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鹽防工程
北平鹽礦坐落於北平山腳下，這是一座隻有三百米高的小山嶺，像這樣低矮的山峰四周隨處可見。
山峰的頭頂上，望過去，一片綠油油，有高大的樹木，有茂盛的灌木叢。
但是，從半山腰往下，北平山像是被人給開膛破肚，裏麵裸露出白色的骨骼和灰色的腸子。
山腳下有一排排臨時作業廠房，看起來十分單薄。周圍還有許多金屬搭建的高腳架，生滿了褐色的鏽皮，突兀於天地間。
被開采的區域十分遼闊。放眼望去，大的露天鹽坑就有十幾個，能夠塞下一棟摩天大廈。小的垂直豎井密密麻麻，黑色的羊腸小道像蜘蛛網一般籠罩著這片土地。
然而，這裏卻是死一般的沉寂，除了幾條破布掛在高腳架上毫無意義地隨風擺動之外，周圍沒有任何動靜，靜得像是地獄的入口。
老陀順著山間小道來到山腳下，來到那一排排廠房中間。
大多數門都是敞開的，玻璃窗戶也沒有鎖，走進去，裏麵空空蕩蕩，淩亂的物品在房間裏七倒八歪，仿佛這裏曾經遭到過打劫。
偶爾有幾間臥室，地麵上躺著一具具枯槁的幹屍，老陀檢查他們的屍體，確定對方臨死之前還是人，於是就不難聯想他們生前糟糕的處境。
原來每個在這個世界活下來的人，都遭受著不同程度的磨難，而自己竟然還活著，那已經說明自己夠幸運了。這一點，這一刻，老陀明白得徹頭徹尾。
鹽礦沒有僵屍，原因再簡單不過了，因為僵屍怕鹽。
鹽會損傷它們的身體活性，大量的鹽能夠癱瘓其機體組織，足量的鹽能製其於死命。
探查完北平鹽礦之後，老陀十分興奮激動，趕緊把這個好消息傳回到鎮裏。
於是第二天，幾乎鎮上所有能出動的人，都組織起來，進行這場與生命賽跑的偉大工程。
所有能夠發動的車輛，都被用於運輸鹽磚。
所有能夠搬得動磚頭的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都被派往鎮子的外圍，修建城牆。
白天，鎮中心幾乎成了一座空城，高沁靈在鎮子上轉來轉去，卻見不到一個人。
為什麽高沁靈要在鎮子上轉來轉去？
因為她在尋找那天晚上她見過的老巫婆。
沒有人告訴她那個老巫婆之後去了哪裏。那兩個押解老巫婆過來的士兵，像是被吸腦了一般，竟然驚訝地反問道：還有這種事兒？他們仿佛把那天晚上發生的情況忘得一幹二淨。
鎮子本來並不大，高沁靈已經從頭到尾，從尾到頭，來來回回，搜尋了兩三遍。並沒有發現任何一棟房子，和那晚那些士兵所描述的，情景類似。
這就奇了怪了。
到底是自己產生了幻覺？還是其他人中了魔法？
高沁靈詢問當晚在場的酒桶大叔，酒桶大叔說自己那天晚上喝醉了，就算發生過這種事兒，他也記不住了。
高沁靈又詢問現在擔任隊長的老艾瑪琳，老艾瑪琳倒是記得一清二楚，這就反過來和兩位士兵所說的話產生了矛盾。
這就把高沁靈搞糊塗了，那兩位士兵忠誠耿直，麵對領導也不像是會說謊的人，更何況，他們也沒有要說謊的理由啊。
此時鹽防工程進展的如火如荼，盡管天寒地凍，時不時還會下起鵝毛大雪，然而，沒有一個人有絲毫懈怠。
就這樣兩個星期過去，前期工程，一道半米高十公分寬的鹽牆建了起來。
然而，如此單薄的城牆，對於僵屍的阻隔，並沒有什麽實際的作用。
僵屍們還是照常突破鹽牆的防設，成群成群地攻了進來。
隻不過，打頭陣的僵屍，當它們撞倒鹽牆時，他們的兩條腿會被鹽腐蝕，失去行走的能力，最後倒在鹽牆上，成為後來僵屍的墊腳石。
吸取了失敗的經驗之後，酒桶大叔改變了原先的建設方案，把建設城牆，轉為建設鹽防帶。
他們不再把鹽磚磊疊起來，反而是把鹽磚在地麵上鋪開，鋪成一條寬三四米的鹽路。
這個工程一直進展到第二年的開春，當天上的雪花不再飄零，空中開始滴下濕淋淋的雨滴，鹽防帶工程的建設才取得了初步的成功。
僵屍們再也邁不過這道防檻，當成群的僵屍企圖跨越鹽防帶時，前麵的僵屍會因為腳底踩在鹽上，而逐漸失去雙腳的行動能力。
當一排排僵屍在鹽路上隻能站著不動時，它們會一起癱倒在鹽路上，形成一道僵屍堆成的“城牆”，阻擋住後麵的僵屍繼續前進。
直到第二年開春，高沁靈都沒有再看見那個老巫婆半個身影，她仿佛從這個鎮子上人間蒸發了一般，消失不見了。
她已經放棄了尋找，不再對這個老巫婆懷揣任何希望和期冀，不再渴望從她的口中探知一星半點兒關於自己父母的信息。
馬耳他鎮已經初步具有生存能力，在這個鎮子上的人能夠十分有效地抵抗僵屍們的入侵，高沁靈已經幫助他們重新把握住了生活的韁繩。
現在，他們要開始自己更重要的任務，和追求更宏大的結局。
高沁靈的小隊，要離開馬耳他鎮，去進軍整個星球。
就在此時，在一處不知道她路過多少次的街道的轉角，當高沁靈再一次從這裏路過時，房子與房子開始向兩邊分裂，中間進而無中生有憑空出現了一棟陳舊的木質樓房。
老巫婆正在院子裏給自己枯萎的花施加肥料。
她抬起閉合的眼窩，衝著街道前的高沁靈，嘴裏露出隻剩下上下各一顆的門牙，裂開嘴微笑。
高沁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發生這種事兒。
這個老巫婆到底是何方神聖？
這棟房子又是從哪裏來的？
她難道真的知道關於我親生父母的真實信息？
高沁靈毫不懷疑，向著老巫婆的房子方向走去。
當她雙腳踏在老巫婆的院子土地之上，一刹那，鎮上的街景從自己眼前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破敗的房子身後高聳的山脈，以及身後石子路另一邊，山腳下流淌的寬闊的大河。
老巫婆的房子周圍還有許多和她房子一樣老的破舊建築，與之相同的是，街上走來走去的也是和這個老巫婆一樣老的男巫士、女巫婆。
“我現在在哪裏？”高沁靈環顧四周，驚訝地詢問道。
“哦。”老巫婆仿佛忘記了做一下情景介紹，突然想起。
“這裏是水河村。”
“歡迎來到合什教的大本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