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迪迦餘暉
王大虎跑過兩個街道，後麵的自爆僵屍已經追了出來，前方，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一片僵屍的汪洋。
“這邊！”商騫月指著轉角處的一家酒樓，酒樓的大門足夠寬敞，能夠容納王大虎的戰鬥鎧甲從門裏穿過。
王大虎順著木質樓梯向上跑，有好幾次，他一腳踩破了木板，險些掐在樓道裏動彈不得。
他們來到酒樓三樓的客廳，順著客廳的陽台，攀著樓上的屋簷，他一躍跳上了酒樓的樓頂。
樓底下，僵屍們韭菜般的腦殼從陽台外伸了出來，王大虎抬起一梭子子彈，就把它們的項上人頭給卸下。
王大虎背著商騫月在樓頂上跑，僵屍在樓底下的街道，跟著一起跑。
不一會兒，已經有許多僵屍竄上了四麵八方的樓頂，前方出現了一條岔路，隔空的另一排房屋上空，已經密密麻麻站滿了僵屍。
王大虎站在街道的上空，他環視四周，僵屍們已經把他包圍地水泄不通。
剛剛還隻是三個自爆僵屍，此刻，四麵八方，許多胖個子僵屍數不勝數，他已經無路可走了。
呼！呼！呼！……
他一路狂奔下來，現在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在生死存亡的關頭，他依然心緒坦然，或許這得責怪他頭腦裏強大的芯片，賦予了他這個年齡不該有的睿智和經驗。
“都叫你跟著隊長一起走了。”
“你看現在，我們兩個都要玩完了。”
在臨死關頭，王大虎還在調皮地說道。
商騫月從王大虎的肩頭上跳下來，剛剛一路戰鬥，他鎧甲裏的彈藥已經不多了，她此刻抓緊時間給他重新填滿。
她抿著嘴，臉上沒有露出任何責怪的表情，反而顯得很平靜，或許這也都得怪在大腦芯片的作用之上。
王大虎環視四周，還在尋找著可能拯救隊友的方法，他可以就這樣戰鬥而死，但他不想連累手無縛雞之力的商騫月，他絞盡芯片也要想出個對策出來。
另一邊隔著一條街的屋頂，有僵屍已經試圖想跳到這邊來，然而，大多數全都半空跌落了下去，但也有一些就差那麽一點就過來了。
此刻，商騫月又爬上了王大虎的肩頭，她飄逸的秀發在空中隨風靈動，身上已經裹上了一層淡淡的藍光，隨時隨地準備著給予隊友關鍵的治療。
轟隆！
左邊，另一條街上的一個自爆僵屍，已經一躍跳上了這邊的屋頂，王大虎已經被逼無奈，他還沒有想出什麽辦法，但此刻他不得不麵對立馬展開的戰鬥。
鐳射加特林像火山一般噴發，劇烈的硝煙仿佛也刺激了每一個僵屍們的神經，剛剛原本緩慢的場麵，現在全都火熱起來。
嘣！
自爆僵屍在距離王大虎僅一米的距離主動自爆，腐臭的屍液淋裹了鎧甲全身，也沾染在商騫月的秀發和衣領之間。
還好！商騫月已經從嘴裏吐出了兩個藍色氣泡，氣泡裹附了王大虎和她自己，他們身上的屍液漸漸被蒸發，消失地無影無蹤。
越來越多的僵屍從屋頂的另一邊攻過來，越來越多的僵屍從四麵八方的街道跳了過來。
王大虎一路掃射，一麵從屋頂上一躍而下，二十幾米高的落差，他一腳踩在地上的地磚上，地磚猛烈破碎，碎片向四周激射，也深深紮進土裏。
他一路跑，一路掃。
不時，他難免要與一些自爆僵屍狹路相逢，惡臭的屍液又再次澆灌而下，商騫月一而再再而三地從嘴裏吐出藍色氣泡，王大虎戰鬥地酣暢淋漓。
但是，隨著商騫月一次又一次地施展自身的能力，剛開始吐三四個的時候，還沒什麽感覺。可現在已經連續吐了十七八個，她明顯感到了頭暈目眩，手腳乏力，口唇發麻。
王大虎背著商騫月在瘋狂逃命，他沒有半點閑暇可能注意到頭頂之上她起的變化。
來來回回轉過許多次路口之後，他們又再次回到了那片樹蔭廣場。這時，教堂的身影又再次出現在他的麵前，王大虎覺得有了重大發現，隻要他們能到達教堂，他們就能獲得暫時的喘息機會。
此時，又一個自爆僵屍在他身邊爆炸。
他向前跑了兩步。
又一個自爆僵屍在他身邊爆炸。
當他向前再跑了兩步時，商騫月嘴唇發白，皮膚毫無血色，她一陣眩暈，從王大虎的肩頭上栽倒了下來。
王大虎一驚，回頭一看，心髒裏的血液都差點停止流動了。
商騫月怎麽突然變成這個樣子？她怎麽了？她.……
王大虎注意到，倒在地上的商騫月，有氣無力地掙紮著想要坐起來。與此同時，她的口中，還在努力吐出另一個藍色氣泡，隻是她已經非常難了，手指頭大小的氣泡懸停在她發白的嘴邊，卻吐不出來。
