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尖的看到陳景州洗好了,陸清芸小跑過去,用手帕子給他擦了下臉上的水。
聞著媳婦身上的香味,陳景州伸手把帕子捏住。“我自己來。”眼角的餘光卻往陸清芸纖細不盈一握的腰身上瞟著。
按捺著渾身的燥火,心裏叫苦不迭。日日這麽下來,他都不知道自己能憋到哪天。
“你剛跟誰說話呢?”借說話轉移注意力。
“二弟妹。跟我麵前哭窮,不愛聽。我跟你說過買羊的事,你有了眉目沒有?”
這一片以前可能建過牧場,草綠地肥,很是適合放牧。
“打聽過了,石鐵柱說,要去城裏集市上。”
“什麽價?”
“成羊要半貫錢。”
陸清芸說不好這算貴還是不貴,一頭壯豬屠夫的收購價是1兩200錢左右,羊在京城賣得貴,在這邊,卻沒聽說誰為吃羊肉一擲千金的。
兩人走進家門,唐遇正和他的仆從門說著什麽,神情有些嚴肅。
“縣試已過,公子如今這是?”
陳景州眼神厲害,已經看出了唐遇的裝扮不同了,就連仆從也從兩個上升到了四個。
“我家二爺高中縣試案首,已是秀才之身,八月上三元府參加鄉試。”說話的,是奉書侍讀,年齡瞧著與唐遇差不多大。
陳景州和陸清芸一同道了聲“恭喜”,那侍讀笑的比他主人還要高興,倒是個有意思的人。
“不說這些,今日我過來是散心的。還未祝賀陳兄喬遷之喜。”
唐遇抬了下眼,仆從們把手裏擰的東西遞給陸清芸夫婦。
有一壇雕花酒,一方錦盒裏頭裝的似乎是某處點心鋪子裏的糕點。陸清芸感覺這人太能燒錢了,怎的也不送點兒實在的東西,這些下肚子都夠他們一家吃上兩三年的了。
“知道嫂子廚藝好,今兒弟弟我就不跟哥哥客氣了。嫂子可要做頓好的來!”
這人還是個臉皮厚的,就差跟陸清芸直說他是來滿足口腹之欲來的。
好在昨日撈的魚還留了兩條養在木盆裏,不然也隻能用野菜混豆子來對付。
“好啊,隻要你不嫌棄,家裏隻有麵食。”這邊極少產水稻,主食以高粱小麥為主,縱然陸清芸是個巧媳婦也無法憑空變出大米飯來。
她的空間裏倒是有米,隻是陳景州是個清楚人,偶爾混著弄一次麵粉他還注意不到,弄大米那就作案證據太明顯了。
“客隨主便,嫂子盡管弄來。”
唐遇坐著隻管和陳景州聊天,他今日過來目的很明確,就是蹭吃。來看看這處讓陳景州夫婦兩不愛權利愛地裏刨食的地方。他倒是要好好瞧瞧,這裏有些什麽吸引力。
陸清芸拿著東西進屋,抓出一條魚,手腳利落的宰殺了。切片,做成水煮魚片湯底,把白日醒好的麵,拍在案板上拉甩。
廚房裏散發出陣陣魚香味,引得人口水流溢,思緒無法集中。
“唐少爺!”
“嗯?說到哪裏了?”
唐遇咽了下口水,大拇指劃著食指上常拿筆磨出來的繭子。
陳景州默了默,是他找自己聊天的現在居然問他說到了哪裏。
“邊界防守線過長,單靠軍隊抵禦,不如民間百姓抱守合一,形成全民皆兵之勢。”
唐遇兩手一拍,“好!全民皆兵,你這主意妙哉!如此,定然能叫蠻夷土匪,有來無回。”
“陳兄退伍實是可惜了!”
陳景州眼神暗了暗,“隻是隨意說說。”他大字不識一個,見識淺短,不敢冒然領工。
“陳兄若是有意……”
“唐公子多慮了,陳某難舍故土。”
唐遇無奈,“你若是日後後悔,可拿此物去京城尋我大哥唐冕。”
從腰上扯下一塊玉佩,放置桌上。
陳景州預備推拒,陸清芸從屋中走了出來,打斷他道:“唐公子的一片心意,你且收下吧!”
日後的事誰能說得好,萬一發生了什麽,也好有個地方求助。陸清芸看得出來唐遇是真的有愛才之心,結交一番沒有壞處。
中午的魚湯麵,吃得唐遇胃口大開,飯後話都多了起來。
“難怪陳兄會故土難離,就嫂子這手藝,隻怕一日不吃就要無飯可食。”
“你這說法太過誇張了!”陸清芸也跟他熟絡起來,一頓飯就開始你啊我啊的直呼名諱。
唐遇挑眼,“嫂子不信,斷管去外麵吃一圈。”
陸清芸咯咯笑,“你還說起勁了,粗茶淡飯有得吃就阿彌陀佛了。”
閑聊了一會兒,唐遇邀他二人去他的慶功宴上做客,日子定在六月初。
把人送走,陳景州將玉佩給陸清芸。
“這東西要收好。”
“你不說我也省得!”進屋放進首飾匣子裏,鎖好塞在衣櫃最深處。但這般還是覺著不妥貼,在屋中來回走了走,看到腳下的木板隔層,靈思一動。
把床腳上一塊拚連的短木板耗開,往地裏墊了塊薄石板,再將木匣子放上去,木板歸位,敲牢固。從外麵看如何也發現不了裏麵藏了東西。
“明日我上山一趟。”陳景州又拿出了弓箭,家裏連續開支,肯定沒有多少餘錢了。
陸清芸:“不用,這幾日我去鎮上,你幫我去河裏下網撈魚。我同吉祥客棧的湯老板說好了,隔段日子送些鮮魚過去。”
手裏抓著一把幹草,用剪刀修剪整齊放在竹篾席上,鋪了一層撒上已經泡發芽的豆子,再用幹草在上麵薄薄的蓋一層,灑上水。將竹蔑席四角放進綁著的繩環裏,整個竹篾席懸置於房間半空。
“你這是做的什麽?”
“過幾日你就知曉了。”賣了個官子,陸清芸嘴角翹起來。
陳景州去下網,陸清芸也跟著去了河邊,借著河水的掩蓋,放出靈泉裏的魚兒。
等了一會兒,陳景州在她的指示下收網,魚身在漁網中甩動銀色的身影。
“哇!魚,魚!好多的魚!”
小娃歡快的聲音,映襯著天邊的夕陽,水上全是一家三口的幸福的身影。
“我兒子說話了!”陳景州臉上異動,一個大男人激動得跟第一天做父親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