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與我無關
天空陰沉。
想是即將有一場大雨。
南絮起身。
“最好不要存著心思動我的人！”
“不要走！”
柳依瑤反身摟住他的腰。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幽香。
溫熱的氣息自後背傳至他胸前。
一雙軟弱無骨的手自下而上。
南絮擒住。
心中卻隱約湧起一股悸動。
那香！
壓下，用了力氣，掙脫。
劍出鞘。
便無情。
赤色的麵具生了寒氣，劍尖亦抵上柳依瑤的喉嚨。
“絮？你！你竟想要殺我？”
女子連連後退，失去重心，往後倒去。
南絮抬眼，隻見角落裏放置一個香爐，升起縷縷青煙。
“迷香？”
目光又落到女子身上。
“逆我者，亡！”
“你忘記三年前，是何人陪著你在佛堂跪到天亮？”
柳依瑤的聲音裏帶著哭腔。
南絮的眸子依舊冰冷。
“自然不曾忘！”
緩緩走近，俯身。
“更不曾忘，你是如何背叛我！”
薄唇輕吐，神色淡然。
“我有苦衷。”
女子垂下頭。
“哦？”
話音剛落，外邊便傳來熙熙攘攘的聲音。
“王爺.……”
“王妃.……”
南絮挑眉，盯著癱在地上的女子，眼中閃爍著不明的光。
山路泥濘。
“這是什麽鬼地方？”
音離瞧著越來越陰沉的天色，前方是越加茂密的草叢。
“該不會，我們走反了方向？”
轉過身。
後麵是已然換上原來模樣的千夙正逗著懷中的白狐。
“千夙公子？”
壓下心中莫名的煩躁，捏起嗓子，嬌聲道。
“誰？”
一下蹦到音離身邊，警惕的瞧著周圍。
“你故意帶錯了路！”
一把揪過他的衣服，手中亮起三根銀針。
“還是千夙公子，想嚐一嚐這銀針的滋味？”
“如何嚐？清蒸還是紅燒？”
千夙並不畏懼，反而湊得更近。
音離見狀，撇撇嘴，鬆了手。
“分明是你一直在走著，錯了方向反倒怪起我。”
偏過身，千夙倒是頗有些委屈。
手中的白狐亦跳下去。
奔到音離腳邊。
嗚嗚亂叫。
“叫什麽？為他求情？”
小東西依舊嗚嗚叫個不停。
“罷了罷了，他可是天底下最擅用毒之人！區區銀針於他也不過是小菜一碟！”
小東西似乎聽懂了音離的話。
停下叫喚，抬頭瞧著她。
似乎在確定她的話。
“怎麽？不信？”
小東西趕忙繞到她腳邊，毛茸茸的臉蹭了蹭她的腳。
呼了一口氣。
“果真是有什麽樣的主人便有什麽樣的寵物！”
無奈的搖頭。
“此話可不能這麽講！”
千夙眼中盡是譏笑。
“笑什麽？”
“你可記得，三年前，你在院中救過的一隻小狐？”
“三年前？”
偏過頭，細細回想。
“你對我下毒的那個夜晚？”
“不錯。”
三年前。
月黑風高。
小音離關上窗，正要走往床榻。
南絮奉命征戰，身邊似乎少了些什麽。
正想著，口鼻便被一雙冰冷的大手捂住。
“別出聲。”
大眼睛露在外邊，卻隻瞥到那人的手腕處，露出的花紋。
再醒來已是翌日。
嗚嗚嗚.……
天還未亮。
門外便傳來一陣嗚嚶的叫喚聲。
披了衣袍便出門。
卻是一個毛茸茸，身子極小的東西躺在地上。
後腳沾著點點血跡。
“小可憐兒。”
手帕簡單包紮，它便呼的竄進草叢。
再不見身影。
……
一陣風起，思緒亦跟著回來。
“那便是這白狐？”
千夙點頭。
“我原不過以為，是一隻小白鼠罷了。”
千夙失笑，上前抱起白狐。
“我也不過是遇見才將養著它。”
頓了頓，又笑著道。
“要論起來，你才是它的主人。”
音離抿唇。
感情她方才罵的，反倒是自己了？
轉身。
“不若想想該如何出去！”
心頭一直縈繞著一股莫名的不安。
南絮，你到底在哪兒？
瞧著小人兒的煩躁。
千夙隨意用手指了個方向。
“往那兒。”
“當真？”
“既不信我，你便按著你自己的判斷走！”
話說出口，千夙亦未動半分。
大有她去哪，他便跟著去哪兒的意思。
並未思索多久。
音離便沿著千夙所指的方向，朝前走去。
千夙行走江湖多年，與其沒個方向亂走，不如聽他一言。
山路泥濘，終於走到盡頭。
不遠處是一方小木屋。
隨之便聽見一聲高過一聲的叫喊聲。
“王妃.……”
“王妃.……”
嘴角揚起。
“是找我的，你可還要跟著去？”
轉過身。
恰巧碰上千夙深不見底的眸子。
相顧無言。
他懷中的白狐卻忽的跳入音離懷中。
猝不及防。
便要往後倒。
一個箭步，千夙摟過她的腰。
