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芳鄰（2）

  孫老板這才回過神來，忙拉高了嗓音掩飾自己的尷尬：“快請，快請進！”他急急忙忙地把人朝裏讓。一個夥計上來把門板都卸完，見老板這副樣兒，不由心中暗笑，及至看到女子的麵貌，突然就理解起了老板。那女子嫋嫋娜娜地帶著老媽子進來，孫老板讓到一旁坐下，二虎此時已擺好了貨架子，便從後頭廚房端出了茶壺茶杯來，給女子和老板都上了一杯熱茶。孫老板咳嗽一聲，道：“姑娘請喝茶，去去雨氣。您是想買些什麽首飾？”“早就聽說集寶齋和孫老板的大名了——”那女子的丹鳳眼又瞄了孫老板一眼，甜甜地說道：“今日來隻是想先看看，再就是買幾樣家常戴的。”她環顧了四周，又續道：“孫老板這兒的東西當真是名不虛傳。”聽得她一通誇讚，孫老板心花怒放，恨不得立時三刻把店裏所有的好東西都拿出來任她挑選。他趕緊吩咐夥計：“去，把店裏最好的東西拿出來。”夥計們都瞧得有些兩眼發直，趕緊去將各種品質最好的寶石珍珠取來，放到店裏的長桌上，流光溢彩的一台，任女子挑選。那女子領著老媽子過去挑選，自己並不如何動手，那老媽子眼光甚是犀利，很快就挑好了一副翡翠耳墜和一副珠串。孫老板這才注意到那老媽子，其實也不是甚老，不過五十上下的年紀，打扮得很是精幹，保養得也不錯，不見幾根皺紋。那翡翠通體碧綠，水頭上佳，且兩塊翡翠幾乎一摸一樣，女子就著鏡子戴在雙耳上，更襯得肌膚雪白、雙眼如波。她對著鏡子照了許久，十分滿意：“這耳墜子真是好東西，我家那許多墜子和這個都沒法比。”“正是，小姐，老身看來，這是個古東西，和宮裏的物事也不相上下了。”老媽子在旁接話道。“老大娘，您說的正是。”孫老板見這老媽子說中了墜子的來曆，愈發高興起來，“這也不知是哪朝哪代宮裏的東西，輾轉流落民間，年前才收了來，遇到姑娘也算是緣分。”聽到“緣分”二字，那女子抿嘴微微一笑，將墜子從耳間摘下，道：“就這兩樣吧。老板，一共多少錢？”孫老板有心少說點，便道：“就算一百兩銀子吧。”夥計們聽了也隻能苦笑，一百兩銀子，外頭隻怕一件東西都買不到。果然那女子搖頭道：“孫老板也太客氣了，就這麽著吧，兩百兩銀子，這我也是占了大大的便宜了。”她從老媽子手裏接過銀票，親自遞給孫老板，早有夥計過來，將女子褪下的首飾細細地包好，放在紅木匣子裏，又用油紙在外頭裹了很多遍。見女子這麽爽利，孫老板也不便再推辭，就接過銀票，隨手揣到袖中。“孫老板，我們告辭了，清晨打擾，多有不便。”“哪裏哪裏，姑娘太客氣了，還請姑娘以後多多光顧敝店。”“一定的。”女子笑著客氣了幾句，便由老媽子伺候著，登上了門口已等候多時的牛車。孫老板目送著牛車在雨中越行越遠，心裏不由空落落的。待牛車在街角一轉，他再也看不到了，隻好歎了口氣，一轉身——冷不防卻同二虎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