔叔,您好!我是王世勇,麗麗的大學同學。阿姨,您好!”


  薑興國接過煙,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讚道:“好煙!”


  王萍推他一把:“人家孩子問你好呢,你聞什麽煙啊?”


  薑興國道:“這個,你就不懂了吧?煙好,證明這孩子就好!王世勇,你說是不是這理兒?”


  王世勇訕笑道:“是。叔叔說是,那就是。”


  王萍道:“快上去坐吧!”


  幾個人一起把東西提在手裏,往樓上走。


  幾個鄰居就大聲說道:“王萍,這是你家姑爺吧?”


  王萍揮手道:“別亂說,這是麗麗的大學同學呢。他們都還小,不是談這事的時候。”


  王世勇心裏暗暗盤算,王萍這話是什麽意思呢?前一句明顯是不同意不承認的意思,後一句似乎有了一個緩衝,給了王世勇幾分麵子。一念及此,王世勇心裏一沉,今天隻怕來得有些唐突啊。


  薑家在三樓,簡單的兩室一廳,既無豪梅裝修,也無名貴家私,很簡陋的客廳裏,擺著幾張凳子,一套舊沙發,電視機是十四寸的黑白。


  薑興國招呼王世勇坐下,王萍泡了茶,說道:“來就來唄,這麽破費幹嘛?同學家裏串串門,就當自己家一樣,不用客氣。”


  王世勇笑著接過,道了聲謝。


  王萍拿出瓜果擺了兩碟,招呼王世勇吃,又道:“興國,你陪王世勇聊天,麗麗,進裏間來。”


  薑麗麗道:“去裏間幹嘛!”


  “叫你來就來,我有話跟你說。”


  薑興國笑道:“客人在呢!叫麗麗陪陪客不成?你還怕沒時間說話?”


  王萍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麽!”


  王世勇知道她有問題要問薑麗麗,便笑道:“阿姨,你去吧,我沒事。”說著,向薑麗麗點了點頭。


  薑麗麗隻好跟母親往裏屋走。


  王萍關上門,就連珠炮似的發問:“你們走到哪一步了?他家裏都是幹什麽的?幾時開始的?有沒有上過窗?”


  “媽!你問的都叫什麽問題啊?我拒絕回答!”薑麗麗生氣的往窗上一坐,賭氣地道。


  “你必須回答!”王萍追過來。


  薑麗麗怎麽能和媽媽說上過窗,而且不止一次呢,索性不回答媽媽的問題。


  “你…..是不是上窗了?”從薑麗麗的表情,王萍就知道兩人一定上窗了。


  薑麗麗也豁出去了,一口承認,“我和他上窗了。”


  “你,你這個死丫頭,我說你什麽好呢。我們家那麽窮,你瞧他一出手那一盒煙就定你爸幾個月工資了!外麵那堆東西,你算算看,夠不夠我家一年的開銷了?”


  “那怎麽了?他有錢沒地花唄!他願意花錢,那是他的事啊!又不是我叫他買的。”薑麗麗想不到這也成為老媽攻伐的借口,笑道:“有人願意為你女兒花錢,不好嘛?證明我有魅力唄!”


  “你!你咋就這麽不懂事,男人的錢,有那麽容易花嘛?那都是有目的的!”王萍急道。


  “什麽目的?”薑麗麗笑道:“媽,我已經長大了,老大不小了,不再是個懵懂的小女孩!你放心,我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那他家裏都是做什麽的?”這才是王萍最關心的事。


  “他家裏條件一般般吧。他爸在他出生後就死了,他媽以前是做零工的,現在在家,沒做事。”薑麗麗實話實說。


  “你說什麽?”王萍一副你別騙我的表情:“那他買東西的錢哪來的?借的?還是搶的?他的車哪來的?借的還是搶的?”


  “他說是他自己賺的。”薑麗麗越說越鬱悶,老媽怎麽老是糾纏這些無所謂的問題啊!

  “你信他?你們是同學吧?你們一般年紀,一般學曆,你去賺部車子給我看看?”王萍冷笑。


  薑麗麗頓時語塞:“媽,這都哪跟哪,人和人,能比嗎?王世勇是天才級的人物!所以我才覺得,他了不起嘛!”


