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發銀子?
若非顧忌著明月灣的身份,恐怕已經衝上來拉上明月灣探討個三天三夜。
好幾個先前對明月灣不敬的人,都大大方方的上去找明月灣道了歉。
這些人都是赤子之心,不似京城那些勾心鬥角之人,與之相處起來,明月灣反而覺得輕鬆得多。
雪淵不願暴露身份,明月灣也就沒有將雪淵的事情交代出來,反正她也是拜讀過雪淵手劄的人,算是雪淵的徒弟?對於這些人的崇拜,也就隻能敬謝不敏了。
她的藥方有效果,自然是當下最驚喜的事情。蕭景策立即下令,吩咐臨近幾個縣的病人全數送來澧縣,方便治療和隔離。而在澧縣,蕭景策也讓鄉民和侍衛們造了專門用來安置病人的住處,雖然撿漏,但幹淨是最要緊的。
如今可以對症下藥,想來瘟疫是迎刃而解的。
所有人都沒想到,計劃還未開始,就遭受到了阻力。
鄰縣的病人不願意來澧縣接受治療。
所有人都知道,澧縣是瘟疫的發源地,乃是重災區,所有人都避之如蛇蠍,恨不得離他遠遠的。就連澧縣的百姓都在想方設法的逃出去,更別說別的縣的百姓,怎麽會這麽輕易就進來,對於他們而言,不亞於讓他們跳火坑,找死。
說到底,還是這些人不夠信任朝廷。
寧州的治理一塌糊塗,朝廷也沒有及時改正,寧州的百姓早已失去了對朝廷的信任,這些魚肉百姓的狗官,已經存在於他們心中,根深蒂固,這樣的形象,不是這麽容易就能拔除的。
更有甚者,寧州境內,有人發出了傳言,說是朝廷要把他們集中在澧縣,一起殺了,趕盡殺絕。頓時流言四起,人人自危,原本配合治療的澧縣鄉民都出現了拒絕治療的例子。
這種流言並非空穴來風,有記載當年的瘟疫,到了無法控製的時候,朝廷隻能出動軍隊,將整座城池封鎖起來,舍小求大,雖是情有可原,可對於那城中的百姓,卻是無比的絕望與怨恨。
沒有人想成為城中的百姓。
於是病人和蕭景策手下的士兵便產生了不可避免的衝突。
明月灣趕來之時,一個身上皮膚已經出現紅疹開始潰爛的病人,正在與士兵僵持著。
他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被感染了瘟疫,覺得自己要死了,也要和家人待在一起,絕對不要讓朝廷的人集中起來害死。
“我們是要帶你們去治病,不是讓你們去送死。”
明月灣皺著眉,雖然有些惱火,但想到這些鄉民沒有讀過書,眼界有限,容易被一些流言影響判斷,還是強迫自己放緩語氣。
“我才不信你們,你們這些當官的隻知道自己享樂,沒一個好東西,怎麽可能會把我們的命當一回事!就是想把我們關起來一把火燒了,好讓你們安然無恙!”
此時的明月灣隻想把那個寧州知府一把火燒了。若非這些狗官不幹人事,他們也不至於連百姓的信任都得不到。
病人的家人們和周遭的鄰裏也群情激憤,對著士兵們肆意辱罵,宣泄著連日來的憤懣。
那個病人說到激動處,還要衝上來抓明月灣,大有與她同歸於盡的架勢。
明月灣後退一步,一道黑影擋在明月灣身前。
蕭景策隔著衣袖抓住病人的手,用力一甩,將病人丟到了士兵那邊。
蕭景策用了一點力道,那病人虎口生疼,捂著自己的手腕嗷嗷慘叫,驀然發覺自己已經被士兵包圍了。
“帶回去。”
蕭景策冷眼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那病人接觸到蕭景策的眼神,渾身冰冷,嚇得一個哆嗦,直喊道:“救命啊——狗官要殺我滅口啦——”
明月灣幾乎要被他氣笑了。
“咻”的一聲,一根樹枝穿過那病人的發絲,將之斬斷,直直釘入病人身後的一棵樹樁上。
顯然也是蕭景策的手筆。
那人終於閉了嘴。
明月灣抽了抽嘴角,她還準備了長篇大論,結果蕭景策這廝居然就這麽直接了斷的解決了事情。
旁邊圍觀的鄉民敢怒不敢言,隻能躲在一邊,以為狗官真要殺了他們,誰知道明月灣和蕭景策直接肩並肩離開了。
“盡量減少與人接觸,否則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被傳染上瘟疫了,最好在家隔離。”
明月灣輕飄飄的聲音傳來。
他們麵麵相覷,紛紛躲回了自己屋子裏,不敢再隨意出來。
那個病人是澧縣裏有名的敗家子,整日裏遊手好閑,人品不佳,人緣也不大好,眾人被挑撥了一番,此時被蕭景策雷厲風行的手段震懾,都清醒了不少,自然不會為了這麽個人惹上他們眼裏的大官,便都置身事外了。
那個病人罵罵咧咧的,勢單力薄,單打獨鬥肯定不是士兵的對手,隻能瞪著眼被士兵拖走了。
“王爺方才好威武。”
明月灣調笑道。
“這是讓他閉嘴最快的辦法。”蕭景策不以為然,他自來掌握得好分寸。
明月灣深以為然:“對付這種暴民,以暴製暴是最好的辦法。”
但總不能每一次都讓蕭景策出手吧,士兵們強製執行也不是不行,就怕他們掌握不好分寸,出現一些不可逆轉的後果。
畢竟有很大部分不願意接受治療的病人是因為恐懼。
明月灣冥思苦想,忽然靈光一閃。
“有了!”
“嗯?”
蕭景策見身邊的人一驚一乍的,還以為出了什麽事,看她麵上笑吟吟,又放下心來,可謂是大起大落。
“王爺,你幫我個忙。”
明月灣擠了擠眼珠子。
蕭景策一頭霧水。
翌日,一道法令發行到了寧州各處。
隻要將家中病人送來澧縣,家屬就能領一兩銀子。
瞬間引起震動。
一兩銀子,足夠這些普通人家用半年的,就算不為了治病,隻為了錢,也有很多家屬為了利益將病人送來澧縣。
原本態度堅決的百姓瞬間就動搖了。
“你真要給他們發銀子?”蕭景策將法令發放下去,看著一派安然的明月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