“阿月！”王大虎急得臉色大變，眼淚像子彈一般從眼角滴下來，他一把抱起倒在地上的商騫月，把她攬入懷中。
他不停掃射著向他靠近的僵屍，發瘋一般向教堂猛衝。
然而僵屍還是裏三層外三層把他層層圍住。
·
老爸愁眉緊縮，叼著一根煙坐在沙發椅中，眯著眼睛吧嗒吧嗒抽著，煙霧籠罩了他整個麵孔。
母親坐在男人的身側，顯得相當無力，一邊是自己崇拜的男人，一邊是自己寶貝的兒子，她多希望二者之間能達成妥協，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直僵持下去。
“你想好了嗎？工作誌願！”
“想好了！”
這是一年多前的場景，王大虎剛剛從學校畢業，麵臨著擇業的困境。
“你就不適合當警察！”
“你知不知道，警察每天要麵對多少凶狠的歹徒，就你那個天真幼稚樣兒，你怎麽讓你媽不擔心。”老爸拗不過自己的兒子，把他媽也強行拽入自己的統一戰線。
“是啊！阿虎，當警察多危險，還是聽你爸的，當個公務員好！”
“我就是不樂意當公務員。”
“當公務員有什麽好的，整天在領導後麵拍馬屁，不是喝酒，就是爭寵，無聊死了。”
“你沒幹過，你怎麽知道沒搞頭？”老爸一時火了，煙把往桌麵上一甩，猛地站了起來。
“我奉勸你給我腳踏實地的做人，別整天在那兒做夢！”
兒子聽完，也針鋒相對地嗬然站了起來。
“做人如果沒夢想，那跟鹹魚有什麽分別啊？”
“你當警察，那不就是鹹魚一條咯？”
“還學人家講理想！”
“無論你怎麽說，反正我心中的一團火是不會熄的。”
“我就是要當警察！”
“不熄。”看見兒子不服輸的架勢，老爸露出既絕望又失望的表情，嘴裏念念叨叨的，身體顫顫巍巍的，向屋內走去，“那把它吹熄了，還不熄。”
“熄了，我可以再點著它。”兒子依然不依不饒地吼著。
·
難道老爸的咒語真的要應驗了嗎？自己真的不適合當警察嗎？難道商騫月此刻的犧牲真的是因為自己太單純幼稚了嗎？
王大虎崩潰到歇斯底裏，他把心中所有的怒火，都通過槍膛上的子彈，射向周圍的僵屍。
但是，他的加特林終於熄火了，他的彈藥枯竭了，他的生命也要走到盡頭了。
“不熄，那把它吹熄了，還不熄。”
父親那低著頭的落魄身姿，顯得他特別衰老，特別孱弱，特別無助。
如果當時自己強忍住內心的衝動，沒有和父親杠到最後，選擇了走上一名公務員的道路，現在自己會是什麽樣子？
在臨死之前，王大虎幻想著。
那肯定是一間寬大的辦公室，裏麵有溫熱的咖啡，有熱情的同事，有輕鬆的工作。他應該正坐在一把旋轉椅上，桌上堆滿了各種紙質文件，坐在電腦前敲打著文案，精心設計著每一個環節。
看樣子也不賴！
然而，那個溫馨的畫麵卻開始在腦海中不斷重複，一日複一日，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
終於，火苗開始吞噬整個場景，他心中漸漸湧出一股倔強的韌性，堅決拒絕自己臨終前的懦弱，和對自我失敗的可恥欺騙。
“熄了，我可以再點著它。”
這是那時自己對父親說過的話。由於當時，自己情緒異常激動，根本不在乎任何微妙的細節。直到此刻重新回想起來，他才突然意識到，那時，當自己說完這句話時，父親竟然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臉上露出過欣慰的微笑。
那時，為什麽自己沒注意到這些呢？哦，對了！那時自己太好勝，根本無視父親的任何正麵反應，那時的自己，需要一個徹頭徹尾必須被打倒的父親。
啊！父親！
王大虎身上開始裹挾一層金色的光芒，商騫月即使覺得十分疲倦，困得眼皮都睜不開，但當她注意到王大虎身上的變化時，她還是顯得驚訝不已，胸中湧起一股幸福的愉悅。
【特殊能力解鎖！】
【王大虎學員激活：迪迦餘暉！】
【能力模式已存入王大虎的大腦芯片之中！】
新的風暴已經出現，怎麽能夠停滯不前，穿越時空，竭盡全力，一定來到你身邊。
刺眼的金色光芒從王大虎的身上猛烈地向四周激射，被他抱在懷裏的商騫月隻覺眼前一片泛白，亮得她睜不開眼。
下一刻，她已經躺在了迪迦的懷中，迪迦像一座山，僵屍在他的腳下，隻如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