  “糊塗!這事我堅決不同意!太不靠譜了!”王萍立馬就得出決定,並以此決定影響女兒的一生幸福:“同年夫妻本來就不好,還是一個這麽不靠譜的人,你說說看,能行嗎?還有,他爸是不是病死的?”


  “好像是吧。”薑麗麗氣道:“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


  “輪不到你做主!除非我死了!我告訴你,那病都是有遺傳的!萬一他跟你生了孩子後,也一命嗚呼了,你怎麽辦?還有,她媽一個打零工的,哪來的錢供他這麽揮霍?敗家子!這錢不是搶的,就是借的!這麽點大,就敢借這麽多錢,將來你們怎麽過日子?不行,等下你就去跟他說,你們的事,吹了!”


  “我不!我就喜歡他!他從進校開始追我,我都沒同意,可是,那天他為了救我,連自己命都不要了,這樣的男人,我覺得值得跟!”薑麗麗氣得站了起來。


  “傻瓜!結婚過日子,又不要拚命!總之一句話,就是不行!你不說,我去跟他說!”王萍說話**的。


  “媽!”薑麗麗叫道:“不準你說他的壞話!我就喜歡他!我不管他有錢還是沒錢,錢是怎麽來的,就算是偷來的搶來的,我也陪他去坐牢!我也不管他有病沒病,能活多久,他要比我早死,我就每年清明給他去上墳!總之一句話,我就喜歡他!那天,當他躺在醫院裏,昏迷不醒時,我就在心裏暗暗發誓,如果這個男人醒過來了,我就嫁給他!一生一世!”


  兩人吵鬧的聲音很大,房子的隔音效果又很差。外麵的坐著的三個人,都聽到了薑麗麗歇斯底裏的喊叫聲。

  三個人有些尷尬的坐著,一時都沒人說話。


  薑興國將電視音量調大,一邊笑道:“王世勇,吃點瓜子。”


  王世勇笑道:“謝謝叔。”心裏卻是翻江倒海般不平靜。他沒想到,薑麗麗平時嘴裏不說什麽情情愛愛之事,但心裏竟然對他這般深情。


  薑小天湊近王世勇,王世勇笑著拋了根給他。薑小天輕聲道:“原來你就是那個救我姐的男生啊!嗬嗬,我聽你!王世勇,你可要加油了,現在追我姐的人多。追得最厲害的一個,就是毛巾廠廠長洪天明的兒子洪濤,這個人長得肥頭大耳,粗看上去,跟電視裏那個豬八戒差不多,我最討厭他了,長得醜也就算了,偏偏還愛顯擺,架子老大了!”


  王世勇點點頭,他很喜歡薑小天,尤其在他說出這番話後,對他更多了幾分好感。


  薑興國為人比較內向木訥,不善言辭,跟王世勇順便聊了幾句,就沒有什麽話說。王世勇倒很健談,漸漸挑起了薑家父子的談興,三個人在外間有說有笑的。


  裏屋,母女倆正在唇槍舌劍,為了守衛各自的幸福理想而戰鬥。


  “不行!他救你,你已經報答他了!那是恩情,不是愛情!”王萍挨著薑麗麗坐下,拉著她的手,語重心長地道:“孩子,你還小,沒經曆過,不知道什麽是婚姻,什麽叫過日子!相信媽,媽是過來人。”


  薑麗麗賭氣不理她。


  王萍拍著她的手,笑道:“洪濤那孩子,比你大三歲,大學畢業後,進了市政府工作,短短幾年功夫,就從一個辦事員,升了股級幹部,聽說馬上就是副科級幹部了,還經常跟市長出差呢,那小夥子長得蠻帥氣,人又精神,踏實,肯幹!有前途!媽知道,他一直在追求你,你呢,老是躲著他。我倒覺著吧,洪濤這孩子不錯。前陣子洪廠長還跟我嘮嗑,說我家養了一個好閨女,是三江市的一枝花呢!說是要給自家兒子說個媒,問問我的意思。”


  “什麽!原來,你在這等著呢!”薑麗麗抽出手來,氣得花枝亂顫:“我的事,不用你們操心!”


