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三六四章李延祿星夜報信

  三六四章李延祿星夜報信


  柳樹溝雖然名叫柳樹溝，可溝裏溝外長的可不全是柳樹，有紅鬆、雲杉、水曲柳、柞、椴等十幾個樹種。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馬天穆帶領七八名隊員鑽進密林疾行了一段時間後，便到了溝口一個高地的後麵。在那個高地上埋伏著一個加強排的東北軍，不寬的陣地上布置著一挺重機槍和三挺輕機槍。這些火力足以將不寬的溝口完全封鎖，將那些試圖衝破攔阻後撤的赤衛隊員斃傷於嚴密的火網之下。


  “衝”


  當馬天穆等人借助密林的掩護，悄然接近高地不足百米處後，猛然衝出林子發動攻擊。


  陣地上的數十名東北軍士兵，見一幫赤衛隊員從屁股後麵冒了出來，還未等馬天穆等人接近，就丟棄手裏的武器倉皇而逃。


  王樹棠從望遠鏡裏看見，封鎖溝口的機槍陣地被赤衛隊奪去了，當即命令迫擊炮排用炮火封鎖溝口及丟失的機槍陣地。


  王樹棠團屬於邊防團，團直屬部隊有機槍連和迫擊炮連，裝備奉造82毫米中型迫擊炮六門。王樹棠認為這些對付這些用土槍土炮武裝起來的窮匪，用不著那麽多炮，帶上兩門嚇唬嚇唬他們就投降了，因此此番伏擊他隻帶了一個炮排。


  迫擊炮威力大製造又容易，因此自奉天兵工廠建成之初，張作霖就非常重視迫擊炮的製造。最早是從沙皇俄國購買主要配件，自己組裝，後來直接用高薪請來了英國炮兵軍官沙墩監督製造。曆經這麽多年，奉天兵工廠造迫擊炮的技術已經非常嫻熟，不管在性能上還是在威力上，都不輸於那些擁有發達工業製造技術的西方列強。


  幸虧是王樹棠隻帶了兩門炮來。憑奉造82毫米中型迫擊炮的威力，如果將整個迫擊炮連全拉過來，集中炮火往柳樹溝裏砸上百十枚炮彈，那麽被堵在溝裏的赤衛隊員，及趕往支援的隊員就都報銷了。


  馬天穆參加過北伐，聽那尖嘯聲便知道有迫擊炮彈襲來，立即大喊：

  “炮擊，分散臥倒隱蔽。”


  衝上高地的赤衛隊員剛繳獲了數挺機槍，還未從興奮中緩過來，聽見馬天穆的呼喊，慌忙就地臥倒隱蔽。


  “轟”


  一枚八十二毫米迫擊炮彈在馬天穆不遠處爆炸，巨大的氣浪掀起了濺起了大量碎石，同時也將馬天穆掀起，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大隊長，大隊長”


  幾名隊員呼喊著，不顧敵人的炮火奔了過來，扶起了身受重傷的馬天穆。馬天穆艱難的抬起頭，對隊員們說道：

  “快，給溝裏的弟兄打旗號，指揮大家撤退，再不走就來不及來了。”


  特別行動隊隊長李廣聞言，急忙扯下係在胳膊上的紅布條，將其拴在步槍槍口處，跑到高處對著溝裏的赤衛隊員連連揮動。


  這是朝鮮獨立軍作戰時的所用的旗語，朝鮮獨立軍的老戰士都明白李廣打出的旗語，是在指揮他們迅速撤出柳樹溝脫離戰鬥。


  在李廣的指揮下，隊員們邊反擊，邊有序的撤出柳樹溝。


  當馬天穆被別動隊隊員背下來時，人已經因失血過多而不省人事。


  王顯明急忙趕來為馬天穆處理了傷口，並給他服下了自製的藥丸。在一旁的陳靖亞見馬天穆傷的極重，擔心的問王顯明：

  “就他的傷勢來看，能撐到威虎嶺嗎？”


  王顯明麵色凝重回答道：


  “一塊彈片打進了肚子，要是不及時取出來會有生命危險。我給他服了藥，臨時看來沒有生命危險，可不能耽擱太長時間，一旦感染就治不了。”


  就在這時，一名麵色白淨身體敦實的青年撲到了馬天穆身前，雙手抓住馬天穆苦喊道：

  “哥，你這是怎麽了？你醒醒，你醒醒！”


  王顯明見青年在不停的搖晃馬天穆的身子，生怕出危險，情急之下伸手去拽青年。王顯明也是身上用功夫的人，使足了全身氣力連拉帶拽的，愣是沒能讓這個青年挪一挪地方。


  王顯明暗自稱奇，心道：


  “好俊的功夫。”


  陳靖亞見王顯明沒有拽動青年，便走上前安撫青年道：

  “一塊彈片打進了你哥的肚子，你這樣玩命的搖晃他，會要他命的。”


  青年聽罷急忙收了手，扭頭看著陳靖亞說道：

  “你就是陳大哥吧！聽說你有通天的本事，一定要救救我哥哥，我求求你了。”


  言吧，就跪在陳靖亞麵前咚咚的磕頭。


  陳靖亞扶起他問道：


  “你叫什麽名字？”


  青年說道：


  “我哥叫馬天穆，我叫馬公穆。”


