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情蠱
黃沙漫天。
迷糊了雙眼，眼前朦朧一片.……
驚坐！
音離揉了揉雙眼。
那女子！夢中的那女子！
竟與畫中那人一模一樣！
月人暈倒在床邊。
手中的兩幅畫已然不見蹤影。
怎麽回事？
自己是如何暈倒？
“月人！”
搖了搖不省人事的月人。
“怎麽了？”
“你可夢見什麽？”
搖頭。
“罷了罷了，你可知南絮在哪兒？”
縣衙大堂。
一人落跪。
“下官有罪！請王爺責罰！”
“哦？”
“是下官未曾考慮王妃的安危，未及時做好準備。”
不卑不亢。
“卞都受災嚴重，不若縣令大人將你的俸祿拿出來，救濟災民？”
地上的人愣住，不想南絮竟提出這麽一個法子。
可明瞧著，這王爺不是對那王妃甚是在意麽？
本想著借此事轉移他的注意力，不曾想他卻依舊冷麵無私，將矛頭對向洪澇之災。
“王爺明察，下官從未做過欺壓百姓，更毋論濫收稅用之事！”
“大人向來體恤百姓，本王這是在給大人機會。”
放下白瓷杯。
嫩尖的茶葉浮在上麵，倒映著的，是他赤色的麵具。
多說無益。
地上的人似乎認命。
“是！多謝王爺！”
“懸崖底下地勢不差，隻是縣令大人未曾真正探查過。此事我已上報聖上，相信不久便會有人來管理這一片，自此卞都亦無需再受洪澇之災！”
“王爺大恩，下官沒齒難忘！”
“百姓父母官，當好官不難，隻是需你去為百姓設身處地著想，而非依靠外援尋求幫助！”
南絮起身，薄唇輕啟。
惹得地上那人不禁多瞧了他兩眼。
“是是是！下官謹記在心！”
不再瞧那人，南絮踏步出門。
一個風風火火的影子便竄入他懷中。
“南絮！”
“恩？”
未曾梳妝，身上著的，隻是隨意披上的單薄外衣。
南絮將小人兒環在懷中。
掌間不斷傳輸著熱量。
“你俯身。”
小人兒探身瞧著大堂內跪著的縣令，抬頭對南絮道。
依言俯身。
湊過他耳邊。
“這縣衙內，有賊！”
“哦？”
瞧著她認真的模樣，南絮不禁破功，薄唇忍不住拉長，彎起。
“我可不是說笑！”
小人兒瞧著南絮一副懷疑的模樣，不禁三指豎起，做發誓狀。
“你丟了什麽？”
“畫！一幅畫！不對，是兩幅！”
小人兒偏過頭，細細思量。
“什麽畫？”
南絮收起笑，問。
音離這才想起來那畫可是夜闌所給，而又不讓南絮知曉他在卞都。
“畫？”
咬唇。
索性裝傻。
“畫被偷了！”
所問卻非所答。
眼眶噙滿淚水，癟嘴，委屈巴巴。
“乖，我去找回來。”
輕拍她發頂。
“你最好了！”
忍不住將頭埋入他懷中。
鼻間是熟悉的冷香。
卻未曾感受到南絮僵硬的身軀。
“我去去便來。”
鬆開環抱著音離的手。
“嗯。”
眨巴眼，點點頭。
甚是乖巧。
待視線中再沒了南絮的影子。
腦袋逐漸清醒。
為何自他受傷，她的心緒仿佛不受她控製。
他痛她便也跟著痛。
“小阿音！”
溫柔醇厚的聲音打斷心中升起的納悶。
轉身。
“師傅！”
白衣男子翩然立在屋頂。
伸出手。
“師傅要做什麽？”
男子性子溫潤，說話亦似春風。
“帶你回穀。”
小人兒垂下頭，搖了搖。
“為何？”
“南絮他為我尋藥，受了傷，我不能走！”
再抬頭時，眼裏盡是堅定。
男子心驚，瞧見小人兒的眼神之時。
飛身躍下。
“小阿音，你可知我是誰？”
“師……師傅？你怎的了？幾日不見，莫非癡呆了？”
小手揚起，在男子眼前晃了晃。
“南絮，又是什麽人？”
“我夫君？王爺？赤幽王爺？”
男子不發一言，徑直拉起小人兒的手，兩指搭在上邊。
果不其然！
“小阿音，你看著我的眼睛。”
“看著了，然後呢？”
“若我將南絮殺了，你會.……”
‘殺‘字剛說出口，小人兒的左邊胸口，仿佛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頓時彎下腰。
麵上，痛苦不堪。
“小阿音！”
男子將小人兒拉回懷中。
“師傅.……音離痛.……”
皺緊了眉頭。
“哪裏痛？”
眼神慌亂。
“這裏！”
小手指了指胸口。
男子麵上，是揮不去的擔憂。
“放開她！”
才不過一柱香的功夫，她怎又倒在別的男人懷裏！
真是個不安分的小貓！
“赤幽王難道不知曉小阿音中了毒？”