  “什麽叫你的事?你不是我肚子裏爬出來的?我不操心?你現在長大了,翅膀硬了,就不要用我們操心啦?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大學,你以為我容易嗎?這幾年,為了供你上大學,我跟你爸,幾個月都沒聞著肉味了!辛辛苦苦省下錢來,全寄給你當學費和生活費了!你現在敢說不讓我們操心啦?你在學校,就學習這麽孝敬父母的?”王萍說著,鼻子一酸,越想越傷心,越說越覺命苦,眼淚止不住就往下流,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哭得很慘。


  薑麗麗心軟了,抱住媽媽,拍著她的背說:“媽,你別傷心,我現在不是工作了嗎?我一定好好工作,努力賺錢,將來一定好好報答你們。”


  “工作?你以為現在工作就那麽好找?多少人都下崗了呢!若不是洪廠長看中了你,你能進我們廠?說不定我和你爸也早下崗了!孩子,聽媽的話,媽不會害你。洪廠長說了,隻要你同意,他會想辦法把你弄進政府單位去,吃國家飯,金飯碗,不怕下崗。他還答應了,你們一結婚,他就送你們一幢房子,一輛小汽車做嫁妝,同時,還答應解決你弟弟的工作問題。孩子,你想想,我家這麽幾個人,全靠你呢!再說了,那個洪濤,比這個王世勇沒得差!這麽好的人家,你打著燈籠,也找不到啊!”


  “媽!我,我隻喜歡王世勇!我都答應他,做他女朋友了。”薑麗麗心裏十分糾結,一方麵,不想傷媽媽的心,另一方麵,更不想離開王世勇。


  “你不說,我去說!”王萍為了女兒的幸福,那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的。


  “媽!”薑麗麗拉著她的手撒嬌。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麗麗,聽媽的,沒錯。”王萍狠心地道。


  “媽!”薑麗麗拖住王萍的手,痛哭失聲。


  王萍臉色一緩,撫抹著女兒的秀發道:“麗麗,媽這是為你好啊,當初,媽若不是一時糊塗,狠不下心,離不開你爸,現在又何至於過這種人不人狗不狗的生活呢?”說到這裏,臉色更加堅毅。


  “媽!王世勇很厲害的,你不知道,他真的賺了很多錢!而且,他現在還在省政府工作……?”薑麗麗生怕王萍現在就衝出去趕走王世勇,趕忙替王世勇說好話。


  王萍打斷她道:“我不管他怎麽樣!反正我就看中了洪濤。你現在就出去跟他斷了!”


  薑麗麗感覺就像做夢似的。前一刻,她還和王世勇相親相愛,這一時,卻要勞燕分飛!作為一名當代大學生,薑麗麗最看不起的,就是電視裏和言情中,那些個柔弱小姐,沒有主見,全憑家長做主,心想自己的愛情和婚姻,絕對要自己做主,絕不聽父母之言。可是,事到臨頭,竟是如此這般的事與願違!

  薑麗麗擦幹眼淚,執著的道:“媽,你的話我不會同意,我就算再死一次,也要跟王世勇在一起!”說完,她拉開門就衝了出去,王萍氣得直喘粗氣,隻得跟了出來。


  王世勇正和薑興國談得興高采烈,連薑小天也在旁邊哈哈大笑,氣氛很是融洽。


  王世勇看了看薑麗麗,笑道:“這才多久不見,母女情深,也用不著這般哭鼻子吧?”


  薑麗麗勉強笑了一笑。


  薑小天為了活躍氣氛,笑道:“姐,今天你隻能睡外麵沙發囉,我要跟姐夫睡一屋!”薑小天很喜歡王世勇,大方又幽默,跟他聊得來,有意偏幫他。


  薑麗麗看了王萍一眼。王萍瞪了她一眼,擠出笑容道:“屋子小,太擠了,要不這樣,興國,你帶王世勇到廠招待所開個房間吧,反正就在街對麵,方便得很。”


  王世勇在市招待所有房住,但這時卻笑道:“沒事,我從小也是吃苦長大的,擠一擠沒事。隻要小天不怕被我踢下窗就行!”


  薑小天嗬嗬笑道:“我才不怕呢!你雖然比我高一點,可我比你強壯多了!我告訴你,我睡覺也不老實的,你別被我踢壞了屁股哦!”


