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用你的命來補償我
邱小諾淚眼朦朧地看向他。
那雙如黑寶石般墨黑的眼眸散發著耀眼的光芒，猶如一潭漩渦，讓其深陷其中。
忽然，季墨羽猛地轉過身，臉上的笑在他轉身的瞬間被陰霾取代，眼神冰冷刺骨。
在棍子落下的頃刻間，他抬手握住那根棍子。
宋有加愣了下，手上用勁想要把棍子抽回來，卻怎麽使力都不能動彈分毫，腳下虛浮，好幾次差點踉蹌著摔倒。
或許是他長期酗酒，以至於身體虧空的厲害，才用力了幾次，就已經累的喘起粗氣，額頭布滿汗水。
邱小諾躺在季墨羽身下，看著線條優美的側臉，右眼一動，一起從地上起來對著宋有加狠狠推了一把。
宋有加措不及防，被她推的一屁股坐倒在地。
“宋叔叔，害死趙筠的是我，跟他沒有任何關係，如果你想報仇大可以來找我，請你不要再找別人的麻煩了。”
“嗬，哈哈、哈哈哈……”聽著她的話，宋有加突然笑了起來，“你以為我不會找你報仇嗎？本來我還打算最後再對付你，既然你這麽急著來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像是在印證她的話一樣，診所的門被人從外麵打開，三個男人走了進來，一身流裏流氣的打扮，看上去就不是什麽善茬。
其中一個身材瘦小的男人一進來就上下打量了季墨羽幾眼，不滿的對他喊道：“喂！我說你叫我們哥兒幾個人來就是為了教訓這個瘸子？你這是耍我們還是看不起我們幾個啊？”
宋有加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順手拿起倒在地上的那罐啤酒，仰頭喝了口，一開口，嘴裏都是酒氣。
“嘿嘿，我改主意了，嗝！”打了個嗝，他搖搖晃晃地走到邱小諾跟季墨羽身前，無視那森冷的眼神，居高臨下地看著邱小諾，“現在，你們的任務是好好伺候這個女人，就當著這個男人的麵。”
順著他的話，三人朝季墨羽身邊看過去，在看到邱小諾時，其中兩個男人眼睛均是一亮，不自覺地吞了吞口水。
“喲！這麽個小美人，被我們糟蹋了不好吧？”瘦小的男人話雖然這麽說著，可是腳下的步伐卻朝著邱小諾邁過去，雙手有些猥瑣地搓了搓。
“老大，雖然有些為難，但我們拿了別人的錢，總不能拿錢不辦事啊！”其中一個身材碩壯的男人嘿嘿一笑，露出兩排黃牙。
“不錯不錯，這話我喜歡。”被稱作老大的瘦小男人不斷點頭。
邱小諾警惕地看著越走越近的男人，“不準過來！”
“這位小姐別怕，我們會很溫柔的。”說完，他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臉頰，卻在觸碰的前一刻被一隻大手緊緊握住手腕，力道大的他下意識地叫出聲。
“唉喲！”
瘦小的男人朝著手的主人看去，隻是一眼，就讓他整個人從心底散發出一股濃濃懼意，身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老大，你沒事吧？”身材高大的男人跟另一個人走了過來，“臭小子，活得不耐煩啦！”
他抓上季墨羽的手腕想要把他的手掰下來，卻怎麽都移動不了絲毫。
季墨羽像是沒有看到他一樣，雙眼絲絲盯著眼前的哀嚎得男人，薄唇輕啟，“敢碰我的女人，找死！”
他的聲音，猶如地獄幽穀中的風聲飄過，充滿著令人膽顫的寒意。
手腕一動，手掌下傳出清脆的哢啦聲，瘦小男人的手腕，應聲而斷。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好痛！”
撕心裂肺地叫聲徹響整個診所，就連其他兩個男人聽了都不驚心中一顫。
那個高大的男人抓著他的手下意識的縮回，呆滯的愣怔在原地。
“媽的！站在那裏幹嘛？還不趕緊給我打死這個男人！”手還被季墨羽抓在手裏，瘦小的男人衝著自己兩個手下大喊。
“啊！哦哦！”高大的男人一下回過神，木訥的應了聲。
手剛準備抬起來，蹲在季墨羽一旁的邱小諾冷不防的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瞬間讓他再次愣在原地，耳邊傳來嗡嗡聲，臉上火辣辣的刺痛著。
她這一巴掌打的連季墨羽都不禁挑了下眉，嘴角隱隱勾起，讚賞的看了眼冷著臉的邱小諾，另一隻手握上她的手，“打疼了吧？我幫你揉揉。”
手上傳來的暖意讓邱小諾愣了下，看向身邊的男人。
即使在這樣不利的情況下，他仍舊一副雲淡清風的模樣。
看到她周期的眉，季墨羽輕輕笑了下，“雖然你老公走不了路，但，也不會真的就那麽沒用。”
他眼神淡淡地瞟向眼前的痛的冷汗直冒的人。