“天香穀穀主何時管起本王的家中事了？”
話說完便上前，欲伸手奪過他懷中的女子。
男子閃身。
“既然如此，青舍草想是王爺還未拿到！”
不等男子喘氣，南絮再上前。
招招咄人，毫不留情。
直到男子鬆了手。
小人兒重回懷中。
“本王若願意，十個天香穀亦能輕鬆毀去。”
瞧著懷中人兒緊皺的眉，緩緩道。
“她中的是情蠱！”
白衣男子急急出聲。
南絮猛的抬頭。
男子麵上並無怯懦。
“你是如何得知？”
“情蠱非一日之功，除非下蠱之人早在幾年前便將幼蟲下在她身上。”
白衣男子並不理會南絮的話。
“南絮.……南絮……”
懷中的小人兒低聲呢喃。
“音離？”
迷糊中睜開眼。
“南絮.……”
使勁往他懷中蹭了蹭。
左邊胸口處的鈍疼稍稍緩解。
將小人兒抱回房中。
南絮眉間，是散不去的擔憂。
情盅是什麽？
那種讓人迷失心智，死心塌地愛著一個人的情盅？
白狐跳上床，舔了舔音離的小臉。
依偎在她身邊。
若是情蠱！
與千夙定然逃不了幹係。
咚咚。
“王爺。”
“何事？”
掖好蓋在音離身上的被子。
出門。
低聲問。
“王爺。”
黎羽恭敬立在一旁。
身後是一搖著折扇，談笑風生的男子。
“十七哥！”
南絮回頭瞥了一眼緊閉的門。
“你留下，守著。”
對著黎羽道。
“是。”
夜闌的眸子裏升起意味不明的情緒。
“怎麽不見那小女娃？莫不是惹了你？”
跟在南絮身後。
折扇收起。
打探道。
“嗯。”
“哦？十七哥不如說來聽聽，史上可從未發生過這事！即便是那女子.……瞧我這嘴！”
夜闌痞笑著。
南絮卻隻淡淡瞥了他一眼。
目光如鷹。
“你近日見過音離？”
到底是皇子，心中雖已大驚麵上卻依舊毫無變化。
“沒有！”
幹脆利落。
小音離！枉費你吃了我那麽多的瓜子糕點！竟是不守信用將我出賣！
阿嚏！
睡夢中的小人兒不由得打了個噴嚏。
揉了揉鼻子，翻身抱住白狐。
南絮將目光由夜闌身上移開。
“為了什麽？那畫上的人？”
一句一句，全憑猜測。
餘光瞥見夜闌的神色。
薄唇彎起。
“十七哥！葉映下落不明，小音離身份還不曾為人所知，她比你我更易行動！”
急急解釋。
原是如此！
“你不是派了眾多人手跟隨著她？”
“盡數跟丟！早先還能匯報，如今卻真真是下落不明！”
忽然想起什麽！
“那小女娃未曾對你說過是不是？”
不可置否。
“十七哥！你果真是兄弟中最狡猾的那個！”
恍然大悟。
“沒有下回！”
南絮警告。
轉身。
月上枝頭。
灑下清亮的一片月光。
床上的人兒翻了個身。
待沒了聲響。
輕悄悄坐起來。
“小音離！”
如貓叫一般的細聲。
“這兒這兒！”
窗戶下閃著人影。
小人兒腳尖朝地，提著氣，走過去。
“如何？我白日的演技不錯吧？”
眨巴著眼，撐在窗戶上。
“不錯不錯，趕緊下來！”
“好嘞！”
“門外？”
“羽大哥已被迷昏！”
“哦喲，多謝啦！往後你與黎羽的婚事，我一定為你主持！”
“呸呸呸！說什麽話！”
月人麵上卻適時泛起紅暈。
“夜闌呢？”
“在湖邊。”
湖邊。
一男子臨湖而立。
“闌王爺好興致！”
好興致半夜在湖邊吹著冷風！
不自覺的白了個眼。裹緊了身上的衣服。
“她此刻，卻不知在何處.……”
並非往常的語氣。
音離走過去。
“你說的那女子，到底是何人？”
“美人！”
半天不出聲，話說出口卻讓音離不禁又翻了個白眼。
拂去湖邊大石頭上的葉子。
大肆坐下。
“闌王爺還是好好想想，不然我該如何為你找她？”
“不是為我！”
“哦？”
“為十七哥！”
小人兒笑謔的開口。
“莫不是她與南絮，曾有過什麽？”
“戰場上！她是他的左膀右臂！”
“可如今南絮無需再上戰場！”
小人兒咄咄逼人。
夜闌不禁挑眉。
“你急什麽？莫不是？”
“不可能！”躍身，蹲在石頭上。
“本王可還未說什麽！”
小人兒語噎。
“莫不是，當真對十七哥有了感情？”
“你以為說是情蠱便是情蠱？”
偏頭。
伸手撿起石頭上的葉子。
緩緩展平。
簌！
如銀針一半飛了出去。
砰！
“看來闌王爺的樹敵，可不少！”
起身。
“你既不願說，我也不必為你尋她！”
欲要離開！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