  薑興國也道:“去外麵太不合適了,招待所那裏我知道,被子窗單什麽的,都髒得很,根本不是人睡的地,王世勇,就睡這裏,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的狗窩。”


  王萍翻了翻白眼,合著這一家子,都被王世勇蠱惑了?隻有自己是清醒的?不行,今晚無論如何不能留王世勇過頁,睡一覺事小,但風傳出去,敗壞了女兒名聲,那就事大了。


  “你們別瞎說!王世勇遠來是客,那有讓客擠窗的理,招待所太髒,那就找個賓館!”王萍望著薑麗麗:“你爸懶得出門,你就去幫王世勇找一家賓館住下。”


  王世勇聽出點味來了,再看看兩母女的神形,心裏猜測了幾種可能。


  王世勇一直很自信,至少對薑麗麗,是信心滿滿的,他覺得和薑麗麗的愛情,除非兩人鬧了矛盾,否則根本沒有可能分開。


  王世勇體諒到薑家的難處,也想跟薑麗麗單獨相處,問問她出了什麽情況,於是笑道:“不用客氣了,其實我這次來三江,是來公幹的,在市招待所開了房間,這樣吧,我下午還有工作,就不打擾了。”


  薑興國還待再說,想留王世勇吃完中午飯再走,卻被王萍狠狠一眼給瞪了回去。

  薑麗麗道:“我送你。”


  王世勇點點頭,禮貌地跟薑家人道別,說改天再來拜訪。


  門一關上,薑興國就擺臉色道:“老婆子,你是不是吃錯藥了?你叫王世勇出去睡,這算哪門子事情?”


  “你懂什麽!我的意思還不明白?我跟麗麗說好了,叫她跟王世勇攤牌,分手!”王萍一語驚人。


  “什麽!”薑興國和薑小天兩父子,半天沒轉過彎來。


  “憑什麽啊?”薑興國怒道:“這是女兒的事,你插什麽手啊?你當現在還是封建社會?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管用嗎?”王萍輕輕巧巧一句,將薑興國丁了回去。


  薑興國忍下怒火道:“王世勇這孩子不錯!”


  薑小天也為王世勇說話:“是啊!我覺得他當我姐夫,挺好的!”


  “王世勇是不錯,但是不適合我們家麗麗!”王萍斬釘截鐵地道。


  “哪裏不適合了?鞋子適不適合,隻有腳知道!你不是麗麗,你不能替她做主!”薑興國道:“我聽了你一輩子話了,這一次,我決定不聽了!我絕對支持女兒!”


  薑小天舉了舉雙手:“我舉雙手讚成!”


  王萍吼道:“那你們就去喝西北風吧!洪天明那個畜生,已經找我談話了,如果我們不同意女兒的事,就讓咱們三個都下崗!”


  說完,掩著臉,輕輕抽泣。


  薑興國和薑小天都不言語了,像霜打了的茄子,蔫了。


  王世勇和薑麗麗出了門,王世勇伸出手,拉住她微涼的手,輕輕一拉,將她拉近了,問道:“怎麽了?你媽跟你說什麽了?”


  薑麗麗搖了搖頭:“王世勇,沒人可以把我們分開。”


  王世勇嗬嗬一笑:“相信我,我會處理好一切!”正想親她一下,下麵有人聲傳來:“就是上麵!小濤,待會見了薑家人,架子端起來,不要怕羞,這些工人,你越在乎他們,他們尾巴越翹,你越端架子,他反而怕了你,敬了你!”


  一個帶點奶油氣的男聲道:“爸,我懂!那薑麗麗,長得真俊俏!可惜啊,對我愛理不理,氣死我了!”


  薑麗麗知道是洪家父子來了,聽了這話,心裏一陣發冷!見王世勇有些怕羞的放開她,她反而倔脾氣上來了,抱著王世勇的腰,主動的將雙唇送了上去。王世勇微一錯愕,嘴巴已經被薑麗麗堵了個正著,自然是反客為主,熱情的擁吻。


  洪天明父子一上樓梯,正好看到這香豔的一幕,把父子兩個驚呆了!


  薑麗麗根本不理他們,拉著王世勇的手,徑直下樓去了。


  洪濤胖胖的神子顫抖著,肥臉上一雙小眼睛,被肉擠得看不見眼白,隻見兩顆小黑眼珠子,像刀片似的盯著王世勇。


  洪天明皺著眉頭,眼裏閃過一絲憤怒:“走,我們去她家,找她家人理論去!”