手一鬆，就看到他的手腕以一種奇怪的姿勢下垂。
忍著劇痛，瘦小的男人凶狠地看著季墨羽，喊道：“啞巴，快給我打，狠狠的打！今天我非要這個殘廢的狗命！”
在他身後，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男人眼神一凜，快走幾步來到季墨羽麵前，抬起拳頭就朝著他砸了下去。
從身上的肌肉跟下手的速度看來，這個人絕對不可小覷。
季墨羽眼微眯，將邱小諾往自己身後拉的同時直起身子，抬起手臂擋住他的拳頭。
看到他擋住了自己，啞巴另一隻手緊追而上又是一拳砸下。
電光火石之間，季墨羽拉著邱小諾一個翻身躲開，等他再次直起上半身時，手上已經多了一把手槍，黝黑的槍口正指著啞巴。
診所裏的人均是一驚，都沒有想到他手竟然還帶著槍。
“季墨羽，沒想到你還留了這一手。”宋有加丟掉手裏的空罐，有些醉意朦朧地看著他。
季墨羽挑了下眉，沒有說話。
一看到他手上的槍，瘦小的男人怕的整個人往啞巴身後躲，“你、有本事你把槍扔掉，憑本事跟我們打，用槍，算什麽本事。”
季墨羽眼神一冷，對著瘦小男人的腳邊就是一槍，嚇得他半句都不敢再說了。
見他不在出聲，槍口轉向一旁的宋有加。
“想殺了我？開槍啊！”又打開了一罐酒，宋有加喝著酒對邱小諾冷哼，“哼！邱小諾，你害死了我兒子，現在還要你的男人殺我，好啊！有本事你就把我們宋家都滅絕了，否則，我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你們。”
感覺到被他握著的手輕微顫抖了一下，季墨羽側頭看向身邊低著頭的人，抿著唇沒有說話。
許久，邱小諾抬起頭，直視宋有加。
“宋叔叔，趙筠的死我很愧疚，我也願意去補償你，但，這不包括賠上別人的性命。”
“補償？”他拿著酒的手一緊，直接把罐子捏扁，眼神充滿恨意，“兩條人命，你拿著什麽來補償？”
“……”
“怎麽？你說不出話了？你不是說要補償嗎？那就用你的命來補償我啊！”
診所忽然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瘦小的男人覺得自己真的是太衰了，本來是來賺錢的，沒想到現在錢沒賺到，手還被人擰斷了，簡直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悄無聲息的，他扯了扯啞巴的衣服，眼角一個勁的朝他使眼色。
既然沒得賺，又得不了好處，還是趕緊撤算了。
啞巴皺了皺眉，沒有動彈。
瘦小男人一向膽小怕事，可他卻不一樣，雖然是個啞巴，但他身手好，向來好勝心強，不輕易認輸。
雖然眼前的男人是個殘廢，但他卻有種蠢蠢欲動，想要跟他好好打一場的衝動。
所以，第一次，他沒有聽老大的話，就那麽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瘦小的男人看啞巴一動不動的，氣惱的一咬牙，丟下他快速跑出診所。
另一個高大的男人見此，也立馬跟著跑了出去。
一時間，原本占了上風的宋有加隱隱有落了下風的感覺。
“廢物。”他冷哼了聲，視線再次看向沉默不語的邱小諾，“不是說願意賠償嗎？那你就死在我麵前，隻要你死了，我答應絕對不在跟季墨羽做對。”
季墨羽雙眉緊緊蹙起，邱小諾的沉默讓他心底隱隱感到不安。
“諾諾，你……”
“你想要我死是嗎？”邱小諾忽然打斷他的話，堅毅的眼神落在宋有加身上，“好。”
話音未落，在季墨羽還未反應過來之前繞到他身前，她的手覆上他握槍的手，快速扣下扳機。
“砰！”
槍聲響起，撼動季墨羽的心髒。
他睜大雙眼，看著眼前緩緩倒下去的邱小諾，感覺自己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手上的槍滑落，他一把抱住軟綿的身子，雙眼狠狠發紅。
“邱小諾！你怎麽可以，你怎麽敢！”他的聲音，沙啞的厲害。
鮮血，不斷地從她胸口的傷湧出。
染紅了衣服，染紅了地麵，也染紅了他的眼睛。
這一刻，他的心亂了。
再一次的，五年前的一幕幕仿佛在他眼前重現。
看著那隻逐漸失去神采的右眼，他的眼裏，留下兩行清淚。
邱小諾覺得自己肯定是眼花了，否則，她怎麽會看到季墨羽在哭呢？
直到，溫熱的觸感滴落在她臉上時，她才恍然發現，原來，那個她一直都認為是沒有血淚的男人，是真的哭了……
她很想笑，可是好累，眼皮變得越來越重。
在徹底合上的前一刻，她隱隱看到宋有加站在季墨羽背後，雙手高高舉起對著他落下來，手裏，銀光閃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