扶住。
兩人相顧。
離的越來越近。
嗚嗚……
懷中的白狐冷不丁的出聲。
音離才發覺自己的位置。
用了力氣，掙脫開。
皺眉。
“先是對我下毒，如今卻救我，千夙公子真是好記性！”
嗤笑道。
眼眸盡是冰冷。
千夙掩下眼中不明的情緒。
瞧著她身後。
回笑道。
“不過是，你更惹人憐。”
“千夙公子與我的王妃倒是交談甚歡。”
南絮？
轉過身。
心頭哽住，繼而是砰砰地心跳加快聲。
狐疑的繞著他周身上下打量一番。
才撲進他懷中。
卻沒有如期而至的溫暖。
抬頭。
赤色麵具下是一張緊抿著的薄唇。
他生氣了？
氣什麽？
不解的鬆開手。
“多謝千夙公子送王妃回來。”
“不必。”
千夙提溜起白狐，塞入音離懷中。
“物歸原主。”
“哎？”
這，這麽個活物，隨便交與自己？
“放心，解藥我會在你下次毒發之前尋到。”
話畢，瀟灑的留了個背影。
音離尚在心煩白狐如何處置，耳邊便響起南絮的聲音。
“如此依依不舍？”
“什麽？”
“這麽些個時候，你便是與他在一塊兒？”
南絮的眼中卻不瞧音離。
隻盯著她懷中的白狐。
“這個，便是你們的定情信物？”
“你在說什麽？”
“連解藥都會主動為你尋，該不會，與他交換了什麽？”
眸子如鷹，銳利無情。
“你以為，我會出賣你？”
鼻子忽然酸澀。
南絮不言。
默認。
“你呢？我不在的時候，你又與哪個女人廝混？”
揚起臉，發問。
“本王的行蹤，還要過問於你？”
抬手，擒住她的下巴。
小人兒亦毫不讓步，狠狠的盯著他。
卻忽然眯著眼睛笑開。
“王爺說的是，你隨便與哪個女人在一塊兒，與我無關！”
賭了氣一般。
“他碰了這兒，還是這兒？”
另一隻手撈過她的腰身，繼而往上，捏住胸前的高聳。
“南絮！”
小人兒羞憤成怒，卻因著被他禁錮在懷中，動彈不得。
“又或者，是這兒？”
擒住下巴的手撫上她的紅唇。
忽然，沒了動靜。
音離麵上的羞憤逐漸消失。
換來南絮大笑。
“果然！”
大拇指用了力氣，一下接著一下用力拭過她的唇。
第一次感受帶他的怒氣，音離怔在原地，忘記掙紮。
南絮卻依舊不滿。
雙眸緊盯，毫不猶豫咬上去。
輾轉，反複。
卻又放緩了動作。
細細舔舐。
她的貝齒，她的小舌，氣息之間，隻有她的味道。
“嗯……透不過氣……”
小人兒在身下小聲。
如細蚊。
“你被別人占了便宜，我便要討回來！”
小孩子一般執拗。
“要討也改找他，你找我討什麽！”
音離皺眉，麵上僵硬。
“遲早的事！你以為，這便完了？”
“他若不是化成你的模樣，你以為他能占得多大的便宜？”
小聲嘟囔，南絮卻已經轉身。
“過來。”
屋外站著黎羽。
“王妃，屬下無能，未能找得王妃，請王妃責罰！”
音離挑眉，瞧著南絮。
後者一言不發。
“無事，不罰！”
卻是未曾料到音離的話，怔在原地。
“罰來罰去多無趣，不如我們去瞧瞧這裏的百姓？”
想要拉她下水，當個不義之人？
她偏不如他的意。
“你們是如何尋得這木屋？”
“王妃！”
忽然注意到麵前的屋子，不等黎羽攔住便跨腳進去。
裏邊沒了聲響。
“回去領罰！”
“是。”
南絮出聲，卻不知是在責怪黎羽動作不夠快，還是責怪他想得不周全。
亦跟著進去。
屋裏可是還有一個女人！
音離卻無視地上癱坐著的柳依瑤。
四處打量著簡陋的屋子。
一床、一桌、一窗罷了。
床，卻，淩亂不堪。
來回環顧兩遍，惺惺轉身。
“做什麽去？”
南絮攔住她。
“不若我留下來，瞧你們的好事？”
抬眼，眸子冰涼一片。
方才尚是被他關心著的溫熱，如今卻再不起波瀾。
“說什麽我與哪個男人在一處，倒是該問問你與這個女人在一處做什麽？”
話剛出口便有些後悔。
明知他非真心，自己又何必開罪他？
“你錯怪他了！”
身後是一虛弱的女人的聲音。
“哦？你瞧瞧，人家都來為你開脫了！”
眯起眸子，嘴角彎起，笑對南絮。
“音離！別鬧！”
薄唇輕啟。
眾人紛紛愣在遠處。
堂堂冷酷無情的赤幽王，便是如此卑躬屈膝地，討好一個尚未及笄的女子！
“我從未鬧過，南絮！你心中既然有人，便不要來招惹我，若招惹了，便請你給我一些尊嚴，可好？”
擠下兩滴眼淚。
懷中的白狐似是感受到音離的悲拗。
暗暗起勢，忽的撲上南絮的手臂。
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