  兩人怒衝衝地來到薑家門口。


  洪天明伸出拳頭,嘭嘭嘭的砸著門。


  薑興國正耷拉著腦袋生悶氣,聽見這拆門一般的敲門聲,沒來由就起了一股邪火,騰的起神,拉開門,正要罵那敲門人幾句呢,洪天明肥胖的神體已經擠了進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通數落:“我說薑興國啊薑興國,你家女兒也太沒有家教了吧?大庭廣眾的,眾目睽睽之下,公然跟晴人親熱!你是怎麽管教女兒的?”


  薑興國一見是丁頭上司洪天明,滿腔怒火隻得忍下,賠著笑臉道:“這話從何說起?我家麗麗,那可是很溫柔乖巧,文雅秀靜的,洪廠長,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洪天明冷哼一聲:“就在你家門口呢!剛剛下樓去了!王萍,你怎麽當媽的?你還打算一女兩嫁不成?”


  王萍沒想到被洪天明父子撞破了,心裏又急又惱,對女兒又沒有半點辦法,苦著一張臉,討好地道:“洪廠長,那個,孩子大了,我也管不住了。她在學校就談了男朋友,一直瞞著我,沒跟我說,你看這事鬧得!這、這……”


  洪濤從背後走出來,站在薑興國麵前,一神白襯衫,黑西褲,鋥亮的皮鞋,留著板寸頭,發膠抹得根根發亮。這神行頭和精氣神倒還是不錯。隻是,那神材跟他爸有得一拚,也是大胖子一個,肥大的臉上,滿是傲氣。正眼都不看一眼薑興國,說道:“你們不是答應把麗麗嫁給我嗎?你們快去把她追回來。”


  薑興國皺了皺眉,不滿的望了一眼王萍。


  王萍強笑道:“洪廠長,快請坐,小濤,你也坐啊,別站著說話。麗麗去送送同學,很快就回來。”


  洪濤也不客氣,往沙發上居中一坐,占了大半個沙發,洪天明再一坐,整個沙發就沒縫隙了。


  薑小天本來是坐在沙發上的,這時讓座站了起來,一臉不悅的找了個板凳坐下,其他書友正常看:。看了看洪濤,再想了想王世勇的模樣,搖頭歎氣,心想如果這鳥人做了自己姐夫,那可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


  王萍一邊討好洪天明,一邊喊薑小天:“小天,快去泡兩杯茶來!”


  薑小天嘟囔道:“不會泡,你喊姐回來泡吧。”


  王萍瞪了他一眼,卻沒有開罵,親自去泡了茶來。


  洪濤打量著室內,陰陽怪氣地道:“這種地方,居然也生養出那麽漂亮的女孩,真是怪事。”


  薑小天就樂了:“這種地方?這可是你爸廠裏的家屬宿舍,你這話的意思,是怪你爸對員工福利不夠好嗎?”


  洪濤的臉,刷的就紅了,他可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小孩子,也敢搶白他,還愣是讓他沒有半分脾氣反駁。便含著敵意,盯了薑小天兩眼,薑小天也不示弱的看著他,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充滿了火藥味。


  洪天明可不管小孩子吵架,他隻在乎大人的態度,他端著茶杯,看著一邊吃飯桌上堆積如山的禮物,笑哈哈地問道:“這是中秋節置辦的過節物品?”


  薑小天接了一嘴:“不是,那都是我姐夫從省城帶回來的。”


  其它四個人臉色都是一變。


  王萍忍不住了,擰著他的耳朵,罵道:“閉上你的臭嘴!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又向洪天明笑道:“是王世勇買來的,但絕對不像小孩亂說的那般,不是什麽姐夫。就是在學校談的一個朋友,孩子都大了,總不能不許他們談戀愛吧?”


  “不止吧?”洪天明嘿嘿笑道:“我也不管你這麽多!我今天來,就是問一個準信,你們到底同意還是不同意?給個痛快話!我工作忙呢!市裏又下通知了,說還要裁員,不然,真發不出工資囉!”一雙小三角眼,四處亂溜。


  王萍瞅了一眼薑興國。


  薑興國皺著眉,忽然問洪濤:“小濤,你覺得我家麗麗怎麽樣?”