  這時李鏞說道：


  “馬天穆、馬公穆兩兄弟可是我們這裏的兩個豪傑。馬天穆是黃埔六期生，參加過北伐。論指揮才能和戰術在我們赤衛隊裏屬於佼佼者。馬公穆也不簡單，在興京軍官學校受過係統的軍事訓練，不但拳腳槍法一流，還登的山上的房，是我們這裏的兵王。”


  陳靖亞一聽，輕笑道：

  “這拳腳槍法算是功夫，可這登山上房若也算功夫的話，我不到十歲便能山野追兔，上房揭瓦，豈不就是相當當的武林豪傑了？”


  李鏞說道：


  “不一樣！這個馬公穆在興京軍官學校訓練時，不知從哪裏得到了一本武功秘籍，依照此書上記述的方法整日整夜的練習。別人訓練武裝越野盡可能少帶裝備，他不但帶齊了裝備還在腿上綁上沙袋加重訓練強度。為練成騰躍之術，他在地上掘一大坑，腿綁鐵瓦躍上躍下，隨著坑越挖越深，三年後他竟然能平地拔起一丈有餘。”


  王顯明博覽天下武功秘籍，說道：


  “此為民間所傳少林練功之法，實為體能之訓練，不能觸及少林武功心法。看此青年練功之勤奮，實為練功的好苗子，若能得到名師指點必能成為一代豪傑。”


  陳靖亞看著王顯明說道：


  “看樣子你想收他為徒？”


  王顯明說道：

  “收徒的事日後再說，我們還是先商量商量如何過了這一關再說吧！”


  吉林軍突然出手，讓陳靖亞原先所承諾的一切都成了謊言，文殿榮趁機發難，在討論如何過柳樹溝的會議上，連連攻擊陳靖亞是東北地方軍閥派來的奸細。


  就在陳靖亞有口莫辯之際，

  率隊警戒的三大隊隊長金明均突然帶來一人。此人身穿便裝扮成一個山貨商人，找到赤衛隊的駐地後，口口聲聲要麵見陳靖亞有要事相告。當遊動哨將此人帶到金明均麵前後，金明均生怕誤事，便急忙將來人帶到了會議現場。

  金明均拿掉了蒙住青年雙眼的布帶，陳靖亞認出了來人，急忙走過來問道：

  “李參謀你怎麽找到這裏來了？”


  李延祿說道：

  “你們在藥水洞建立了蘇區後，我們營就接到命令推進至二道江一線。前日王營長得知王樹棠在調動部隊，便料定有事要發生，隨即派出騎兵隊搜索你們蹤跡。昨日得到消息王樹棠調兩個步兵連攜帶重機槍和迫擊炮，進入柳樹溝一帶，王營長便讓我趕過來看看情況。沒想到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


  陳靖亞說道：

  “我們想去威虎嶺，可是柳樹溝被王樹棠給堵死了，不知道還有那條路能過去？”


  李延祿想想說道：

  “沒有其它路，隻能從柳樹溝過去。隻不過我知道王樹棠在柳樹溝附近集結了三個步兵連、兩個重機槍排、一個迫擊炮排。帶隊的營長叫田霖，他的部隊就在柳樹溝的側後，作為總預備隊。此人比較正義，我可以去找他談談，看看是否可以讓出一條路來讓我們過去。


  陳靖亞問道：

  “你與那個田霖關係如何？”


  李延祿答道：

  “見過麵，但沒有深交。”


  陳靖亞點點頭說道：


  “此時也沒有其它辦法，我和你一起去，看看這個田霖倒是個什麽樣的人物？”


  文殿榮見陳靖亞要跟來人走，便說道：


  “你不能走，如果你借機跑到吉林軍哪裏去通風報信怎麽辦？”


  沈春和李鏞聞聽此言，生氣的說道：


  “我們信得過陳兄弟，他絕對不是出賣兄弟的人。”


  陳靖亞看著文殿榮，冷笑一聲說道：

  “要不你跟我們一起走一趟？”


  文殿榮一時語塞，遲疑了一會說道：

  “讓殿甲同你一道去吧！”


  陳靖亞點點頭。


  李少鐸生怕陳靖亞此去會出意外，說道：

  “我也去。”


  陳靖亞擺擺手，對李少鐸說道：

  “我這裏有王顯明在就夠了。漁浪村一戰第二大隊餘部撤出戰鬥後，與第四大隊均失去了蹤跡，你帶幾個人去在蘑菇嶺一帶好好找找。如果找到他們，就帶他們去威虎嶺與我們會合。日本人正在搞大屠殺，一路上小心點。”


  李少鐸點點頭帶著佟登科與許連科，前往蘑菇嶺打探第二大隊和第四大隊的消息去了。


  田霖是吉林人，高小畢業後參加奉軍，後入吉林軍官訓練處受訓，現為吉興旅王樹棠團一營營長。此人為人和善比較有正義感，論打仗也是一把好手。因此為王樹棠所看重，委任為一營營長。王樹棠視田霖為肱骨，田霖自然對王樹棠的命令是不折不扣的執行，可是這次設伏柳樹溝田霖就提出了當兵的不應該打老百姓，更何況這些老百姓是反抗日本人的好漢。王樹棠見田霖一肚子不情願，便讓帶一連作為預備隊，自己親自指揮其餘兩連步兵及機炮連，到柳樹溝伏擊經三道溝向蛟河轉移的藥水洞軍民。


  接到戰報：


  “王樹棠在柳樹溝伏擊成功，斃傷暴民窮匪無數。”


  田霖心裏就更不是滋味了。