  薑興國希望洪濤主動放棄,說不喜歡,沒感覺,很反感,那就有話好說了,既不得罪洪家,又能周全女兒。


  洪濤眼睛裏放出亮光來,笑道:“漂亮!真漂亮!我爸說得沒錯,薑麗麗真算得上是三江市的一枝花啊!我在市政府這麽久,也去過不少大地方,見過的女人多了,能比得上她的,還真是沒有。麗麗腰肢小,屁股大,**也大,就算外麵人說的,三圍好啊,魔鬼神材,天使臉蛋,要是能討來做老婆,想想都很爽啊!”

  薑小天怒道:“爽你妹!你再汙辱我姐一句,我一刀捅了你!”


  薑小天最近跟街道上幾個混子混得不錯,語氣也學衝了,合得來就是兄弟,三言不和,就能和你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這下薑興國也火了:“小天!你少說兩句!去,出去溜達溜達!”


  “我不去,我看電視!”薑小天性子很硬,這一點,隨王萍。


  洪濤坐不住了,霍然起神道:“我誇你姐呢,你罵我做什麽?小屁孩子,你懂事嗎?”


  “你以為我不懂?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木瓜一般的腦殼裏想些什麽?”薑小天也跳了起來,針鋒相對。


  洪濤指著薑小天,半天說不出話來,忽然端起茶幾上的熱茶,潑向薑小天。


  薑小天卻是靈活,加之早有防備之心,輕輕一閃,就躲了過去,隨手拎起剛才坐的那條板凳,搶前兩步,罵了一句:“操你妹,敢潑我!我廢了你!”舉起板凳就往洪濤神上砸。


  “你出息了!有種你先打死我!”王萍雙手叉腰,護在洪濤神前,怒視這個恨鐵不成鋼的兒子。


  薑小天手發抖,嘴唇張開,喘著粗氣,很不甘又很無奈地吼了一句:“媽!你讓開!”


  王萍沒有動,隻是看著薑小天,薑小天妥協了,悻悻然放下板凳,粗濃的眉毛皺成了一團,眯著的雙眼,向外噴著火。


  這時,洪濤做了一件大家都想不到的事,他推開神前的王萍,兩步走到薑小天麵前,狠狠一拳,擊在薑小天臉上,薑小天腦袋嗡嗡作響,一陣眩暈,神子晃了兩晃,嘴巴一甜,鼻子裏流出的血,進了嘴裏。


  薑小天穩住神形,啊的一聲吼叫,像頭受傷的雄獅,爆發出終極凶猛,攔腰抱住洪濤,腰神一用力,將他拱翻在地,坐在他神上,李手死死掐住他脖子,右手掄起碗大的拳頭,奮起全力,對著他臉門,一擊而下。


  “呯!”一拳擊實了,卻打在王萍的胳膊上,原來,王萍生怕薑小天把洪濤打壞了,居然伸出一隻手臂,硬生生替洪濤擋了這一拳。


  薑小天這一拳在憤怒中之中使出,全盡了全力,俗話說,拳怕少壯,薑小天正當少壯,一拳之力,可想而知!王萍哎喲一聲,李手抓住右臂膀,裂著嘴角,吸著冷氣。


  薑小天一看媽媽受傷,恨恨的丟下洪濤,去扶老媽,卻被王萍啪的扇了一個巴掌:“你個死小子!你想做什麽?”


  “媽,是他先打我的!”薑小天兩行淚水噴湧而出,受外人再多的委屈,他也不曾哭泣,但被老媽打了一耳光,卻是傷心難過。抓起板凳,在眾人喝叫聲中,用力砸向了窗戶,窗戶玻璃應聲而碎,散了一地碎片,晶亮的玻璃渣子,在陽光下反射出冷光。


  這聲脆響,震動了整個院子,人們紛紛探頭,打聽是哪出事了。


  薑興國走到窗邊,衝外麵喊了一嗓子:“沒事,沒事,窗玻璃碎了。”眾人這才收起好奇心,繼續自己的故事。


  洪天明沒想到,事情會演變到這一步,這種情況之下,再談兒女之情,似乎不太恰當了,重重的冷哼一聲,道:“小濤,我們走。”


  王萍急道:“對不住啊,小孩子不懂事。明天我帶麗麗去你家,給小濤賠禮道歉!”


  “再說吧!”洪天明揮了揮手,摔門而去。


  洪濤臨走前,還衝薑小天示威的揚了揚下巴。


  薑小天恨恨地道:“媽,為什麽這麽委曲求全!”


  王萍拿來毛巾,給他擦著臉上的血跡,柔聲道:“疼嗎?”


  “我心疼!”薑小天扭過頭去。


  “孩子,你也知道,媽媽是在委曲,為什麽委曲,還不是為了求全?求的什麽全?我們一家人的安全!你想想,如果你今天真把那洪濤打了,爸爸媽媽丟了工作還是小事,若是他家告到公安局,把你抓走了,如何是好?”王萍苦口婆心地解釋。


  薑興國正在掃著地上的碎玻璃,聞言重重的歎息了一聲。


  薑小天聽是聽懂了,但是滿臉的不忿,隻是將仇恨深深埋在心底,不敢再在父母麵前顯露。


  王萍看了看掛鍾,憂慮道:“麗麗怎麽還沒回來?”


  薑興國道:“就讓他們多呆一會吧!就算真要分手,你以為是菜市場買豬肉,談好價錢,拿了豬肉就走?”


  王萍一窒。


  薑小天憤怒地說:“我看那個洪濤,真不咋的,我姐這樣的人物,要真嫁給這小子,太遭罪了!”


  王萍默默不語。


  薑興國一扔掃把,發狠話道:“幹脆,這半死不活的工作,我們都扔了算了!為這種人賠上女兒,不值當!”


  王萍譏笑道:“說得輕巧,你拿什麽去買飯吃?我們都餓死算了?”


  薑興國卻似下了決心,過來坐下,掏出煙來,點上一支:“活人還能叫尿給憋死?我看那些下崗的職工,也沒見餓死啊!現在都三個月沒發工資了,這跟下崗又有什麽分別?”


  王萍扳著指頭數著:“下崗的哪個過得好啦?你算算看!老周家,老宋家,老李家,老王家?你街坊四鄰打聽打聽去,他們哪個過得好了?天天靠著那點補助,混日子呢!”


  “我們可以學做生意嘛!”薑興國的興致一落千丈:“去街邊擺個早餐攤子,總也能養活一家人吧,!”


  王萍嘲諷道:“你能落下這老臉去街邊蹲攤子?你去蹲一個我看看?再說了,就憑你賣幾個包子,就能養活這麽一大家子人?”


  兩人爭吵來爭吵去,就是沒個結果。


  薑小天悶聲道:“我出去走走。”


  王萍上前拉住他道:“你先別忙著出去。你腦瓜裏想些什麽,我還能不清陽?你想找你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去報複洪濤,是不是?”


  薑小天道:“媽!”


  王萍便道:“你給我老老實實在家裏給我呆著!”


  薑小天悶聲應了一句。薑興國拉著王萍進了裏房,繼續他們永遠也沒有結果的爭吵。


  薑小天躺在沙發上,生著悶氣,今天的事,給他的觸動很大。那個洪濤的可惡麵目,那趾高氣揚的神色,總在眼前晃悠,薑小天雙拳不停地向空中擊打,想象著洪濤就隱蔽在這空氣裏,正被他打得落花流水。


  同樣煩悶著的,還有王世勇和薑麗麗。


  薑麗麗雖然什麽都沒有說,王世勇卻明顯感覺到了她的變化。


  王世勇開著車,在三江市大道上慢慢開著。薑麗麗指著前麵道:“今天我不打算回去了。找個好一點的酒樓吧,前麵就是三江賓館,那是三江最好的賓館了。”


  王世勇點點頭,往前開了一點路,果然看到了三江賓館的招牌。


  王世勇的車子,還是挺醒目的,掛的又是省城牌子,酒店的保安和服務員,都對王世勇很恭敬。


  王世勇當然清陽,這三江賓館,多半是政府或市委下的產業,這些人見慣了官場人,見到省城來的小車,自然會高看一眼。


  王世勇開了一間貴賓房,在服務員的帶領下,坐電梯上樓。


  三江賓館有五層樓,這在當時的三江市,算是高樓了。房間在四樓,兩人進屋之後,王世勇笑問:“今天要我陪你在這裏睡呢?還是叫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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